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赛况转播 “嗨呀,那 ...
-
“嗨呀,那另外三人啊,”朱兄喝了口茶,终于不紧不慢地接了下去,“起初我还当他们有眼力见,自觉给二位豪杰腾出场地来,让他们打个痛快。没想到是我看走了眼。他们那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只等灵翊和昊颂先折损一个,再合力围攻剩下的那个。”
蓝兄一听,眉头便拧了起来:“什么?都来参赛了,竟当着众人的面做这种事?真是不知羞!丢人,丢人,实在丢人!我要是他们,怕是都没脸回去面见师长了。”
朱兄摆了摆手,继续道:“那三人见昊颂退场,立刻便分了三路,从灵翊身前、左右两侧同时扑了上去。你们猜,怎么着?”他顿了一顿,故意卖起了关子。
“怎么着?”
桌边三人连同一旁的贺兆眼巴巴等着后续,朱兄却忽地端起茶杯,“咚咚咚”地牛饮起来。
待他饮了个痛快,方长舒口气,猛地放下茶杯,眼中透出满满的亮光:“嘿!若说前面与昊颂那一战还算费力——”他又停了一瞬,“我如今想来,那恐怕只是灵翊在探敌,根本不是苦战!”
旁边几人齐齐点头,连一向稳重的白衣男子也忍不住凑近了些,“嗯嗯!”
他接着道:“到这三人围攻上来的时候,灵翊似是已经不想再耗了,便干脆来了个速战速决。”他说着,用筷子在桌面上比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动作,“只见他面对三面合攻,面不改色,脚下微退,身形腾地而起,直扑三人合围之处。那姿态,啧!真叫一个轻盈,快如鬼魅,形似流云,说是仙人踏云也不为过。”
“此话不虚!”玄衣男子听到此处也兴奋起来,猛地拍了一下桌沿,“我当时在后排看得都呆住了!平日虽也见旁人平地跃起过,可从未见过像他那般轻松自在的,像是脚下真有云彩托着似的!所以我方才便说,清隐宗从不令人失望!”
朱兄得了附和,愈发有了说书的兴致:“正是。紧接着,灵翊提剑的瞬间便来到中间那人面前,两人擦身而过之时——抱歉,他的招式实在太快,具体怎么出剑的我也没看清,不太清楚究竟是怎样一个招式。总之,只听得一声惨叫,那人便被击飞出去,在空中转了足足好几圈才摔在地上。”
他话音刚落,玄衣男子便见缝插针地补充了一句:“但他飞得可不如灵翊轻盈,也不如灵翊高。”
朱兄也不反驳,“而后,灵翊连看都未看那飞出去的人一眼,只见他立时一个潇洒的旋身,衣袂翻飞。”他说到此处,语气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真是仙人下凡啊!星海自他胸前横出一击——这一招我可看得清清楚楚,行云流水中暗藏雷霆之势,不像是武斗,倒像是挥毫泼墨,一笔下去便定了乾坤。”
朱兄越说越兴奋,忍不住拍了一把桌子:“而且!这是我生平头一回亲眼看见那么清晰的剑意!多少人练了一辈子都摸不着边儿的东西,我居然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我要是对面那人,就算死在这一剑下也值了!”
店小二不知何时又凑近了,手里仍拎着方才那把茶壶,顾不得听朱兄感慨,只连声追问:“啊?然后呢?那人当真死了吗?”
朱兄觑他一眼,指尖轻敲一下桌边,“然后,那道剑意从我眼前横切而过,疾如风,精准地落在那二人膝窝处… …”
他话还没说完,玄衣男再次抢过了话头:“那两人当场就跪了!摔了个狗啃泥,狼狈极了!哈哈哈哈哈!”
蓝兄听得直呼过瘾,却在兴头上忽然顿住,拧眉道:“咦?等等,那两个人为何是背对着灵翊的?这不是明摆着把破绽亮出来给人打吗?”他此前观赛,从未见过这等局势,纵有一方暂时落了下乘,也决计不会赤裸裸地将后背亮给对手太久。
“诶,这便是你这未在场之人才会有的疑问了。”白衣男虽不如其他二人那般能说会道,但也有幸观得现场,便替他解了惑:“你若亲眼看到那一幕,便不会觉得他们是故意露出后背的了。”
贺兆坐在邻桌,筷子停在碗沿,心里默念一句:快说!
朱兄果然没让人失望,接过话头利落地揭了底:“其实道理很简单。我方才讲述时把过程拉长了,听着像那二人反应迟钝、呆傻有余。可事实上,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灵翊自腾身击飞第一人,到剑意横出斩落另外两人,前后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
蓝兄瞠目结舌:“竟如此之快?你可莫要要再夸大其词了!”
玄衣男点头附和:“这话我可作证。我也在场,确确实实就两个呼吸,你要是喘气急点儿,至多也就三个呼吸的工夫。”
朱兄端起了茶盏,在桌沿上轻轻顿了一下:“所以说,不是那两人太慢,是灵翊太快。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转身。不过,也可能是被吓住了,根本忘了转身闪避。”
“原来如此。多谢诸兄解惑,当真是听得过瘾极了!”蓝兄终于叹服,端起茶杯,朝着面前三人虚敬一圈。
听到这里,贺兆终于把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唇边浮起一抹藏也藏不住的笑意,心满意足地拾起了筷子,准备认认真真吃一顿饭。
他刚夹起一筷菜,抬眼时正好撞上舒悦和庄沁染的目光——那两人面前的碗碟和他一样,几乎纹丝未动。
六目相对,颇觉齐齐偷听这事滑稽的很,三人便同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忙捂住了嘴,低头扒饭,生怕被隔壁桌的人发现他们这群听墙角的人。
身旁那四人吃着饭,嘴上却仍是一点没闲着。
蓝兄最是感慨,夹了一粒花生米,边嚼边道:“这么一想,倒是怪我平日只去观清隐宗内大试,眼界窄了。每次瞧他们师门间你来我往,只觉打得精彩非凡,却也看不出深浅。谁知道灵翊一砍起别派的人,”他比了个手起刀落的姿势,“跟切白菜似的。”
朱兄闻言,立刻记起方才的夸张表达,挺了挺胸:“瞧瞧!我就说灵翊能以一敌百,这话有问题么?”
对面三人齐刷刷摆手,白衣男笑着接道:“没问题,没问题,对上我等,怕是二百都绰绰有余。”
及至晚间,留守的三人总算等到剑意门几人一道返回。
十人聚在顶楼的瑞雪轩,庆贺首日告捷。开席前不久,武英庄还特意遣人送来一壶好酒,说是恭喜诸位皆顺利晋级。
云飘渺刚坐下,便被贺兆拉着,灌了一耳朵白日听来的灵翊赛况。他讲得眉飞色舞,什么“飞沙走石”、“以一敌百”、“那弯刀飞出去三丈远”,云飘渺听得直乐,一口茶水含在嘴里没来得及咽,差点喷出来,呛得她连咳了好几声。
另一侧的灵翊早看见他们二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便挑眉以目光询问云飘渺。
云飘渺便也不藏着掖着,将方才听来的那些话简短复述了一遍,席间几人听了,顿时笑作一团。
贺兆起初还骄傲地挺着背,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街头巷尾讨论的主角,可此刻见了众人的反应,他高高扬起的嘴角慢慢耷拉下来。
舒悦亦是一头雾水,看了看几人:“你们笑什么?他说得不对么?”
“对倒是对,就是有些夸张过头了。”
庄沁染在一旁轻轻点头:“看,我就说那朱兄定是夸张了吧。”
云飘渺笑眯眯地放下茶盏,一一纠正道:“师兄的确先打败了昊颂,但绝对没有挑飞对方的弯刀。师兄岂能是那么不给人留颜面的无礼之人?再者,那三人中的第一人,也只是被击倒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并没有‘在空中翻好几个圈’那么夸张。真要是那样,岂不是脑浆都要摔出来了?只有最后那两人被剑意中,五体投地那一部分,属实。”
贺兆听完,一双眼睛里的光明显暗了几分。他本以为是特别凶残,特别刺激的现场呢,如今一腔热血现在凉了大半,顿觉眼前的盛宴都没有午间的饭食那么香了。
沉默片刻,他不死心地扭头看向灵翊,目光灼灼:“师兄,那你能以一敌百吗?”语气里还带着最后一丝虔诚的仰慕。毕竟他如今也如白日那四人一般,恨不得马上掏出私房钱去押注他。
灵翊闻言,放下筷子,认真想了想:“那要看是一百个谁了。”他淡淡扫他一眼,唇边浮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若是一百个你,自是没问题。”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贺兆却有些不满意他的敷衍,乌溜溜的眼珠子在席间转了一圈,又道:“我觉得,便是来一百个越淞,再加一百个映月,师兄也能轻松拿下!”
越淞的笑声戛然而止,噎了好一会儿才苦着脸道:“是,是,是。若碰上师兄,一百个我都用不着他动手,自己就先跪地求饶了。”
“那你可真够没出息的。”映月睨他一眼,正要跟着说两句硬气话,一抬头对上众人探究的目光,其中还夹杂着笑面虎灵翊的眼神,她那点骨气便瞬间烟消云散了,忙改口道,“我就站着投降。”
云飘渺无奈摇摇头,“你们俩可真真是天生一对。”
映月红了脸,飞快把烫手山芋丢了出去:“谁不知道师兄的厉害啊,那若是你呢?你要是遇上了师兄,难不成还胆敢应战?”
云飘渺还没来得及开口,灵翊已经含笑道:“那便换我认输好了。”
越淞闻言,惊得瞪大了眼睛:“师兄,你是也想加入我与映月的家吗?”话音未落,已被映月毫不客气地拧了一把腰间软肉,疼得他“嗷”地一声弹跳起身。
见映月还不肯罢休,越淞忙后撤几步跑到别处,躲到秦千硕背后缩成一团,以他为盾,躲避映月的连番攻击。
映月怕伤及无辜,喝骂道:“你有本事放开我师弟!”
舒悦没心思看那两人闹腾,只托了腮,幽幽叹了口气:“我怎么就没有个这样体贴的好师兄呢。”
萧颜忍不住笑她:“你不是有九天仙子般的舒雅师姐么?旁人连句话都说不上的人物,日日与你作伴,你还不满意?”
不提还好,一提舒雅,舒悦更是惆怅,眉眼顿时耷拉下来。她给自己又斟了一杯酒,低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液面,声音也低了几分:“她究竟为什么非要走呢?还不肯带我一起。”
庄沁染对她这幅模样早见怪不怪,索性也不去劝她。况且,今日她听那些路人讲述赛况颇觉有趣,心中仍痒得很,便探过脑袋向萧颜与齐昭远打听起其他人的赛况。
一时间,雅间内说笑的、打闹的、追问的、发愁的,各自成了一桩热闹。
只有贺兆还惦着方才那个没得到回答的问题,悄悄拽了拽偶像的袖子:“师兄,你不是两届大试的魁首吗?竟还打不过师姐?”
灵翊低头看他,那小孩正仰着脸,目光里满是认真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