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迢迢裁云归》养只茶宝

15、天骄对决 映月吃了个

　　映月吃了个半饱，终于腾出嘴来问：“所以，你想选谁？”她两颊塞满了红烧狮子头，嘴角油光锃亮，说话却依旧清晰流利——这是她多年来练就的本事。

　　云飘渺略显嫌弃地递了块帕子给她，“自然是齐昭远拉，我可不想那么倒霉碰上罗依依，谁知道她会不会夹带私仇，她要是把我打残废了，我后半生可如何是好啊。”说到最后，语气带了几分夸张的悲壮。

　　安静了许久的灵翊忽然开口：“会如你所愿的。”

　　两姐妹齐齐看向他，狐疑地打量他一眼。

　　他神色如常，只点了点云飘渺碗里还满满当当的饭，又提醒一遍：“你快些吃吧，等下都凉透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放心，她没机会为难你。”

　　“真的假的啊？”云飘渺只当他是为了催自己吃饭，随口说说罢了，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下午抽签时，她当真抽中了齐昭远。

　　映月凑过来，自以为压低了声音：“你师兄是不是替你做手脚了？我中午可看见了，你说怕自己被打残废的时候，他也皱眉了。”说这话时，她不自觉地偷瞄了灵翊一眼，恰好撞上他投来的目光，便立刻噤了声，缩回脖子装起鹌鹑，假装埋头认真研究手里的签纸。

　　云飘渺心里也闪过一丝疑虑，转过头仔细打量灵翊的神情。他正与一旁的齐昭远说话，笑容光风霁月、坦坦荡荡，哪有半点心虚的样子。

　　“应该不是吧，”云飘渺小声耳语回去，自己也说服了自己，“况且就算他怕我被打残，以他的速度，应该也来得及救下我。对签纸做手脚的风险和难度太高了，大概是你想多了。”

　　片刻之前，越淞败给了齐昭远。两人客客气气地行礼退场，观众席沉寂一瞬，随即掀起新一轮的热潮。

　　接下来，才是今日的重头戏——两届魁首的对决。

　　罗依依今年二十一，已是第三次踏上这方青石台。六年前她初次登台，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夺魁，一时被誉为大师尊门下的天才女弟子，名扬宗门，风光无两。直到三年前，同为十五岁的灵翊横空出世，在那场备受瞩目的决赛中，打败了这位傲气的大师姐。自那以后，她身上的天才光环便褪色不少。

　　时隔三年，两人再次碰上，所有人都屏息等着，究竟谁能更胜一筹。

　　映月壮着胆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渺渺，你觉得谁会赢啊？”

　　“当然是师兄！”云飘渺眯起眼，缓缓转头盯向她，“难不成，你觉得罗依依会赢？”

　　映月被她这一眼看得脊背发凉，忙摆手摇头，矢口否认：“怎么会，我，我就随口问问，你别这么看我，怪吓人的。”

　　“哼，知道就好，”云飘渺收回目光，语气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乱说话的话，小心我让若露断了你的点心。”

　　嘴上说得笃定，可她心里其实也犯着嘀咕。作为嫡亲师妹，她自然是坚定地站在灵翊这一边。可实际上，过去三年里台上的两人从未正式切磋过，要让她客观评价，其实她也说不准。

　　三月的日光虽是和煦温暖，但飞来峰顶地势极高，几要攀上云层。若水殿前那片光秃秃的青石板被晒了一整个上午，此刻竟隐隐蒸腾起热浪，将空气烤得又干又燥，连呼吸都觉得粘滞了几分。

　　云飘渺摘下路边一片大叶子，胡乱扇着风，目光一刻也不肯离开台上。

　　罗依依自比试一开始便倾尽全力，身形如流星坠落，连番抢攻，身形之快，只留衣摆她身后拖出一道道残影。灵翊倒是不急着出招，只在她的剑锋逼近时旋身避让，白衣翻飞间步履从容，打了半晌，连发丝都不曾乱过一分。

　　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令罗依依更加气恼，自己已然出了细汗，对方却像闲庭信步。她暂缓下攻势，微微喘息着调整呼吸，目光如刀般在他身上游走，试图觅得一处破绽。

　　静立不过片刻，她再度提剑劈去。这一击以剑意开路，剑锋裹挟势不可挡的气势，仿佛连虚空都被撕开一道口子。倘若此刻握在她手中的，是她自己的玄冥剑，想必能将这风都斩碎，激起刺耳的啸鸣声。

　　灵翊见她来势汹汹，不避不让，只是微微侧身。月白的衣衫划出一道丝滑的圆弧，整个人如同被拂过的一枝细柳，恰好让罗依依的剑锋自胸前堪堪掠过。

　　罗依依的剑堪堪从他胸前一寸斩落。

　　罗依依蹙眉看着仍未举剑的灵翊，心头腾起一阵不快：他这是在轻视自己？

　　不待她开口质问，灵翊已动了。他踏云而来，步伐轻缓，临近时微抬右手，动作像不经意从身侧轻采一片云朵。

　　那柄木剑藏在宽袖中。剑与袖混在一起，在旁人看来并无杀伐之意，唯有身处其中的罗依依才能清晰感知到那自袖间透出的锋芒。

　　剑花在日光下无声绽开，不缓不急，像奉上新采的花枝，直指她面门。

　　罗依依神色一凛，抬剑直刺，试图以简化繁，将那花里胡哨的剑花一举击散。

　　可灵翊全不似此前的防守，他不仅丝毫未退，反而轻跃向前，正面迎上她的剑势。他等的就是她的剑来。

　　两道剑影纠缠在一起，三声清脆的闷响依次响起。剑花依次落在她剑身三处，像落入湖中的三粒石子，层层涟漪自剑尖荡开，一路传至她的手腕、臂膀，乃至胸口。

　　罗依依心头猛震：这是什么剑法？自己为何从未见过！

　　不对。灵翊入门晚于她，上次大试两人所得的剑谱又为同一本，他怎么会掌握她从没见过的招式？况且，清隐宗的断云剑法最能体现本宗剑意——快且厉，快到能削断缠绵不绝的云层，厉至斩碎朵朵云絮。可眼前这套剑法绵柔流转，毫无杀气。

　　剑身传来的震感未消，她攥紧剑柄，目光沉沉地盯着面前那道从容的身影。他使的，分明不是本宗的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