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批卷子 锅里有皮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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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之后，林云照洗了手脱了外套就赖在沙发上不动弹了，萧明蔚进门后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被林云照使唤着去批卷子。
“你自己说的啊，帮我批卷子，别耍赖，客观题你都批掉，作文留着，我晚点再看。”
不知道这个晚点是要多晚。
萧明蔚无奈地摇了摇头，去林云照卧室里把卷子都拿了出来，坐到沙发上拿起红笔就开始批，林云照倒是自在，萧明蔚刚才过来的时候顺手从冰箱里给他拿了瓶橙汁，这会儿他正一边喝着一边看纪录片呢，中央台正在放地球脉动，萧明蔚在一旁打勾化叉，手就没停下来过，而林云照看着电视里的冰川河流置之度外，好像这本来就是萧明蔚该干的活。
萧明蔚拿起红笔一批就是一个小时，批完试卷再接着批练习册，这是刚才开车回家的时候去学校拿的。林云照说这些东西周末必须得批掉，萧明蔚问他为什么非得这周，林云照说因为上周就该批了。他这几天光讲别的卷子了，这些练习册就没顾上，想起来要批的时候发现还挺大一摞。
幸好有萧明蔚这个免费劳动力。
萧明蔚无语极了，心想这人当老师怎么还能欠出高利贷来。
这还真不是林云照偷懒耍滑，他勤奋用功得很呢，教案也写了，会也开了，课也上了，着急讲的东西就是加班加点不加钱也给它能批的都批了，但一天就只有24小时，学生都做不完作业，他一个当老师的就能批得完么？
等萧明蔚终于批完的时候，林云照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林云照刚才出门前是真没骗萧明蔚，这两天难得放个双休，他前五天都没睡够，每天早上起来都困得跟什么似的，他本来打算把卷子批完就睡他妈个二十四小时，可萧明蔚硬是把他给带出去了，现在他困劲又上来了，眼皮子一闭就睡了过去。
沙发不算小，但他躺在上边儿整个人都缩着，像个沉睡的大虾。
萧明蔚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林云照手里抽走遥控器，关掉电视。他蹲着看了林云照一会儿，接着准备起身去拿个毯子过来，让林云照好好地睡会儿。
可当他要站起来的时候却突然走不动了，一股力扯住了他的衣服下摆。
萧明蔚一转头，就看见林云照眯着眼，半梦半醒的样子。
“怎么把电视关了，我还看呢......”林云照用气音说。
萧明蔚对此哭笑不得，心想这人怎么跟他姥爷似的，睡个觉还非得带点响。
萧明蔚牵住了林云照扯住他衣角的手，道：“不是要睡？我去给你拿个毯子。”
“没睡，我还没看完呢，你把电视开开......”林云照闭着眼道。
萧明蔚摸不清这人的脑回路，眼睛都睁不开还说自己没睡，见他坚持，萧明蔚也只好又把电视机打开，再去卧室拿了条毯子，轻轻盖到了林云照身上。
林云照在毛毯里轻轻地蹭了蹭，在梦里找了个舒服的枕头就接着睡了。
等林云照醒来的时候，这一期的地球脉动已经播完了，取而代之的是什么健康食谱，他现在觉得很精神，算一算，他已经很久没睡得这么好了。
他觉得头顶热热的，一抬眼，才发现萧明蔚的手正搭在他发顶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拿着本书，正认真地阅读着。
林云照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头枕在了萧明蔚大腿上。
看窗外，天已经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他伸手戳了戳萧明蔚的腰：“几点了？”
“醒了？”萧明蔚低头，亲了一口林云照的额头，“刚过六点半。”
林云照有点儿惊讶：“我睡了这么久？你怎么不喊我起来。”
萧明蔚道：“喊你起来做什么？难得休息，多睡会儿。”
林云照看向他手里的书，问道：“你看什么呢？”
萧明蔚道：“《呼啸山庄》，你家沙发边上只有这本书。”
林云照“哦”了一声，然后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而后道：“这本书我不喜欢。”
萧明蔚挑了挑眉，目光往下，刚才林云照伸懒腰的时候露出了白晃晃的一截腰，这会儿又被衣服挡住了。
萧明蔚道：“我倒是觉得不错，”他给林云照递上一杯温水，“看你书签的位置，你不是也快看完了？不喜欢怎么还看了这么多？”
林云照道：“哦，我就是想看看男主最后死了没。”他喝了点水，温度刚刚好，“小时候语文老师就让我们多看书，别的书我都看了，就这本我怎么都看不完。”
“怎么？”萧明蔚问。
林云照随意道：“看不下去，你不觉得希思克里夫的爱很令人窒息么？凯瑟琳都死了，他还要去挖她的坟。”
萧明蔚眉头一挑，道：“这不就证明希思克里夫很爱她么？”
林云照站起身去洗手间，边走边说道：“还证明了他是个变态的偏执狂。”
“Only do not leave me in this abyss, where I can not find you......”萧明蔚喃喃道。
林云照正好从卫生间里出来，听见萧明蔚的声音，但他没有听清：“你说什么？”他问。
萧明蔚把书合上放回去，道：“没什么。”
林云照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拿起红笔叹了口气，周一就得上班了，他得把作文也都批掉才行。
他最不爱批的就是作文了，客观题基本都只有一个答案，ABCD批一批很快，填空题也不难批，可作文是真他妈麻烦，几十个人的作文漏洞百出，选择题做得都还可以，可就作文这一块儿，提升起来是真不容易，根本没多少人回去肯好好背模板，班上还有相当一批人通篇都在用小学词汇。
林云照又叹了一口气，哀怨地批了起来，才改完了一份他就不想看了，看着这样的遣词造句真是辣眼睛。
而萧明蔚此时正悠闲地在看电视上的健康饮食栏目。
林云照心里不爽，他把红笔一撂，道：“不批了。”然后他把卷子都塞到了萧明蔚手里，自己也走过去，啪唧一下就跟刚才一样躺到了萧明蔚大腿上，道：“你们班同学写字歪歪扭扭的，看得我眼睛疼，你以前是班长，你有责任，你念给我听，我口头批。”
这颐指气使的样子，他使唤人还使唤上瘾了。
还真有傻子乐意被他使唤。
萧明蔚无奈地说：“我已经上大学了，不在你班上。”
林云照：“上了大学就不认昔日同窗了，你好冷的心呐……”
萧明蔚摇了摇头不再争辩，他拿起了红笔，从面前这份开始念：“Dear LiHua，I'm......”这念了还没一句，就被林云照给打断了，“Dear的D大写没有？”
萧明蔚道：“大写了。”
林云照：“哦，继续。”
萧明蔚的发音很好听，但语法错误很明显，林云照作为英语老师听得浑身刺挠：“你怎么不加s？这是第三人称单数。”
萧明蔚淡定地翻到了卷子第一页，看了眼卷子上方，道：“因为岳晨没加s。”
......
林云照：“扣0.5。”
其实这么个批法，比林云照自个儿阅卷效率还要低，因为萧明蔚不仅要给他讲单复数，还要讲拼写错误，林云照还时不时地要问两个句子连接处用的什么标点符号，每段开头有没有空两格，批一份作文就得花老长时间，最后林云照还是认命了，在萧明蔚这么给他读了三份后，他就又坐起来自个儿批了，让萧明蔚一边待着。
等林云照批完，肚子也饿了，厨房里飘来一阵阵香，他走过去一瞧，看见萧明蔚正围着锅台转呢。
林云照心里突感宽慰，挺好，试卷情人热炕头。
萧明蔚长期独居，虽然平时有钟点工会过来做饭，但他自己多少也会一些。林云照冰箱里没什么存货，他就看着蒸了点米饭，简单炒了两个菜，灶台上还煨了一锅汤。
林云照走过去环住了萧明蔚的腰，脸蹭了蹭他的背，道：“这么贤惠啊。”
萧明蔚专心看着汤呢，忽然被他这么一抱，浑身都僵了一下，半晌，他才道：“行了，松手。”
林云照道：“不松。”
本来室内的温度是刚好的，萧明蔚这会儿却觉得热了起来，他轻轻拍了拍林云照的手背，道：“开着火呢，别烫着你。”
林云照把头搁在他肩膀上，道：“我哪有那么金贵。”他看了一眼锅，玉米排骨汤，问道：“你还会做饭？”
萧明蔚点点头：“嗯，从小就会。”
“哟，大学霸还是个厨神小当家呢。”
林云照就喜欢这么逗他，起一些乱七八糟的称呼，萧明蔚已经越来越习惯这些了。他用勺子从锅里舀了一点，吹了吹，把勺子举起来，把汤喂给林云照：“尝尝淡不淡，要不要加盐？”
林云照的头还靠在萧明蔚肩膀上，他脖子微微往前倾，够到勺子喝了一口，仔细地品味了一下，发现这汤的味道还真不错。
“怎么样？”萧明蔚也不是第一次煲汤了，他对自己的厨艺也有一定的自信，可不知怎的，现在却有点儿紧张。
林云照道：“好喝，挺鲜的。”他仔细感受了一下味道，又道：你是不是把方便面调料放里了？”
做饭纯天然无添加的萧明蔚：“......”
很多小孩子都对方便面情有独钟，不管家里烧什么菜做什么汤，都不如一碗泡面来得香，问他们全世界最好吃的饭是什么，答案就是方便面。
萧明蔚看林云照跟这些小孩子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萧明蔚皮笑肉不笑：“对，你再去看一下鞋柜里有没有少东西。”
林云照诧异道：“鞋柜？”
萧明蔚淡淡道：“嗯，我不仅放了方便面调料包，我还放了一只皮鞋。”
林云照：“......”
“我的皮鞋很贵的。”
“那现在这碗汤也变得很贵了。”
周一早晨。
林云照让课代表把试卷和练习册发下去，他站在讲台上作严肃状：“这节课讲上周五的试卷，同学们，马上就要高考了，你们的作文还是有不少问题，大小写不分的，单复数不分的，标点符号用错的，拼写错误的，字写得太难看无法辨认的......这部分的分值大，要好好把握，写完作文必须要检查，有多少人记住了？写完检查过的举手，我看一下。”
全班人都举手了。
林云照对着全场几十只举起来的手无言以对，都说自己检查了，可批出来还有那么多低级错误，难道是他的教学有问题？
“行了，把手放下，今天先讲作文。”林云照转过身，打开了希沃白板。
“林老师，这卷子是你批的吗？”岳晨对着卷子翻来覆去地看，这个字迹怎么看怎么眼熟，尤其是他作文第一句话旁边的“-0.5”，可怎么看都不像林老师的字。
林云照淡定地转身，道：“当然是我批的，你还能找到第二个林老师？岳同学，你作文第一句话的三单就没加s，下次要长记性。”
岳晨半信半疑，可这个字迹也太眼熟了，感觉在哪儿见过。
感觉在哪儿抄过。
抄过？
岳晨这么一想，他卷子上的扣分倒像是萧明蔚的字，以前他经常抄萧明蔚的作业，萧明蔚的字就长这样。
岳晨回头望去，看向教室后面曾经属于萧明蔚的座位，萧明蔚早就不在这儿了。
应该......不是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