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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男男授受不亲! 沈渡倒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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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倒下去的时候,没有感觉到痛,他只感觉到一片混沌的暖意从身体的深处漫上来,眼皮沉得像压了两块石头,他听到远处有人喊了一声什么,声音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面传来的,听不清是什么,只有嗡嗡的震动。
那片混沌的暖意托着他,在黑暗中缓缓地、没有方向地飘浮着,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半个时辰,他只觉得累到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想就这样沉下去,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但是那片黑暗中亮起了一束光,淡金色的光,柔和而温润,它从混沌的深处浮上来,不紧不慢地靠近沈渡,是天道。
“你又来了。”沈渡开口,声音在虚空中闷闷的。
天道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我一直都在,只是你刚才昏过去了,醒着的时候看不到我。”
沈渡动了动微微僵硬的身体,“我刚才……那些藤蔓,那个法阵,还有那股从我身体里冲出来的力量——”
“都是真的。”天道平静地接上了他的话,“你体内封印的灵力帮你挡了一劫,它这次能为你反抗嗜杀阵,说明这个封印已经松动了不少。”
沈渡没有说话,他想起自己在嗜杀阵面前的无力——白衣男以精血反噬,他的师弟一个灵力枯竭,一个被弹飞在地,而他只能站在原地,像个被吓傻了的废物一样,看着别人拼命。
如果那股灵力没有自己冲出来,如果灵力没有替他出手,那些人怎么办?
想到这些的沈渡紧握拳头,“我想变强。”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在空荡荡的虚空中,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没有犹豫和迟疑,没有之前那种“无所谓”的敷衍。
天道安静地悬浮在黑暗中,像是在认真地、仔细地打量着他,过了几息,天道的声音才重新响起,似乎早知道会这样发生。
“终于明白了?”
沈渡没有回答,他只是说:“今天教我,现在就教我。”
天道的光芒亮了一下,“坐下。”
沈渡在虚空中盘腿坐了下来,静静的看着天道。
“你体内的封印,一共七层。”天道的声音平稳而专注,和之前那种随意的腔调截然不同,像是换了一个人,“今天解开的是第一层,这一层解开之后,你的经脉会被拓宽了一轮,然后才能容纳刚才那股灵力的爆发。”
“我要做什么?”沈渡问。
“放松,什么都不用多想。”天道的光芒缓缓地靠近,淡金色的光晕将沈渡的灵识完全笼罩在其中,“我会引导你感知封印的纹路,你不需要理解它,只需要记住它在你身体里的脉络走向,以后你再遇到灵力失控的情况,至少知道该怎么控制这股庞大的灵力。”
沈渡闭上了眼睛,天道的灵力在他的灵台深处蔓延开来,像一片金色的水流流过干涸的河床,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经脉在那外来灵力的浸润下微微发热,那些原本混沌不清的灵力走向开始变得清晰,像一幅被擦去灰尘的画,一条一条地显露出来。
他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自己灵台深处的灵力走向,那些经脉比他想象的要宽阔,但也有很多地方淤塞不通,天道的灵力流经那些淤塞之处时,那些地方就会微微发热、发胀,然后有什么东西被一点点地化开了。
“你的根基很差。”天道毫不留情的揭穿,“十五年里你几乎没正经修炼过,经脉淤堵甚至炼气期的都比你好,不过——”
它的光芒在沈渡丹田深处盘旋了一圈。
“你的底子很好,经脉壁的韧性是寻常修士的数倍,这是与生俱来的体质,只要将灵力淤积的脉络梳理干净,你的灵力运转会比同阶修士快得多。”
沈渡没有说话,他全神贯注地感受着自己体内那些被天道的灵力冲刷过的经脉,每一寸胀痛过后都会带来一种奇异的通畅感,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汗,有什么黑色的东西混合着汗液一起排了出来。
“忍住。”天道说,“接下来会有些疼。”
沈渡还没来得及问,一股滚烫的灵力猛地从他的丹田底部涌上来,沿着刚刚疏通的经脉一路向上蹿,那种灵力像是烈火炙烤,更是从内往外把他的血肉撑开,每一处脉络都胀痛不已。
他没有叫出声,但整个灵识都在那个瞬间蜷缩成了一团。
天道的光依然稳稳地笼罩着他,不疾不徐地持续着冲刷,“第一层封印凡体淤积留下的污垢在从你的经脉里排出去,忍过这一阵就好了。”
沈渡咬紧了牙,灵识里那团模糊的轮廓剧烈地颤动着,但他没有松口说“停下”,他只是死死地压着那股从丹田底部涌上来的灵力,任由它从经脉冲出去,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那阵痛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然后开始慢慢退去,沈渡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经脉一片宽敞,灵力在其中流转的阻力比之前小了不少。
天道的光芒也收敛了一些,从笼罩着沈渡变成了漂浮在他面前,依然亮着,但不如刚才那么耀眼。
“好了。”天道看着浑身污垢的沈渡,“你现在体内的经脉已经被拓宽一轮了,回去之后每日运转灵力顺着这些经脉走一圈,时间久了自然会越来越通顺,至于修炼功法和练剑技巧——”
“顾长空会教你的”天道说,“不过有件事我要提醒你,他铁面无私你莫要在他手下偷奸耍滑。”
“什么顾长空,他是谁?”沈渡第一次听到天道提到他不认识的名字。
“就是你和一起的白衣男。”天道的光芒微微晃动了一下,“还有……你体内的封印虽然松动了一层,但你也要小心,接下来每一次它主动替你出手,都会松动得更多,等完全解开之时,你会和我一样的强大。”
沈渡心惊于这力量的强大,但面上却不显只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天道看了他几眼,光芒又暗了一些,“你该醒了,外面有人在等你。”
沈渡还没反应过来,黑暗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将他和天道一起淹没。
白城冶氏的残破密室中,顾长空正坐在沈渡身侧,夜明珠的光芒将残破的石室照得明暗参半,方远在密室另一侧清理废墟,江小鱼坐在地上包扎额角的伤口,两人都不敢靠近沈渡所在的那个角落。
顾长空的目光一直锁在沈渡脸上,这个灰衣少年从倒下去到现在不过几个时辰,他的脸色从苍白到潮红再到苍白,反复变幻了好几次,额角上沁出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干涸又渗出,他的眉头紧锁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经历什么剧烈的挣扎。
顾长空把着他的经脉,灵气的波动从沈渡的丹田深处开始,起初只有微微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但那些涟漪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汹涌起来,一股又一股的灵力从他体内奔涌而出,冲刷着他全身的经脉。
筑基三层,筑基四层,筑基五层,筑基六层,那些壁垒在灵力冲击下像纸糊的墙一样层层碎裂,每一层跨越都只间隔了几个呼吸的时间,顾长空也见过不少天才破境,但从未见过任何人能以这种速度连破数层小境,如同山洪冲垮堤坝,势不可挡。
筑基巅峰的瓶颈出现了一瞬间,顾长空能看到沈渡体内的灵力在那道屏障前猛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像一头蓄足了力的猛兽,重重地撞击上去,灵力从破碎的豁口中涌出,不再浑浊粗粝,而是变得凝练纯粹,再一探竟然已是金丹初期!
一个从筑基二层到金丹初期的跨越,前后不过几个时辰,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顾长空的手不由自主地再伸了出去,他的手指朝着沈渡的手腕探去,指尖带着一缕极细的灵力,想要探入沈渡的经脉,确认那股暴涨的灵力是否已经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他的眉头紧锁着,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这超出了他的所见所闻,他必须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然而他的手指距离沈渡的手腕还有不到一寸,沈渡睁开了眼。
意识从一片混沌中醒过来,他看到的就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顾长空的面容近得有些不真实,月白色的衣袍领口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那双漆黑的眼睛正专注地盯着他,瞳孔里映着他自己苍白的面孔。
而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正朝着他的手腕探过来。
沈渡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困意混沌、尚未归位的意识在这一瞬间被彻底驱散了。
正缘是男的!英姿非凡!那只手要碰到他了!
沈渡整个人猛地往后一缩,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墙壁,他的身体还残留着灵力爆发后尚未适应的僵硬,动作笨拙得像个幼童。
“男男授受不亲!”
沈渡尖锐的声音在残破的密室中回荡,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和一种显而易见的慌乱,他的后背紧贴着墙壁,双手在胸口前交叉,摆出一副防御姿态,看着顾长空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顾长空的手悬在半空,那只修长的手凝固在距离沈渡手腕不到一寸的位置,指尖的灵力还没有完全散去,在空中微微闪了一下,常年不形于色的脸闪过一丝错愕,随后收回了手,动作依然从容,但收回去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几分,神色在收回手的瞬间恢复了惯常的温润,只有耳尖那一层极淡极淡的粉色出卖了方才那一瞬的不自然。
“我在检查你的经脉。”顾长空开口,“你刚才在昏迷中突破到了金丹初期,灵力暴涨过快可能会对经脉造成损伤,我只是想确认你的状况。”
沈渡靠着墙壁,慢慢呼出一口气,浑身还是有些许燥热,但理智终于回来了。
不过自己已经是金丹初期了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但掌心下方确实有一股完全陌生的力量在缓缓流转,厚重沉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他试着运转了一下灵力,灵力顺着他的意念涌上指尖,温顺而有力。
沈渡抬起头,对上顾长空的目光,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刚才的错愕,只剩下一贯的温和,仿佛刚才那只朝他手腕伸来的手只是他的错觉。
“金丹?”沈渡问。
“金丹初期。”顾长空点了点头,“置死地而后生,很有天赋。”
沈渡靠在墙壁上,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他握了握掌,那股力量顺从地涌上来,贴着他的指节,沉稳而扎实,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可以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