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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沈渡，这是你的命运 沈渡猛地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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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梦里的一切似乎还在眼前晃动，那个人倒在他面前，月白色的衣袍被鲜血浸透，数不清的箭矢穿透了那具身体，箭杆上还挂着破碎的衣料碎片，他看见那个人抬起头，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被涌上来的血呛了回去，然后那双眼睛一点一点地失去了光芒，他拼命想伸手去接住那具倒下的身体，但手指穿过了一切，什么都抓不住，他什么都做不了。
沈渡坐在床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衫，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黏，他的手在发抖，分不清虚幻的他低头确认自己的双手，手心干净，没有血没有伤口，什么都没有。
这一切只是一场梦而已，沈渡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反复念了很多遍，才让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房间很黑，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连窗棂的轮廓都看不清，沈渡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正要重新躺下去，余光突然瞥见了一些亮光。
淡金色的光芒，带着微微的荧光，漂浮在他书桌上方三尺的位置，那团光大约拳头大小，边缘模糊像一团被捏碎的星光，安静地悬浮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沈渡盯着那团光看了一会儿，他没有感到敌意，那光散发出的气息温和而平和，但他刚刚从噩梦中惊醒，手指还在微微发凉，身体还残留着那种无能为力的僵直，他靠在墙上没有动，目光落在光团上。
忽然那团光颤动了一下，然后发出声音，声音分不清男女，似是硬物敲击玉磬的声响，每一个字都像在空中凝结成实体落下来。
“承天启运，万界归宗，气运所钟，造化独宠，沈渡，这是你的命运。”
这荒谬的判词让沈渡心生警惕，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醒时粗糙，“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大放厥词？”
“吾乃天道。”那团光闪了闪，似乎对这个态度不太满意，“是掌管这个世界运行规则的存在，维持灵气流转、因果平衡、万物生灭的根本法则。”
“天道。”沈渡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神色还有没完全从梦里回过神来的恍惚，“找上我做什么？”
天道向前飘了半尺，淡金色的光芒映在沈渡脸上，照出他额角未干的冷汗和微微发白的嘴唇。
“你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也就是修士常说的天命之子，你将会经历常人无法想象的磨难，肩负拯救三界的重任，最终成为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存在。”
沈渡沉默了片刻，他只想起刚才梦里那双失去光芒的眼睛，并未相信这狂妄的说辞，“为何是我？
“因为命运选定了你。”
“命运选定的，真是荒谬，万千英豪为何偏偏是我？”沈渡的声音不大，他只是师父底下一个平平无奇的二弟子，时常还靠师兄弟险中急救才堪堪过各种课业，本人更是能过一日是一日，毫无人中龙凤的样子。
天道的光芒在空气中缓缓旋转着，明暗交替，像是在打量他，“既是如此，那你还记得你刚刚做的梦吗？”
沈渡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梦里有人为你挡箭而死。”天道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沉重，“但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是不是？”
沈渡没有说话，喉咙有些发紧。
“那不是普通的梦。”天道的声音低了几分，“那是你将来必须面对的，如果你什么都不做，如果你继续像现在这样逃避修炼，逃避一切该由你承担的事情，那么总有一天，你真的会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倒在你的面前。”
沈渡坐在床沿上，赤着的双脚踩着冰凉的石板地，那一点寒意让他保持着清醒，他没有反驳，因为他在梦里确实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还残留在他的指尖。
“你说了这么多，”沈渡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总得让我信你吧。”
“你明日自然会信。”天道说，“明日一早你师父会把你叫去，会把一样法器还给你，那件法器是随着你一起被捡回清风宗的，它原本就属于你，你亲眼看到它的时候，自然会相信我说的话。”
“所以你找上我，就是为了说这些？”沈渡顿了顿，“所以刚刚的梦都是真的？”
“对，也不对。”天道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叹意，是一种看过了太多岁月之后的淡然，“我只是来告诉你你是什么，也来告诉你你即将面对什么，而且我相信你会去做的。”
沈渡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刚刚说，我师父明天会给我一件法器。”
“对。”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我就信你一半。”沈渡抬起头，月光恰好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透过窗投下一道银白的光柱，落在他没有血色的脸上，“至于你梦里说的那些，我会自己去弄清楚。”
天道的光芒微微亮了一下，“好。”
沈渡盯着那团光看了几息，然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被子拉过来盖到肩膀，仰面躺了下去。
“出去。”他说。
“什么？”
“我要睡觉，你在这儿飘着，金光闪闪的我睡不着，而且我现在胸口还闷得很，再被你晃下去，天亮了也别想睡了！”
天道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那团光在空中悬停了一会儿，像是一个人在无声地笑。
“好。”天道说，光芒开始缓缓变暗，“明天一早，你师父会让人来叫你。”
它在彻底消失之前，最后一句话从黑暗中飘过来，声音轻得像落在地上的雪，却清清楚楚地钻进了沈渡的耳朵。
“沈渡，那梦里的一切你可以阻止它的，只要你愿意。”
天道消失了，房间重新陷入黑暗，沈渡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窗外的虫鸣一声接一声地响着，绵延不绝像一条细长的线，把夜色缝得严严实实。
他闭上眼，胸口的闷意还没有完全散去，但他不想再去想那个倒在血泊里的身影，只记得梦是一片月白色，像月光落在雪地上碎开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但这一夜，他睡得很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