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木头人》五彩姑娘会微笑

6、小说中的小说 端午节，咖

　　端午节，咖啡馆的生意红火，也就没给小孩单独放假，打烊后周涵单独塞给她三百块节日补贴，杜言很开心，攥着那三张钱，喜上眉梢，原本还以为要熬到月底才能领到第一笔薪水，没想到提前拿到了收入。
　　当晚她立刻约小姐妹去火锅店解馋。
　　红油锅底咕嘟翻滚，白雾裹着麻辣鲜香漫上来，俩人隔着热气涮着脆嫩的毛肚，一直不咸不淡的聊着天，突然杜言的话锋拐到了桢情的舅舅身上。
　　“那天进门你就改口，后面又突然沉默，我觉得你欠我一个解释”，杜言专心烫菜，保证眼睛不去看对方，尽可能控制自己的语气平缓，让一切显得不那么咄咄逼人。
　　既然对方不打算撕破脸，要的就只是一个可以接受的回答，桢情想明白这点，慢悠悠的夹起一片藕放到对方的碗里，“我爸妈不管我，自从姥爷死后，舅舅是我唯一可以依靠的长辈了。我知道他是故意拿车吊着我，但是我不能得罪他，没有欲望的孩子不好管教，所以适当时候，我得表现得小人一点。我也不想失去你，如果舅舅他真得做了什么见不得人得事情，我肯定会大义灭亲”。
　　长达一分钟得沉默，杜言才夹起那片藕，又说道：“你跟周涵之前就认识？在我去咖啡店打工之前”。
　　桢情点头，“怎么发现的？”。
　　“第二天开始，她就专门给你留了个座，后来每次我明目张胆的坐你身边划水，她都不会来责备我”，杜言咬了一口藕，“你知道她是周洋的姐姐吗？”
　　桢情再次点头，“特权享受惯了，我还真没注意到”。
　　“你今天倒挺诚实”。
　　这句话是一句陈述句，没有阴阳怪气，但是对于杜言来说，这才是生气的标志。桢情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刚才的对话，无奈只能眨巴眼睛，表示这次脑回路没跟上，不知道又哪里惹到了这位。
　　“不如，你再给我解释一下，你舅舅跟周涵的关系吧”。杜言放下藕片，“周涵的客房很空，显然她没有待客的需求，她有非常强的私域观念，却还是腾出来给我住。我不是小孩子，不会天真的认为就那么大一个好事落我头上。从我下了车，到我找到工作和住所，一切太顺了。尤其是第三天，你就能意外路过咖啡店。这更加让我怀疑，当时给我指路的嬢嬢，是你舅舅安排的”。
　　“你应该明白我们一家人没有恶意”。桢情眼神真挚，语气诚恳，继续用她黏糊糊的声音撒娇道，“我知道那顿饭让你不舒服了，我也不明白我舅舅到底什么意思，那天之后，我都没去见他。至于，是不是我舅舅安排的，我不清楚，但是目前来说，没有坏事发生，不是吗？宝，我不会伤害你，你要信我呀~”
　　俩个女孩说着话就贴到了一起，主要是桢情主动，往杜言身上蹭，企图挂她身上，跟条忠犬似的，也不嫌热。
　　杜言一边笑着推她，心里也清楚今天这个话题肯定不会有一个明确的回答了，一边转移话题，“行了，饶了你了。那你最后是打算去留学？”。
　　“我舅舅安排的，不过我更想跟你同一个学校。你有目标院校了吗？”
　　“没有，连未来学什么都想不明白。张雪峰的直播切片我反复刷了几个，最后打算在软件工程，宠物医学和法学中选一个”
　　“你这三类跨行还有点大呀。不过，你真的喜欢这三门吗？”
　　杜言摇头，“为了好就业考虑的，普通家庭学生优先选有硬核技术壁垒、就业面广的工作。”
　　“是吗？但是做不喜欢的工作，真的能坚持一辈子吗？”
　　“少被影视剧荼毒，这个社会常年从事没感觉的工作才是常态，大多数人选择职业都像是盲人过河，一开始没有目的地，路上也没有依靠，只不过很多人到了河中间，回不了头罢了。这种时候，哪里谈的上喜欢还是不喜欢。”
　　俩个女孩相视一笑。
　　桢情递了块西瓜，“未知全貌，不予评价。这么简单的道理，大多数人都不懂。中国人就是太擅长总结和类比，又普遍不爱生气。最后什么人都能出来说一下，就算是乱说也不打紧，反正也没人追责，然后就变成了听的人全责”。
　　杜言接过西瓜，“桢大才女还能有这感悟？你家里已经给你铺好路了吧，先出去镀个金，再回来继承公司，这不妥妥的康庄大道？”
　　“最近网上不是有个假设很火吗？如果回到年轻的时候，但是一切都不能改变，还愿不愿意回去？这个问题本质是可以一眼望到头的人生，愿意过吗？”
　　略微思索了一会，杜言摇头，“人生都被剧透，似乎乐子就没了。但是这和人生起点的高低没关系，那是向外闯的底气。在我家最大的支持是不反对，你完全体验不到那种不论做什么都要与全世界为敌的痛苦”。
　　桢情眨巴眼睛，无奈笑了一下，“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体验不到？”。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你是否能体验到呢？”
　　俩个女孩又相视一笑，碰杯。
　　“其实我很想写小说，想用文字来证明一下自己存在过的思想”，杜言叹了一口气，“但是这个世界会写小说的太多了，虽然没有准确数字，但是我觉得，全世界的小说如果连起来，一百万年都读不完。我也不是文科生，没有那种文字敏感度。靠文字生存，终究只是少部分人，其他的叫做‘赌徒’”。
　　“说的没错，这个社会以后更会出现明显的头部效应，而且那个头部会挤压其他的生存空间，最后导致断层式阶梯。”桢情给俩人满上，“光凭热爱是非常难坚持的，但是你的目标是成为第一吗？”。
　　“那倒不是”
　　“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好纠结的，想做，然后去做，就这么简单。”
　　“说的容易，有生活压力的嘛”
　　“那不是生活的压力，那是你心里的压力。你在开始做之前，就先认为自己完不成了。可以尝试拉长时间线，明确每个阶段目标，允许自己不完美。不如，就拿这个暑假试试，我们俩一起写篇小说吧”。桢情眨巴着眼睛，提议道，“不管成不成，反正没遗憾了，不是吗”。
　　“你还真是理想主义，想起来就做，但是你又没长性，做着做着肯定又坚持不下去了”杜言的话总是一阵见血，扎人心窝，“这次又打算三分钟热度？”。
　　“要知道刚开始的尝试本来就不是为了把一件事情做通，而是早点知道这件事到底能不能做完。而且，所谓的三分钟热度，本身是在规避沉默成本，如果你永远等着准备好，那你就会永远都在准备。就像你刚才说的，盲人过河，最后卡在水中间。而我，奋力跑了一段后，发现冲不过去，立马就会去找其他过河的办法了”。
　　“你还真潇洒，但是人生并不是每次都是过河啊，要是需要坚持呢，比如挖矿。再坚持一下就能看到钻石，然后你回头了”
　　“但是我也总的先迈出那一步才知道面前的是水还是矿吧。”
　　高一分班的时候，杜言也是犹豫了很久，家里人又给不出合理的建议，只会按照主流思想建议她学理科，“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一边是热爱的文学，一边是现实社会的考量，她心中的天平却像个不倒翁，摇摇晃晃就是不肯倒。直到所有人都交了选科表，她还在那里罗列俩个学科的优缺点。
　　当时，桢情就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她下定了决心。
　　“你在纸上写文理的时候，先写的理。”
　　就这么一个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先后顺序，其实已经暴漏了她内心的选择，只是她自己不想承认，她已经向现实妥协了。
　　后来的俩年学习，成绩虽然也不差，但是她一直觉的如果当年选的是文科，可能会更好。但实际上，也不一定。因为，这种假设没有依据，只是对过往的不甘心罢了。
　　“沉默成本不计入决策”，杜言顿了顿，决心再陪闺蜜疯一次，“你打算写什么类型的小说？”
　　“先看市场需要什么类型的小说吧”，桢情翻出手机，用AI助手查询，“如果是自己想什么写什么，那就成了自嗨。没有正向反馈，人是很难坚持下去的”。
　　“那最后不都趋同了嘛”
　　“是呀，但是这个就是社会的风向。要先适应规则，然后再想着改变规则。如果人人上来都想着制定规则，那这个世界不就乱套了嘛”展示AI反馈的界面，“目前不同平台收稿不同，咱们先试试门槛最低的平台，写脑洞文如何”。
　　“洋柿子啊，基数会不会太大了”。杜言又打起来退堂鼓，“而且这个平台的文，我们俩平时都不看，压根不知道这个平台的人喜欢什么样的”
　　“那就抄前几本的脑洞文看看效果呗，现在有AI工具，可以批量生成。先甩几篇上去，哪个效果好，咱们就续写哪个”。桢情说的坦然，一副天经地义的样子。
　　“好”。
　　俩人一拍即合，开始翻排行榜前几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