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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友情未满 桢情回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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桢情回到家后,她没有开灯,坐在钢琴面前,曲子弹了一首又一首,都没法把周洋强吻杜言的画面从脑子里挖出去,直到夜里十一点,邻居抱怨扰民,她才冷静下来。
偌大的屋子,一片漆黑,只有她一人坐在阳台上的摇椅上,翻着日记本,想着与杜言的相识。桢情原来是没有记日记的习惯的,只是因为有人跟她说过,讲不出去的话,可以写在日记里,不用强迫自己遗忘,就当是去当铺典当了,等到心智成熟后,再去赎回来。
人迟早有一天,会跟自己和解的,回头看过去的事情,就会觉得不是个事了。
2022年10月14日,晴
妈妈出轨的事情,终究曝光了,她又有了一个孩子,据说是个男孩,真好,她有盼头了。
2023年5月23日,阴
判给谁,法律为什么非要假装咨询孩子的意见呢。如果可以,我希望他们能继续貌合神离的过日子,法律支持吗?
2023年8月10日,晴
再次见到姥爷,他老了,这个老干部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好事,临了却做了一个坏事,就是生了一个女儿,然后没管好她。
2024年4月15日,晴
奇怪的同桌,问一句答一句,小城市的人,连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吗?
2025年1月3日,雪
成都是不会下雪的,小地方会,下雪真好,要是没有那个一直叽叽喳喳的同桌就更好了,真怀念当初哑巴的她。
2025年10月2日,晴
还以为再次见到妈老汉要等到上大学,来一番虚情假意,没想到提前了,也是,她老汉死了,再心狠的人也得回来看看,毕竟这里还有一套大房子,需要有人继承。
2025年10月9日,阴
还没来得及悲伤,就要应付一群人,我真是倒霉透顶。残缺的家庭意味着偏执,雇一个人充当母亲是我不对,但是善意的欺骗也该被谅解。
精美的日记本上就七篇日记,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情绪还没有得到抒发,一段往事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 她也就是从那次之后,便再也没有提笔写过日记。
痛苦是文人创作的土壤,快乐的日子,果然想不起要写点什么。
班级纪律本推行后,班里始终无人配合。老师曾苦口婆心劝说,把记录事项比作写日记,记流水账也行,还拍着胸脯保证,定会护着每一位同学,不让大家受人欺负。
见大家依旧无动于衷,老师便把这份差事交给了学习委员,想让班干部带头表率。白向俞心里直犯抵触,恨不得当场撂挑子,可转念想到班干部身份关联奖学金评选,终究是忍了下来。
老师一离开教室,杜言当即拿起一支笔,佯装成雪茄叼在手里,戏谑地开口:“正经人谁写日记啊?”她立马会意,当即笑着搭腔
一来一回的打趣顺势展开:
“你写日记吗?”
“我不写。你写日记吗?”
“没人会把心里话写在日记里。”
“写出来的,根本算不上心里话!”
两人抬手一击掌,齐声轻笑:“下贱!”
白向俞本来暗自郁闷,此时也难保持住他高冷人设,赶紧用手遮住嘴角,补救一下。
好像就是从那之后,白向俞跟她们俩越走越近。
这些细碎的相处片段交织在一起,可脑海深处,始终被另一个画面牢牢占据。
每当脑海里扒拉出一些和杜言相处的点滴,杜言被周洋强吻的画面就要跳出来打断。
喧闹被死死卡在空气里,周遭的议论声忽远忽近,脑子里就只剩下来一个指令,打。
她打了周洋一拳,一米八的汉子愣是被她一拳锤到在地,但不够,远远不够。如果不是杜言那一声“够了”,她真怀疑自己当时是想要见血的。
纷乱的思绪被深夜的凉意拉回现实,她缩在摇椅上,颓然的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2点54分,杜言肯定已经睡了。但是,她现在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事情,微信编辑完又删除,恍恍惚惚间,她都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发送出去了。
夜色如墨,喧闹了一天的城市归于平静,但故事中的“女主角”其实还没睡着。
不但没睡着,还在假寐,白天发生的事情早已超脱了她处理能力,不想再应对其他人的八卦,她只能用沉默伪装自己。
床帘之外,室友还在谈论着白天发生的事情,畅想爱情,学业和压根不知道会不会有的同学会,以及同学会当天自己会穿着什么衣服出现,又可能会发生什么炫耀的剧情,一定又会聊到周洋强吻杜言的事情。
现在影视作品总喜欢拍摄同学会,让很多人以为同学会是常态,但实际上,成年人的生活非常现实,没有利益往来的活动,极少有人愿意出席,更别说是强制回顾自己的来时路的活动。
这也是现代社会的割裂感,让人无法去单纯的期待一件事的发生,也无法尽兴享受当下。
床帘之内,小小的人儿机械的滑动着手机,不过曾经带给她快乐的视频如今调不动她任何情绪。
3点09分那条微信发过来的,她就看到了。
“我想见你,现在就想”
她指尖刚要落下回复,消息却被对方匆匆撤回,此后再无半点动静。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她忽然想起两人初见的模样,桢情像一个思维跳脱的兔子,她则像是一个看家护院的猫,偏偏让班主任关在了同一个笼子里。
那是高一下学期,临近学期末,桢情突然从成都转过来的,原来以为是大城市来乡下降低考试难度的资源生,没想到真来上学了,学习成绩还不怎么地。
大城市学生的能力没有,大城市学生的做派还一点不少,天天穿名牌,用最新款的手机,张嘴要么是站前时代前沿,要么就是领略了祖国的大好河山,平时她们这些穷学生只能在视频里看到的美食,她不但能分析个优缺点出来,还能列出个店家种草榜单来。
对此,杜言只觉得,显摆。
后来相处久了,杜言更是发现,这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一点真心都没有。
班级里有个困难生,依靠奖学金和助学金才勉强读下来的,大家偶尔会给他一些好吃的,改善改善伙食。结果,这家伙知道后,天天把自己吃不完的包子给别人,还开玩笑说“赏你的”。
不过当众人知道,她是住在学校对面那个小区后,心里了然,怪不得如此不知人间疾苦呢。
自己本不想跟这个家伙一直坐一起,奈何老师安排临时座位后,就再也想不起这事了。
这类孩子是典型的放养式孩童,估计是家长忙着赚钱,忽略了素质教育,就算现在想亡羊补牢,那也得学校家庭俩手抓啊。
可内心再怎么崩溃表面也不能流露出来,小杜言还是得继续拉扯着这位新同桌。不过,她也找到了跟她相处的办法,那就是“训狗”--给指令要远高于倾听,效果奇佳。
过往相处的画面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白天失控的局面还萦绕心头,这么想来,杜言编辑了微信就发了过去。
“好呀,我等着你。不过现在太晚了,明天见吧”
这一夜,无眠的何止那俩姑娘。
熄灯后,床板上翻来覆去的声音终于停了,白向俞叹了口气,摸黑抓起衣服出了门。黑暗中,几个假寐的舍友也终于松了气,这一周来,这俩人太折磨人了。
从勾肩搭背直接到形同陌路,今天更是,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邪,好好的轰趴聚会,俩人又赌气拼酒,像灌白开水一样的往肚子里灌。
不过,众人最后得出的结论还是一致,周洋最疯,竟然做出强吻杜言那种事来。
后山草坪,周洋果然还在那儿。
宿舍熄灯后,只有周遭商铺的散光漏进来,往日熟悉的草坪,此刻显得异常寂寥。风卷着周围燥热的空气,勾着周围的灌木丛,发出簌簌的声音。
脚步踩在草坪上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周洋头顶,然后少年脸上那一丝微弱的光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又一道混合着酒精的喘息。
风越来越大,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泥土混合着青草的味道也涌了上来。
啪
一滴水落了下来。
眼看周洋还躺在草坪上,半点没有挪动的意思,白向俞深吸一口气,“做过大题的都知道,只写答案不写过程,不得分”。
周洋缓缓睁开眼睛,泪水立马就溢了出来,平时脑袋挺灵光的一孩子,这个时候竟然纠结起来了,“也没人通知我,考试了呀”
如果说,来之前白向俞心里还对之前的事情有介怀,周洋眼泪涌出的那一瞬间,他心底有一块柔软的地方刺了一下,三年朝夕相伴的兄弟,此刻让他觉得很陌生,他是真没想到那个会跟他一起开黄腔,整天嬉皮笑脸的挚友竟然会这么懦弱,为一个女人流泪。
原先还准备挖苦他的话,生生咽了回去,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杜言可能天一亮就会离校,你可以选择继续装死,也可以选择去找她。毕了业,你们这辈子可能都没机会再见面了”
周洋没动。
泪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落在草叶上。
他苦笑,去了也不会有机会。
三年时间,杜言一次没有跟他单独相处过,一次都没有。
这次更是,他强吻了她,而她除了擦了擦嘴,一点多余的情感都不愿意给他,连愤怒和责骂都没有。
白向俞看着他这副心如死灰般的模样,那句“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机会”终究是没说出口。
白向俞也知道,好兄弟正伤心呢,他不该煞风景,但是,事实胜于雄辩,他老白家,没有千杯不醉的基因。逢年过节才能偷尝几口酒的肚子,冷不丁的灌下几杯白的,凭借毅力还能控制下,但是四肢可是属于血液循环末端了,又长时间蹲着,从大脚趾开始,都在用力抗议。
终于,底下的人盘算明白——自己若是再躺在草坪里,等会雨下下来,他明天病了,怕是真的再也没机会见杜言一眼,上面的人就体力不支,全身的重量汇成俩点,狠狠的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唉,唉,唉,你别动了,我腿麻”
“你TM给我下去”,周洋很想一脚把他踹下去,奈何他也喝了很多酒,又搁这湿润的草地上深沉了许久,对方还遏制住了他的发力点,此时真就是点也使不上力。
“那你TM不能按在旁边吗”
上面那位也是矫情的不行:“这地那么脏,我脑子又没抽,我还能苦了自己哇”
周洋闭了闭眼,心头翻涌的酸楚被这直白的拌嘴冲淡不少。他懒得再争执,任由对方压在肩头,低声咕哝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倦怠:
“…… 你还真讲究。”
等到白向俞缓过劲,俩人冒着雨跑回宿舍楼,白向俞都没敢回头看周洋一眼,他其实特别想回头告诉他一声,你刚才躺在草坪上的样子特深情,但是现在哪有那个功夫啊,得快点回去寝室,别让那些还没睡的人发现了。
不过,俩人还是小看了他们这群好兄弟,回到寝室后,众人竟然都没睡。
看到落汤鸡的俩人,群众中来了一句不和谐又没有什么有的结论。
“哦,耍水去咯”
周洋此时是真觉得哭笑不得了,男人嘛,你能跟他说个啥?怪不得少女漫画中,那些男主角的朋友们都是哑巴呢。
天一亮,周洋就到女生宿舍楼下堵人去了。
高中的宿舍只有晚间才统一供水,并且还要去浴室洗。喝了酒,又淋了雨的周洋同学用强壮的体格告诉众人,什么叫做强者不挑环境。
他特意收拾了一下,换了一身版型利落的修身无袖,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健硕挺拔的体态,肌肉线条更是清晰可见,又将所有头发都梳到了后面,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临出门的时候,白向俞还缩在被窝里,特意交代。
“你今天一定要见到杜言,千万不要给她打电话。如果她接了,给你来一句不用见,你就没理由再见她一面了”
这孩子到了宿舍楼下,还在宽慰自己,他这么刻意不是为了证明或者争取什么,他就只想问下杜言,对他,她有没有动过心。
站得越久,心底的忐忑就越重。因着很多高三的学生都今天离校,所以这个时间点,宿舍楼门口很多人。来往的女生频频侧目,隔着十余米的花台,她们的议论声依旧清晰地飘过来。这群人显然没学好物理,完全没顾及这距离挡不住音量。
周洋以前为了帮女生搬重物就来过女寝,跟宿管阿姨也打过几次照面,而且周洋的长相非常硬朗,身材又好,还喜欢跟同伴开玩笑,人又热心肠,让宿管阿姨印象不错。
宿管阿姨是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的,此时也听到了周围的议论,结合她的阅历大体上也拼凑出了个真相,眼前这个小伙子,始乱终弃,脚踏俩条船,昨天喝醉后,当着现在女友的面强吻另一个女孩子,让现女友给打了。
宿管阿姨是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妇女,此时她坐在值班床上。值班床的正前方面前摆了一个小凳子,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些办公用品和一个监视器,监视器中是宿舍楼门口的场景,头灯的白炽灯没开,全靠外面的光和监视器的光照明。
阿姨招了招手,示意周洋坐下后,语重心长的说了起来。
“小伙子,我对你印象一直挺好,人勤快,模样也周正,怎么偏偏在感情上犯糊涂呀,我听那些女同学议论半天,大概也猜出七八分了。我也不多指责你,就是劝你一句:知错就改。别再堵在楼下了,也别再为难人家女子,也别让自己继续难堪。马上就要各奔东西了,别再揪着这事不放。做人得守本分、知分寸,对待女孩子更要懂得尊重。踏踏实实往前走吧,别再凭着一时冲动闯祸了。”
周洋没想到进来听到的是这么一番话,他的脸一半僵在光中,一半隐在阴影里,原来他的所作所为在成年人的视角里,如此的不堪。
他不是为爱冲动的傻子,他是不本分,不知分寸,不会尊重的糊涂蛋。
感觉对面的小年青听了进去,宿管阿姨觉得这人还有的救,自己也算是功德一件了,于是又出言安慰。
但是此时,周洋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敷衍了俩句,阿姨觉得,小伙子可能是脸皮薄,她就去各楼层巡逻去了,临走还叮嘱几句,“踏踏实实的,做人,要实在”。
周洋回到他刚刚站着的位置,昨天兄弟伙分析的声音和宿管阿姨劝说的声音来回交织,撕扯着他那紧绷的神经。
恰好,桢情来找杜言。
“哦哟,这是哪个花蝴蝶啊,一大早起来就给人添堵。”
这戏谑的语气亦如往常,但是当桢情走近后,她眼底的乌青比起周洋来说,只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不过还沉浸在道德战争中的周同学没注意到。
不过也不怪周同学心大,主要是男孩子从小也会被教育不允许盯着女孩看,社会教育更甚。他们自己都不在意自己细节,更别说去注意别人的微变化了。
昨天被打的脸还在隐隐作痛,但是也亏了这丫头把自己打醒,才没有造成更无法挽回的事情。而且,自己强吻别人的好闺蜜,被打一拳,也在情理之中。
“这不是想过来再见杜言一面嘛,稍微打扮了一下”
桢情在周洋面前站定,示意对方低头,那是周洋从来没听过的声音,很成熟,只是那声音像是在冰窖里过了一遍似的:
“你一家都挺老实本分的,昨天我研究了半宿,都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是,你家做生意的嘛,总会出现资金问题,夫妻要因此闹了矛盾,也很正常,不是吗”
“你什么意思?”,周洋立马变了脸色,差点破口大骂,转念一想,对方这是在寻衅滋事,此时自己更不能意气用事,“你想怎么样?”
“离杜言远一点,我们是一对”
过往无数的画面闪现,以前以为是女孩子之间玩闹,原来都是有迹可循。周洋不歧视同性恋,只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身边会有。那这是不是也就解释了杜言一直回避自己的原因?不是不喜欢,而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不然,杜言也不可能一直跟他当朋友。
“她也这么认为吗?”
桢情私底下预演过周洋的反应,所以她丝毫没有犹豫,用不屑的表情作为回应,“不然,你以为她昨天为什么那个反应”。
“我知道了”
桢情很满意他的回答,迈着胜利的小步伐进入宿舍楼,一回头,发现周洋还在。
她又切回自己惯常使用的声音,“你怎么还赖着不走”。
周洋想了想,面对情敌,他没什么好扭捏的,“我想问下杜言,她有没有喜欢过我”
桢情震惊,难道自己刚才有什么地方装的不像?还是用的不是中文?
“你语文理解是不是蒙的?”
“喜欢女人,难道就不能喜欢男人了吗”,周洋坦言,“我们俩都喜欢杜言,可以公平竞争”。
桢情虽然有一个不靠谱的妈,自己行为做事也不按常理来,但是她故意找茬都想不出这么刁钻的角度。
“一个人能欣赏两种性别的人,不代表她要同时接受两个追求者。我和她的关系是既定事实,她的回避也是事实,别拿取向问题转移重点,掩盖你不肯放手的问题”。
撂下这句话后,桢情不再跟他纠缠,进了宿舍楼。
杜言所在的205宿舍,基本上已经空了,恢复到了最开始的样子,等待迎接新的学生。桢情到的时候,杜言已经拖着推拉箱和手提包站在门口了。
像极了当年,妈妈送她到姥爷家,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那个时间段,她虽然已经不再期待妈妈会继续扮演一位母亲,但是真看到妈妈拖着行李离开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感到心酸。
她固执的不停转身,喊“123木头人”,期待时间能暂停,或者妈妈暂停,像小时候陪她玩游戏一样。
但是此时可不是感伤的时候,因为外面还有一个大尾巴狼在等着,她必须在他们俩见面之前,搅黄一切。
桢情俩手插兜,学着无赖的样子慢慢摇过去,“动作挺快啊,车票买了吗?”
杜言点头,随即又教育道,“都跟你说了,女孩子别这么走路,容易外八”
小丫头不以为意的撇撇嘴,一脸便秘的表情,还翻了个白眼,“我刚才在楼下见到周洋了,给我气的不轻,真是个无赖。”
杜言无奈一笑,“说吧,小祖宗,他又干什么了?”
桢情瘪瘪嘴,“没干什么”
以往这种时候,那肯定是发生了什么,然后这位才会顾左右而言其他,先铺垫铺垫。往往铺垫的越长,事情越严重。杜言太了解这个好朋友了,刚才肯定是又因为昨天强吻的事情跟周洋起矛盾了。
“没又动手吧”
“正常情况,我哪打得过他呀,就是损了他几句”,桢情愤愤不平,“他说我有病,说我们俩感情不正常,不然昨天不会打他”。
杜言脸色一沉,“他现在还在楼下?”
桢情嘴巴一撅,点头。“他说我对你好,是同性恋的征兆,是病,得治”
瞅瞅这委屈巴巴的样子,谁看了不得心痛啊,多好的一个小姑娘,被别人诬陷成了同性恋。
杜姑娘一瞪眼,“走,给他立规矩去”。
俩人就这么各怀心思的下了楼。
周洋看着怒目圆睁的杜姑娘拉着狐假虎威的桢姑娘气势冲冲的过来,他心里已经隐约感觉坏菜。
二五仔打了小报告,班主任要乱判案了。
本来就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更何况人家还自带性别便利属性。他明白,现在必须在杜言张嘴之前破局。
“咱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周洋昨天本来就喝了酒,凌晨的时候又淋了雨,早上还用的冷水洗澡。现在他一张口,沙哑的不成样子,偏偏又说出这么一句不着调的话。
杜言愣了三秒,随后破口大骂:“你别把生活过程段子,就算是,也没人要陪你胡闹。昨天的事情,我不跟你计较,不代表什么,只是觉得马上毕业了,大家留点体面,以后同学会上不至于太尴尬。结果,你这么胡搅蛮缠,造谣小情儿是同性恋,还想双飞,我现在就让你感受一下同窗问候”
杜姑娘还是泼辣,上去就赏了老同学一巴掌。
周洋被打的得“哎呦”叫了一声,捂着脸指着杜言不可置信,跟第一次见到这姑娘似的。
桢情在一边看的直乐,假模假样的拉了会花架子,才想起此时不该笑得太张扬,容易露馅,赶紧在脑子里扒拉悲伤的回忆,嘴唇都快要破了,才勉强没笑出声,从背后看上去跟在抽泣似的。
恰好此时,之前以为小周同学已经听进劝的宿管阿姨也巡逻回来,看见故事里的三人,她一个过来人哪里还不明白什么意思,这小伙子,真是执迷不悟啊。
“你这个小伙子,早上白劝你了。做人应该踏实,人家女子不愿意,你堵这,也没用啊。你瞅瞅这五个指头印,还有啥不清楚的......”。
周洋本来还想着解释,阿姨也没给他张嘴的机会,继续开导这棵歪脖子树。
青春期的孩子本来就好面子,但是他因为短时间醉酒,淋雨,还洗冷水澡的缘故,脑子不怎么清醒,嗓子哑了,脸上又火辣辣的疼。再看那个一脸坏笑的始作俑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旁边还有一个絮絮叨叨自以为是的老大娘。
于是,周同学又憋出一句更加不着调的话。
“好样的,小子,你挺会玩啊~”
杜言本来就跟老母鸡护小鸡似的护着桢情,听了这句话后,扬手又要一巴掌。周洋赶紧后撤,灰溜溜的跑了。
周洋回了寝室,气呼呼的在那收拾行李,那动静跟要拆房子似的,两个还没走的室友瞅见了,只当这是告白失败,自信心受挫,周大公子受委屈了。
寝室中的感情问题,向来牵动着每个兄弟的八卦神经。秉承着关爱同学的理念,有人出声安慰:
“哎哟,真动手啊?我还以为也就是骂两句呢。”
“卧槽,川渝暴龙,名不虚传”
“正好毕业了,去大学里找个更好的。说不定那边妹子更开放呢?”
......
本来就窝着火,跟这两人也没什么好说的,拽上包就想走,临出门才反应过来,有个人还没找他算账。要不是他多嘴,自己犯的着上赶着今天过去添堵,还毕了业,你们这辈子可能都没机会再见面了。
杜言老家就住在仪陇县马鞍镇的大梁村,过去的高铁票,一等座也不过36元,还一天俩趟。先不说她以后会不会全国发展,单就逢年过节她就得回来,而且,现在科技那么发达,什么时候都能视频通话。
这事不能细究,越细究,周洋的的火起越大,他扫视屋里,才发现那孙子不在。
“白向俞呢”
两个同学面面相觑,跟听不懂中国话似的,他们把之前俩人闹矛盾归结到了女人问题上,以为这俩人是情敌关系。怎么还有告白失败找情敌求安慰的,哪怕是传授经验是也没有的啊。
周洋只能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其中一个终于理清楚俩人之间的关系,心里不由得佩服:还是周洋够兄弟,有什么好事会先想着自己人。虽然他刚吃了闭门羹,却一点都不小气,马上想着让兄弟上位。想通了这一层,才放心交代了白向俞刚接了老班的电话,去办公室了。
周洋放下行李,就杀去了教学楼。
雨后的六月天,特别晴朗,常年严肃,故作老成的班主任曾仁杰此时也眉开眼笑,根枯木逢春似的,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校领导看重升学率和门面,而最有潜能的学生,是他们班上的白向俞。他原来只是想把叫小白同学叫过来,劝他别跟桢情走的太近,那丫头家庭环境太复杂,结果让巡视的教导主任看到了,直夸他心系学生,爱岗敬业,夸白同学优秀,以后肯定会为校争光。
这是夸人吗?这是变相在通知他,年底的评优,非他莫属。
办公室本来就是一个大平层,这个老师咳嗽一声,另一个老师就能把端杯热水过来的的距离,像这种涉及未来前途的话题,那还有谁能坐的住,尤其几个教学老师。
等教导主任关怀完了,几位老师也轮番上阵,纷纷来关心一下白同学,展现自己才是白同学学习史上的良师益友啊。
等老师们排队关心完了,站在办公室外面的周同学,胸腔里的熊熊怒火差不多也偃旗息鼓了。所以,等白向俞出来的时候,还以为周洋是来接他的。
“这也没到饭点啊,不用着急请我吃饭”
周洋透过白向俞看了眼还在暗自较劲的老教师们,又抬头看了眼天上煞人的毒太阳,然后才回头盯着白向俞,“吃你大爷,走了”。
他率先迈步下楼,步子又大又急。
白向俞慢悠悠的跟在身后,依旧的碎嘴子。“请我喝水,吃个雪糕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