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怎么又是你？ 他好像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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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医生！”救护车一到医院兰苕就大声喊道。
“怎么了？怎么了？”听到动静，休息室的门猛地被推开，一名医生冲了出来，顶着一头鸡窝似的头发发，白大褂皱巴巴的，眼下乌青，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
兰苕看见他愣了一下，竟然还是白天那个医生。
“怎么回事？”医生看见老熟人也有些意外，几步跨到诊床边上着急道，“中午不是刚清创完吗？按道理轻微脑震荡不该这么快反复呀？”他一边说一边翻莫铭的眼皮，拿小手电照了照瞳孔，“难道是迟发性颅内出血？”
“不是…是…他摸电门了...”兰苕一向不怎么锻炼，刚刚跑过来的两步让他有些岔气，大喘了好几口才缓过来。
医生：“？？？”
“什么叫摸电门了？”医生转过脸看向兰苕，“这位先生，你告诉我，什么人会闲着没事去摸电门？你知不知道220伏是什么概念？”
“我——”
“我知道你希望他恢复记忆，”医生一边检查，一边教训着兰苕，“但电击疗法那是上世纪的野路子，早被证实有严重副作用！现在正规医院谁还用这个？你这是上刑，不是治病！”
还没等他说完，莫铭就缓缓睁开了眼睛：“医生，我只是饿了饿了，没想起来你们这里的...”
“饿了？饿了你吃饭呀，摸什么电门？”
“可我们机器人就是吃电的呀。”莫铭一脸认真地解释道。
“......”
空气安静了三秒钟。
医生把听诊器往脖子上一挂，朝兰苕打了个手势。
兰苕跟着他走到走廊拐角，凌晨的急诊室基本没什么人，只有拐角的自动贩卖机运转时的嗡嗡声。
还没等医生开口兰苕就先问道：“医生，你不是说问题不大吗？现在这是...”
医生压低了声音：“我本以为他只是有些认知障碍，智商还是正常的。但刚才你也听到了，他好像真的完全认为自己是一个机器人。你最好说仔细一点，他到底怎么回事？”
“他……”，兰苕想了想无奈道，“我昨天骑自行车在路口撞了他，送到医院之后就是您给检查的，检查完因为他不记得其他事情了，我就把他带回家了，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呀？”
“那你们回家之后呢？就没发生什么其他事情？”
“回家之后他就说要充电，我以为他要给手机充电，谁知道他要给自己充电呀...”
“行吧..，是我原先的诊断不太严谨，他确实不是很正常。”医生摁了摁太阳穴上边跳动的青筋。
“如果他认为自己是机器人的话，这个……也不算不正常吧？”兰苕试探地说。
医生盯着他看了两秒，气地笑出了声。
“有道理，”医生抬手揉了一把脸，眼下的乌青好像更深了点，“他逻辑自洽，表达清晰，还知道给自己找解决方案，要不是目的地是插座，我是不是还要给他打个五星好评？”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察觉到医生有些生气，兰苕赶紧补救道。
医生摆了摆手，示意兰苕他有办法。
两人回到诊室的床边时莫铭还躺在那里，全身余麻没过去，手指时不时抽搐一下。
医生清了清嗓子，换上一种命令式的口吻：“莫铭先生，我现在非常正式地告诉你，请你调整你的认知系统，你要完全假设你现在是一个人类，日常的所有生活习惯都要模仿身边的人类，不能暴露自己是个机器人事实。”
莫铭：...他只是刚刚当人类，一时还不太适应，并不代表他智商有问题。
“医生，”莫铭认真地回他，“感谢您的建议，但是您并不是我的系统任务发布者。”
“那谁是你的任务发布者？”
他仔细检查过了，这个世界好像并没有主系统，但如果说一定要听一个人的话，以现在这具人类身体的感受来说...莫铭转头看向兰苕，那这个他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男人还不错。
医生没辙了，面无表情地看向兰苕，接收到医生目光的兰苕连忙补充：“对的，你要听从医生的建议。”
“好的。”听到兰苕开口，莫铭乖巧点头。
医生负责任地继续嘱咐道：“建议您先尽量帮他普及一些常识，虽然这次没什么大问题，但这个行为非常危险，下次不一定这么走运。”
“知道了，谢谢医生。”兰苕点头致意。
医生摆了摆手，边打哈气，边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折腾一圈，再次走出医院大门时，天已经大亮。
清晨的风吹过马路，带着环卫车洒过水的潮湿气味。兰苕深吸一口气，把一晚上没睡的烦躁压下去一些，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莫铭，只见他正盯着路灯杆上的配电箱出神。
兰苕赶紧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从那道危险的视线里拽回来。
不过这次他可是误会了，莫铭没打算再给自己充电，只是他突然想起了刚刚进入这个世界时听到的那几句话。当时他没太听清，但是昏迷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了，好像是主系统要他找什么东西。
“走吧，”兰苕无奈地拉走他，“先带你去吃点人类真正该吃的东西。”
医院离他家不远，附近有家他常去的老字号早餐店。老板娘认识他，看见他进来熟练地招呼道：“还是小笼包两屉？一杯豆浆？”兰苕点点头，想了想医生的嘱咐，又补了两个水煮蛋和一碗小米粥。
兰苕点餐的时候莫铭还在回想那几句话，到底要找什么来着？他怎么想不起来了？
早餐很快就上来了，兰苕将小米粥推到他面前解释道，“好消化，你胃里空了一天一夜，先垫个底。”
接收到他鼓励的眼神，莫铭舀起一勺小米粥递进嘴里。
“！”这是什么？硅基人只需要补充营养液，不需要吃饭，真是硅基世界的一大损失！
“你试试。”兰苕又把一屉小笼包推到他面前，“这家店我常来，做的还不错”。
刚被电过的身体还有些不听使唤，莫铭夹了三次才颤巍巍地把一个小笼包送到嘴边。他先是凑近闻了闻，然后极小心地咬了一口。
面皮破了，滚烫的汤汁涌出来。
“！”莫铭的眼睛倏地睁大了，管他要找什么呢，没吃到小笼包才个游戏里最大的损失！
“慢点吃，”兰苕来不及说完，莫铭已经把那整个小笼包塞进了嘴里，他咀嚼的速度很快，嘴唇被烫得有点发红，但根本停不下来。
第二屉刚放上桌，莫铭的筷子已经伸过去了，一口气塞了太多食物，两颊像屯粮地小仓鼠随着他咀嚼的动作一鼓一鼓。豆浆他喝了一口之后眉毛挑了一下，然后整杯端起来直接灌了下去。
兰苕坐在对面，自己的早餐几乎没怎么动，也进了莫铭的肚子，最后半个鸡蛋塞进嘴里，他总算是抬起了头，眼睛亮晶晶地瞅着兰苕：“我还想要。”
看着他那副样子，兰苕又好气又好笑，“你刚恢复就暴饮暴食，对胃不好。”他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我打包一些带回去，中午再吃。行不行？”
莫铭摸了摸肚子，好像是没有什么饥饿感了，于是乖巧地点头同意：“好的。”
两人回家之后，兰苕从书房角落翻出两个纸箱子，时间有些久了，纸箱的边缘已经有些发黄了，上边缠着几圈透明胶带。
自从父母走了之后，这些东西他就没有再动过，他轻轻擦去上边的积灰，撕开胶带，翻出一套科普百科和两本《十万个为什么》。
这是五岁的时候，他们送他的生日礼物，扉页上还有两个签名，一个苍劲有力，一个歪歪扭扭，都是他的名字。
兰苕把书一本一本码在茶几上，排成一排，然后把电视打开，调到科教频道。
“这些书和节目里有一些基本常识，”他蹲在茶几边，仰头看向莫铭，“你先自己看，自己学。我还有事情要出门一趟，你自己乖乖在家。”
莫铭的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移开，看向兰苕：“知道了。”
“不准自己出门。”
“好的。”
“不准再摸电门。”
“好的。”
“不准再吃东西”兰苕还没说完，莫铭就急忙打断他：“你不是说中午可以吃吗？”
“……我是说你早上吃的太多了，不好消化，等我回来做饭。”兰苕改口道。
“好的。”
兰苕站起来环视了一圈，将家里所有可能有危险的东西都藏了起来，就连阳台上那根外露的晾衣架铁丝，他想了想，也拿了件外套搭上去盖住了。
昨天要不是着急去实验室，他也不会不小心撞上莫铭，现在晚了快一天了，也不知道实验结果怎么样了，他要赶紧过去。
“咔嗒。”
门轻轻地关上，只留莫铭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认认真真地看着电视中放映的内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怎么又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