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选之子》阿瑞娜

11、第十章 泷阙

　　轩辕钰在侍女的服侍下起床，她搓了把脸，她是还不懂六国纷争、权贵勾结那么复杂的东西，也不懂一个学宫的改革为什么值得大动干戈的商讨，但她能懂轩辕璟的良苦用心。

　　他总是会根据她的现状不断调整她的课程与频次，聘请大齐最好的最适合她的人指导她。

　　昨天与赵湘和攀谈，得知他此次是从学宫休假回来，两个月的假期，之后就要再次回到学宫了。

　　这是一个短期的教导，轩辕璟选择他是想让她提前接触六合学宫的人，也许在她长大后也会去到那里。

　　昨天她也有所不解询问过他。

　　“你为什么要来指导我？”

　　面对难得的假期他难道不打算好好休息一下吗？

　　然后赵湘和感慨地望天：“没办法啊，他给的太多了。”

　　轩辕钰：“……”

　　轩辕钰长叹一口气，强迫自己专注于现在。

　　难道要变强就要把自己变成一只野兽吗？

　　她觉得不一定，黄金蛇只是生性好斗，又不是失智，蠢妖没办法在妖族核心区生存的，这对任何种族都一样。

　　也许在一些地方她需要有意模仿妖族的习性，这样能有利于她的成长，但绝不是遵循妖的本能行事。

　　在这一点上弥戈也没有好建议。

　　“人类的思维方式终究和妖不一样，对我们来说战斗就能获得很优渥的资源，而这恰好是我们最擅长的东西。”弥戈说道。

　　他也想轩辕钰早早变强，这些日子他明显能在外界待的时间更长，虽然离距他恢复全盛时期还很遥远，但至少是向好的方向发展。

　　轩辕府后院石峰嵯峨层叠，窍穴互通，涧底清泉泠泠作响。

　　轩辕钰坐在飞檐翘角的四角亭石桌旁，熏炉飘出浅淡的木质香，侍女为她添上白茶，安宁的氛围让她完全放松下来，思绪随着浅香飘向远方。

　　没关系，她可以缓一缓，慢慢摸索。

　　啊，轩辕钰突然想起韩絮觉醒了血脉，她这个“王”应该要奖励一下“下属”，再怎么样不能不管不顾，任由她一个人自由发展。

　　她询问了琼梅顺便看望纪夫人，琼梅回答韩家多用针灸医人，她虽然困惑轩辕钰为什么突然询问韩家这种小门小户，但还是仔细回答了她，也许小姐要用针灸的细针当暗器使用呢。

　　轩辕钰在离开前听到琼梅嘱托纪夫人要注意身体，她有些不解，母亲生病了吗？好像没有，她的气色很好。

　　轩辕钰很快将思绪集中在针灸针，她挑挑选选，最后决定给韩絮一套九针，每一针形状皆不一样，用途也各有千秋，很适合她。

　　轩辕钰将诉求告知侍从们，很快他们领命去找专人制作，像这种小需求他们都会满足她的，甚至不用上报给轩辕璟。

　　为首的带头人感慨，轩辕小姐想象天马行空，果然是要将其当暗器使用的。

　　而轩辕钰完全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下午她按时与赵湘和见面，赵湘和很直白，他认为战斗就是进步最好的方式，特别是对轩辕钰这种出身顶级武将世家，又觉醒黄金蛇这种攻击力极强的血脉。

　　所以轩辕钰还是要跟他打。

　　轩辕钰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在旁边选武器。

　　赵湘和出声询问：“你没有固定的武器吗？或者最擅长的？”

　　轩辕钰没有回头，直接答：“主流武器皆会一二，都挺擅长的吧，挺简单的。”

　　赵湘和：“……？”

　　什么？像他这种子承父业从小练枪的无法体会到战神家族的烦恼。

　　要是轩辕钰觉醒的盘古血脉，那她估计是从小练斧了，可惜她觉醒不了，所以轩辕家就随她，想学的都学了。

　　赵湘和建议：“最好专精一项，学太杂了不一定是好事。”

　　可是轩辕家就是对这种东西一点就通，别人苦练十年未必比得过轩辕家的稚子，天资就是很残忍的东西。

　　武器这种东西陪伴了轩辕家上千年，早已融进骨血不可分割。

　　专精一项是对普通人而言，因为他们的能力与精力只能学好一门，学太多容易哪个都学不好，但她姓轩辕。

　　也许赵湘和并不能真正理解战神世家的内涵。

　　轩辕钰还是接受建议，没有把话说死：“好，但我还未确定我的血脉发展方向。”

　　“生而为王”这种血脉天赋绝不能只会打架。

　　她最后还是选择了剑，她昨天就是挑选的剑，只可惜最后没打成，今天刚好再打一场。

　　轩辕钰点头示意，下一秒，就感觉周围空气变得粘稠无比，呼吸都受到阻隔。

　　赵湘和长枪在手，枪出如龙，没有一丝犹豫不决。

　　轩辕钰当机立断，隐匿发动！

　　她消失在原地，赵湘和一击落空，立刻反手将枪向后投掷。

　　在长枪快触及地下树影的那一瞬间，刀光剑影，强劲的爆破声响起，但只有一缕发丝被长枪削断。

　　轩辕钰身影闪至赵湘和身后，肌肉紧绷，一时心惊肉跳。

　　他是怎么发现的？！轩辕璟都不一定能发现她。

　　她没有机会询问，长枪瞬间回到赵湘和手中，他这次没有任何放水，横枪扫来。

　　雷电炸响，轩辕钰一时觉得她好似溺水了，行动都变得非常迟缓，粘稠的空气挤压她的五脏六腑，衣服粘在身上，体感很不好。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长枪，瞳孔猛的扩张，强烈的危机感袭来。

　　不可能！她不可能躲不过这一枪，但是……但是她的行动变得很缓慢，好像背负重物。

　　这一枪会削掉她的头，赵湘和没有一点会停下的迹象。

　　不……她的黄金蛇血脉发烫，逃跑的念头疯狂作祟。

　　她的力量在这一瞬间增强，举剑向前劈砍，好似劈开了某种黏腻的屏障，身体获得自由，但长枪已经到她的脖颈了。

　　生存的本能占据上风，她的身体极限扭转，赵湘和确定那不是人类能做到的动作，简直像蛇一样。

　　长枪呼啸而过的风吹拂她的脸，她忍不住大口呼吸，下一刻长枪再次对准她。

　　强烈的生死危机让弥戈都惊醒了。

　　“他要杀你？”他瞪大眼睛。

　　轩辕钰这下没能躲开，无形雷电以她为轴线分叉炸开，那柄长枪的枪尖离她的瞳孔只有一寸距离。

　　“嗯……还是很奇怪，像蛇长了人皮，妖邪长了人心。”赵湘和点评。

　　轩辕钰任由自己躺在地上大口喘息，那种死亡威胁确实无限激发她的潜力，但给心理身体带来的压力极大。

　　赵湘和陪她坐在地上，任由她休息。

　　他瞥了她一眼，能在那一刻短暂划开他的屏障，天资够聪颖，潜力也足够，但是有异样，在最后那一瞬间有陌生的力量将他的雷引开了。

　　这怎么可能呢？除非有对雷元素亲和力比他更强的人出现，这个家伙的血脉可和这个八竿子打不着，怎么做到的呢……

　　作战行为和血性非常不像人类。

　　秘密真多啊。

　　轩辕钰看着他，无力地问：“六合学宫教学方式如此特别吗？”

　　赵湘和倒是仔细思考了一下，回答：“不一定，每个老师风格迥异，不过我的老师教学风格如此。”

　　轩辕钰起身，难以置信看着他，真有老师这么教啊，她真诚地说道：“我知道你在那有多辛苦了。”

　　难怪进步大呢，用命换。

　　在这一点赵湘和没有否认，他出身比不过那些名门贵族，天资也算不上天才，但比起旁人又绰绰有余，也有心气。

　　但当一个人身处一个天才遍地走的地方，他做不到放弃自己，唯一的出路就是奋力追赶别人的脚步。

　　他接受自己的命，愿意以一切方式让自己变强，哪怕是直面生死。

　　其实他很尊重他的老师，面对那么多天才，他的老师愿意选择他，没有因为他的出身天资放弃他，他已经很感激了。

　　赵湘和轻笑一声说道：“你未来一定比我更厉害。”

　　轩辕钰没有因为夸赞喜悦，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敢否认她的天赋，只有人遗憾她是女子。

　　寒暄结束，轩辕钰开始问他自己真正想知道的问题：“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他精准察觉她的隐匿位置，怎么做到的呢……

　　赵湘和莞尔道：“独门秘籍，在整个学宫都没几个人能掌握神隐老师的行踪，跟他学个三脚猫功夫足够应付大多数隐匿能力了。”

　　轩辕钰遗憾放弃学一手的想法，六合老师也很厉害啊。

　　轩辕钰莫明对这个地方产生了向往。

　　“再来！”她重振旗鼓，只要认真学，她在赵湘和这确实能提升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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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轩辕钰再次倒在地上，已经失去所有力气与手段，她的衣服都被划破了，全身脏兮兮的。

　　她丝毫不怀疑赵湘和真想杀她，不，她根本没有时间慢慢来，再缓一缓她要人头落地了。

　　一个下午她的想法完全被改变。

　　在高压的环境下，轩辕钰不觉三两朝暮，转瞬便已数日。

　　侍从们将制作好的九针递给她，她才恍然想起还有这回事。

　　她打开雕花乌木礼盒，形制玲珑，处处见匠心。

　　九枚形制各异的针整整齐齐排列在一块，不过……

　　针灸所用的针要用玄铁打造吗？

　　做工精良，还刻有精致花纹，像是给女子使用的武器。

　　韩家用这种东西吗？

　　轩辕钰不理解，但尊重。

　　弥戈建议她亲自去跟“下属”沟通，能确定她的具体状态，也能彰显诚意。

　　轩辕钰认同，她要见韩絮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