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旧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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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浸透了单薄睡裙，岳清晏的胸腔剧烈起伏，她感觉得到窒息的寒意还死死裹着四肢。
窗外夜色浓黑，刚才梦里那双手垂落、血液漫开的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她指尖发抖摸过枕边手机，屏幕亮起，凌晨两点。几乎没有犹豫，指尖戳开宋以荨的号码，拨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宋以荨迷迷糊糊的软音传过来：“清晏？怎么了，大半夜的不睡？”
岳清晏咬着下唇，喉咙堵得发疼。
“岳清晏？你还好吗，怎么了？”
“荨…”
梦里发不出来的哽咽终于溢出来：
“荨荨……我…梦到他了。”
“谁…”
宋以荨刚问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想到是谁了…
“清晏…不想那些了好吗？最希望我们现在还有可以改变的事情，不是吗？”
岳清晏攥紧手机的指尖泛着白。她感受到眼泪的温度吞噬眼球。终于崩溃得扑通跌坐地上。
“荨荨…为什么…你说为什么要是他偏偏是他！”
她一向声音细腻柔和，这时候刚哭完却带着沙哑的嘶吼着。她真的克制不住…
“清晏…你听我说…”宋以荨有些不知所措了。“我们有机会的。会好的…”
“好…好…荨荨…对不起…我…”
她红着眼眶，眼泪不争气的打湿了衣襟，没有人知道人前完美画家的背后是这样的歇斯底里。
“睡吧，睡不着的话我就来陪你。”
岳清晏随声应着，挂断电话，缩回被子里，可那晚她再也没睡着过。
此刻，Seraph控股集团总部。
京芜市最高的写字楼顶层办公室依旧亮着冷白的顶灯。
沈知衍卸下了对外待人那副温和平顺的皮囊，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衬衫，将扣子解到胸口，袖口挽至小臂，面前摊着厚厚一叠跨国并购的机密文件，指尖夹着未燃尽的雪茄。
桌角的青瓷杯里茶水早已凉透了，他右手指尖捏着钢笔，眉峰微敛，垂眸逐条核对账目与制衡条款。
执掌偌大集团责任繁重，他本就极少能拥有安稳睡眠，深夜独处更是常态。
往来跨洋时差的消息源源不断弹在iPad上，单是这些庞大的信息量，足够让他清醒到天光破晓。
他偶尔抬眼望向无边夜幕，神色淡得近乎漠然，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腕间佛珠，看着是清心寡欲的模样，眼底却翻涌着算计与疏离。
“沈总？”
佟泽轻手轻脚推开办公室门，入目便是老板闭目靠在真皮座椅上的模样。空旷偌大的办公室，让两人之间隔着一段清冷距离。
指尖夹着的雪茄已然燃至末端。
灼热的温度烫到指尖，沈知衍才回过神，抬手甩掉烟蒂。
“说。”他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彻夜未歇的疲惫与冷冽。
“沈总，乔家那边给出答复了。乔先生表示，会约束乔大小姐不再继续追查旧事，但婚礼如期举办。”
“哗啦——”
青瓷茶杯骤然从沈知衍掌心滑落，落地碎裂成片，冰凉茶水溅开满地。
佟泽心里骤然一紧。他跟随沈知衍多年，知道他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从未见过他因私事动如此滔天怒火。
“他们听不懂人话了？”
沈知衍骤然抬眼，漆黑眼眸覆满寒霜，双手重重撑在座椅扶手之上，气场凌厉慑人。
“沈家家主是谁？是我沈知衍！沈晋真当我这么好就被拿捏了？！”
最后一句质问，几乎是低吼而出。
“沈总您息怒！太晚了该休息了，我会帮您安排……”佟泽慌忙蹲身收拾碎片，头顶的寒意，让他头皮阵阵发麻。
沈知衍仿若未闻，直接侧身越过身前的佟泽，骤然抓起椅侧黑色外套，抬臂动作凌厉，小臂筋骨绷起分明的青筋，戾气尽显。
“备车，去锦酌会所。”
“这时候了…”
“备车！”
沈知衍素来疏离寡淡，从不出入这类风月社交场所。
“好，好的沈总。”上司的安排自己也不好多过问。
——
鎏金吊灯淌着暧昧柔光，慵懒的爵士乐混着酒香与人声，在偌大的会所里层层漾开。
沈知衍推门走入的瞬间，周遭喧闹仿佛被无形屏障截停。一身挺括深色正装衬得身形冷峭，凤眸敛着沉沉寒意，周身气场凛冽如冰，佟泽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江亦辰半倚在沙发里，周身围了三四名打扮艳丽的女人。
有人蜷在他身侧替他倒酒，有人抬手笑着替他松着领口，莺声燕语缠在耳边，软糯的撒娇声此起彼伏。
抬眼撞见来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立刻堆起笑意：“呦，衍哥，稀客啊！”
他习惯性抬手想搭对方肩头，却被沈知衍不动声色侧身避开。
男人薄唇轻启，声线冷硬：“聊几句。”
在场混迹风月场的人个个眼尖，一眼便认出这位这是顶级权贵。
谁都清楚沈知衍冷情寡欲，全城多少顶级名媛主动示好都被无视，要命的都不敢去招惹。
可偏有两个年轻女孩存了侥幸的贪心，不肯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攀附机会。
她们对视一眼，装作无意的样子挤开人群，踩着细高跟快步凑上前，一左一右想要贴近沈知衍身侧。
其中一人声音柔得发腻，大胆抬手想去碰他的手臂：“沈少，一个人吗？我们陪您喝两杯呀？”
另一人也顺势上前，眉眼带媚：“沈少难得来一次，别这么冷清嘛，我们陪您解解闷。”
两人几乎是不怕死的往前凑，企图凭着一身娇媚讨好拿捏住这位顶尖人物。
可下一瞬。
沈知衍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狭长的丹凤眼淡淡斜扫而过，眸底没有丝毫温度，只剩刺骨的寒凉与漠然。
满眼皆是刻意逢迎的浮华艳色，脂粉与欲望交织，他心底莫名掠过一丝对比，想起那抹身处俗世却依旧澄澈干净的身影。
没有呵斥，
仅仅一个眼神。
方才还胆大主动的两个女人瞬间脸色发白，动作僵在半空，身上所有娇媚姿态瞬间荡然无存，心底生出畏惧。她们喉头一紧，再也不敢靠近半步，慌乱收回手，狼狈地往后退了数步，识相离开了。
“哎呀呀！起开，没看到我们沈少正烦着吗？没眼力劲。”
会所经理亲自来哈着腰，堆着笑阿谀奉承推搡开两个年轻姑娘。
“沈少，今天刚到的白兰地，新货，给您续上了啊。”
江亦辰眼瞅着周围人对沈知衍的讨好。切！墙头草。
不过他今天主动找上门，倒不麻烦自己找了。
上前吊儿郎当走了两步，一把揽住沈知衍的肩膀。
“还正想告诉你呢衍哥，实不相瞒，我手头几个项目眼下遇上了难处，资金周转不开，以你Seraph的能力，能伸手帮衬一把，往后我这边的资源、项目…哎呀衍哥，都一条船上的人了啊是吧。”
他越说越是热切，全然没察觉沈知衍脸上的寒意只增不减。
沈知衍指尖轻叩冰凉的台面：“扩张无度，周转链早已岌岌可危，连带牵扯了不少合作方。就你这一手好牌打的稀烂架势，我没兴趣插手。”
直白的回绝，让江亦辰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感觉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心底愠怒慢慢浮上来。他不敢当众与沈知衍撕破脸皮，却也不甘心就此作罢，左右扫视一圈，确认无人留意，压低身子，凑到沈知衍耳畔，一把抓紧他的肩拉近了距离：
“衍哥啊，话，可别说得太绝对。你仔细想想，别忘了当年的事…你是聪明人，懂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旧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