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216、你说的是人话吗？

　　纪垚和顾澈好容易挑好布料，拿着任追经常用的藏身之所，出了布庄。
　　陆时安特地送出门外，特别殷勤周到地道别：“小姐慢走！下次再来！”
　　纪垚点点头，沉着脸，带着顾澈走了。
　　“小姐，这消息花了您那么多银子，值吗？”顾澈边走边低声问。
　　“布庄的消息来源可靠，花多少银子都值。总比那什么折柳会要有用得多。”纪垚也低声说，还面带鄙夷之色。
　　两人在城里七拐八拐，拐进一条偏僻死胡同。发现前面没路了，两人才意识到走错路了。顿住身形，回头想出来。却没料到背后出现四个人。
　　“美人儿，去布庄买什么东西了呀？”领头的男人面露淫邪的笑容，语气轻佻。
　　“去布庄，自然是买布料。”顾澈说，语气中充满了恐慌。
　　“没和你说话！”领头男人呵斥顾澈，又对纪垚露出下流的笑容，“买布料？爷喜欢美人什么都不穿。”
　　“你……下流！”纪垚害怕得声音都颤抖起来。
　　“下流？今天爷几个让美人快活似神仙。”几个男人步步逼近。
　　“我忍不住了。”顾澈突然说，脸上露出恶心的表情。
　　“他们说要快活似神仙。”纪垚倒是平静，提醒顾澈。
　　于是顾澈出手了。
　　手一翻，一把小匕首银光闪闪，身形轻巧，快如闪电，没多久，四个男人已全部倒下。
　　“没死。”顾澈说。
　　纪垚招招手：“来人。”
　　几个酒楼伙计模样的人推了辆小小车，出现在死胡同外面。
　　“带回去。”纪垚说。
　　“是。”
　　纪垚带着顾澈先走了。快走到酒楼时，突然顿住脚步，她总算想起来：“你们叶少不会还在酒楼吧？”
　　“公子，不会吧？”顾澈也想起来了。
　　她俩在布庄待了那么久，又特地绕来绕去，好容易把玄三甩开，放倒了任追的人，却忘记叶重可能还在酒楼里。
　　也是过于没把叶重放在心上了。
　　“先回去看看吧。”纪垚很无奈。
　　酒楼里，玄三刚禀报完小虎，说小姐跟丢了。小虎让玄三赶紧去找，自己还在踌躇要如何跟主子交代，就看到秦顺上了楼来。
　　“烦请转告大人，少东家回来了。”秦顺对小虎说。
　　小虎一颗心才算回到了胸口：“好。秦掌柜辛苦了。”
　　小虎整理好心情，敲门：“爷，小姐回来了。”
　　“嗯。”叶重还是一副似睡未醒的语气。
　　这人懒起来也是够懒的，一个字都不想多说似的，和夏天的叶喜可以一较高下了。
　　小虎还想说什么，却听见楼梯咚咚响，纪垚上来了。秦顺垂手侧身让开。
　　“你们爷呢？”纪垚虽然有点心虚，但好在态度很强硬，小虎一点也没看出来。
　　“小姐，爷在屋里休息。”
　　“他们饭钱付过了吗？”纪垚侧头问秦顺。
　　“回少东家，还没。”秦顺说。
　　“叫人带他去账房，把饭钱结了。”纪垚说，想了想补上，“还有房钱。”
　　小虎心想，你们也没人来找我们结账吖。怎么现在好像我们要赖账似的。我们爷就算有时候确实赖，但也不是赖一顿饭钱的人吖。
　　但想归想，小虎还是臊眉搭眼地跟着秦顺去结账了。
　　纪垚推门进去。叶重还在床上靠着呢。
　　“是不是已经把我忘记了？”叶重闭着眼睛幽幽地说。那语气，比八百年的冤魂都要哀怨。
　　纪垚打了个冷噤，心想，确实是，但我不会承认。
　　“我也是不想打扰你吃饭的兴致。”
　　“我早饭也没吃。”
　　“你午饭不吃了很多吗？”纪垚毫不客气戳破他。
　　“那还不是早上出了很多力。”
　　“说得好像我没出力似的。”
　　“能有我出得多？”
　　“你吃得也多吖！你吃了就睡，也不怕不消化。”
　　“有点。你帮我揉揉。”叶重索性摊在床上，一副等着纪垚来帮他揉肚皮的样子。
　　“你说你大小也是个尚书。”纪垚一脸嫌弃，拎了条凳子坐在床边，真伸手给他揉肚子。
　　“你说你早晚也是我夫人。哪有夫人出去鬼混，把自己相公忘记了的？”叶重竟然还谴责她，就好像忘记是自己追着纪垚出来的事实似的。
　　“没成亲。”纪垚提醒他。
　　“早晚的事。”
　　“现在是下午。”
　　“上午中午下午也是我夫人。”
　　“你倒是想得仔细，反正赖定我了，是吧？”
　　“不然呢？我生是你相公，死也是你的死相公。”
　　“你说的是人话吗？”
　　“反正你不许找别的男人！”叶重说完，好像觉得不保险，又补充，“和别的女人！”
　　“你……”纪垚无语，一巴掌拍他肚皮上。
　　“你想打死我然后改嫁？”
　　“不然呢？”
　　“你打归打，手别停。我好像真吃多了。”叶重说。
　　纪垚只好继续给他揉肚皮：“没见过练功夫的人吃饭吃多了积食的。”
　　“你是大夫，你说这话合理吗？”
　　“但凡事总有例外。”纪垚赶紧补充。
　　“上来，一起睡。”叶重好像被揉得很舒服，一脸满足的样子，“反正我房钱也付了。”
　　“你确实太闲了。要么你去审审人犯呢？”纪垚给他出主意。
　　“审人犯哪有同你睡在一起舒坦？”叶重一脸“你可太不懂事了”的表情。
　　“你又在想什么？”
　　“我就想睡觉。别的都没想。”
　　“真的没想？”
　　“你不要用你邪恶的念头来影响我。”
　　“……”
　　“你是不是很心虚？整个下午把我忘了。”叶重突然说。
　　“也没全忘。”纪垚认真想了想，“我给你挑布料时一心想着你。”
　　“夫人，你要给为夫做衣裳？”叶重睁开眼睛，撑起身，看着纪垚，眼睛弯弯，嘴角弯弯。
　　“天凉了。你老是晚上看卷宗，书房冷。”纪垚说，“给你做条裙子穿。”
　　她刚说完，叶重就已经凑到她的唇上，吻得又火热又温柔。
　　“你做什么我都会穿。”良久，叶重终于放开她，“但现在为夫只想和夫人一起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