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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回收 无菌室的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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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菌室的门猛地弹开,主刀医生满脸惊慌地冲出来,隔着玻璃冲我大喊:“病人心跳骤降!仪器全部失控了!”
我几乎是撞开隔离门冲进去,所有监护仪器都闪着刺目的红色乱码,治疗舱的舱门死死锁死,屏幕上跳着“系统维护中”的白色字样,燕池末的心率线已经拉成了平的,刺耳的警报声和红色的光芒充满整个房间。
我攥着拳头狠狠砸向舱门,指骨砸得裂开也不肯停,冰凉的玻璃沾了温热的血,那行“系统维护中”的字样却丝毫没变。
忽然手腕被人攥住,我回头撞进议长带着叹息的眼睛,他按住我的肩,声音哑得厉害:“没用的,系统动手了,我们拦不住。”
我挣开他的手,盯着那片平得没有波澜的心率线,咬着牙一字一顿问:“你早就知道系统会对他动手,对不对?你给我晶片就是故意让我看着这一切发生?”
议长别开脸,鬓角的白发垂下来,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我赌了一把,赌系统会先找我,我没想到……”
“你没想到?”我笑出声,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你从头到尾都在拿我们当诱饵,引系统先动我们,你好躲在后面找破局的方法,对不对?”
议长没说话,算是默认,治疗舱的屏幕忽然闪了闪,平躺着的燕池末手指动了一下,心率线猛地跳起来一下,又迅速归于平静,透明舱壁上慢慢浮现出一行淡蓝色的字:“变量清除完成。”
那行字停了几秒钟,慢慢淡了下去,治疗舱的锁咔哒一声弹开,我扑过去扶住燕池末冰冷的身体,他的胸口再也没有起伏,指尖凉得像冰。
我抱着他坐在地上,手术室里的警报还在响,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站着,没人敢出声。
议长走过来,伸手想拍我的肩,我抬眼瞪他,眼底烧着滚烫的火:“滚。”
他的手僵在半空,最终还是收了回去,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让所有人都退出了手术室,把空间留给了我。
我缓缓伸出手,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摩挲着燕池末那张冰冷而苍白的脸颊。消毒水那特有的,略带刺鼻的气味,顽固地附着在他的皮肤上,侵入我的鼻腔,也刺痛着我的神经。
我凝视着他紧闭的双眼,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骗子……你明明说过,等我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出来,带着沉甸甸的苦涩。
我顿了顿,喉间一阵哽咽,近乎自语般地喃喃道:“所以……你是在怪我吗?怪我当初许下的那个承诺,没能兑现,让你失望了,对吗?”
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我的声音在无力地回荡,却再也等不来一丝回应。
时间仿佛凝固了,我不知在冰冷的寂静中枯坐了多久,只感到怀中那具身体的温度,正一点点、无可挽回地流逝,变得冰凉。
就在这几乎令人绝望的时刻,我的指尖忽然被什么极其轻微地触碰了一下。
是燕池末那只原本无力垂放在我腰侧的手,他的手指竟微弱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内蜷缩了一点点。
紧接着,一声虚弱得如同游丝般的气音,飘飘忽忽地钻进我的耳朵,那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里:“……喂,你想勒死我啊。”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猛地顿住呼吸,连胸腔都忘了起伏,一时间竟不敢回头,生怕这只是我过度紧绷下的错觉。
直到那只手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慢慢收紧,实实在在地攥住了我的衣角,我才像被解除了定身咒,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上他的颈侧。
指尖下,那一下微弱却无比清晰的跳动,带着生命的温度与力量,顺着我的指尖一路撞进心脏深处,砸得我眼眶瞬间就热了,视线模糊成一片。
我极力稳住发颤的手臂,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慢慢坐直身体。他眼睫微颤,终于慢慢睁开眼,浓密的睫毛上还沾着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不成样子,气息微弱,却还是对着我,极其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安抚似的、破碎的笑:“……死不了。”
门外突然传来仪器爆炸的震耳巨响,整个手术室随之猛地一晃,头顶的无影灯剧烈地摇晃起来。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门口,就见原本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淡蓝色空气里,凭空裂开了一道细碎的黑色缝隙,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微光,仿佛有什么无形之物,正从那道缝隙深处,缓慢而坚定地向外钻探。
那道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裂越大,一股冰冷刺骨、带着异样压迫感的风压从裂缝里漏泄出来,卷得手术台旁的无菌纱布和病历单四处乱飞。燕池末靠在我怀里,失血过多的脸色苍白如纸,他费力地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按在我因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紧攥着刀柄的手背上。
他的声音虽然还带着术后体力透支的虚浮,语调却依旧竭力维持着平稳:“是……是系统的底层程序出错了?还是议长之前反复警告过的……‘外面’的人?”
我将他往自己身后更深处护了护,另一只手重新将刀柄握紧,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一丝微弱的镇定。
我死死盯着那道不断扩张、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缝,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不管来的是什么,我都守着你。”
话音刚落,一道毫无预兆、刺眼欲盲的炽烈白光猛地从裂缝中央炸开,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瞬间吞噬了整个手术室的所有角落。
我几乎是本能地闭紧双眼,同时侧过身体,用整个后背和手臂为燕池末挡住了那毁灭性的强光。
再睁开眼时,视网膜上还残留着灼烧般的残影。
视野逐渐清晰,我看见那道裂缝中央,稳稳站立着一个身着笔挺灰色制服的身影。
07胸口别着一枚徽章,其样式与之前所见的那枚紫荆花徽章如出一辙,只是边缘多了一圈冰冷的金色镶边,在残存的白光中反射着无机质的光芒。
他缓缓抬眸,目光越过弥漫的尘埃与狼藉,精准地落在我和燕池末身上。
一道经过电流处理的、毫无感情起伏的声音随之响起:“编号07,执行回收任务。清除异常变量,回收当前世界观测数据。”
我纹丝未动,手中刀尖微微上挑,稳稳指向07的方向,同时将燕池末护得更紧,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挡在了自己的阴影里:“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那人并未理会我的质问,只是微微抬起右手,指尖有淡银色的光芒开始凝聚、流淌。
他的目光在我和燕池末之间冷淡地扫视了一圈,最终定格在我紧握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的手上:“你的存在本身即是错误。你不属于这个既定的数据世界,是强行闯入的异常变量。这个世界的运行轨迹,不容任何外来因素干扰。”
一股寒意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喉间阵阵发紧。
我握着刀柄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就在这时,燕池末从我身后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角。他刚经历完手术,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和疲惫,却异常清晰:“‘回收观测数据’……你就是来自‘系统’本身的人?”
他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与此同时,他指尖凝聚的淡银色光芒骤然变得明亮而汹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一圈圈危险的涟漪。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阵急促、冰冷、毫无顿挫的机械合成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侧——或者说,仿佛直接在他耳边——尖锐地响起:“警告!警告!检测到底层数据流出现严重逻辑错误!错误代码无法解析!”那声音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仿佛在进行某种最终的、残酷的确认。
随后,灰色制服的人以一种近乎宣判的口吻,冷冰冰的说:“当前世界数据已出现不可逆的紊乱与污染。根据核心协议最高优先级指令,我必须执行最终修正程序。将你们……一并回收。”
我猛地侧过身,用整个身体将燕池末牢牢挡在身后,手中长刀直指对方心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想动他,除非你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那人不再言语,指尖凝聚的淡银色光团骤然脱离,如同拥有生命般朝我飘来。
我侧身急闪,光团擦着我的肩膀掠过,狠狠砸在身后的不锈钢手术台上。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坚固的金属台面瞬间被熔蚀出一个边缘焦黑、深不见底的圆洞,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我借着旁边倾倒的器械柜作为掩护,矮身疾冲,手中刀刃撕裂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劈向他的脖颈。
他反应极快,抬手格挡,手臂上流转的银光与刀刃悍然相撞。预想中的金铁交鸣并未响起,那看似柔和的光芒竟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坚硬的合金钢刀身在接触的瞬间,便“咔嚓”一声脆响,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纹。
我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震得踉跄后退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握刀的右手虎口已然崩裂,温热的鲜血顺着刀柄滴落,在雪白的墙壁上蹭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燕池末见状,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用手抵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他沉默地从我颤抖的手中接过那柄已经断成半截的残刀,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反手用力,将我往他身侧安全的位置拉了拉。
他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冰锥,死死锁定在对面的不速之客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决绝。
07似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缓缓抬起双臂。这一次,他周身的银光不再是流淌,而是如同小型太阳般骤然爆发,亮度急剧攀升,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仿佛要将整个房间连同其中一切彻底焚毁。就在那毁灭性的光团即将脱手砸来的千钧一发之际——“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毫无预兆地从门口方向传来!
子弹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擦着07的胳膊飞过,深深嵌入他身后的墙壁。
议长一手紧紧捂着不断渗出鲜血的小腹,脸色因失血和剧痛而苍白,另一只手却稳稳地举着一把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手枪,堵在了手术室的门口。
议长的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裂缝前的人,声音嘶哑却带着压抑了二十年的恨意与快意:“我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了这么久……等的就是今天,等你们这些‘系统’的走狗!”
07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形容狼狈却眼神灼亮的议长身上,语气依旧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更显冷酷:“原来如此。你才是最早的那个‘异常’,当年清除程序留下的漏网之鱼。没能及时处理掉你,果然是留下了后患。”
他的话音刚落,另一发子弹从侧面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疾射而来,被他微微偏头险险躲开。
与此同时,议长手下最精锐的卫队成员已经如同鬼魅般迅速涌出,彻底堵死了门口和两侧的通道。
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抬起,冰冷的准星无一例外,全部死死锁定了裂缝前那个孤零零的灰色身影。
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围攻激怒,抑或是触发了某种防御机制,07周身的淡银色光芒骤然发生了质变。
光芒不再是柔和地流淌,而是如同被激怒的银色海洋般疯狂暴涨、沸腾,瞬间化作无数道凝练如实质、锐利如钢针的银色激流,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无差别地爆射开来!
挡在最前面的两名卫队队员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瞳孔中只来得及映出那一片死亡的银辉,下一秒,身体便被数道银流轻易贯穿。
他们脸上的惊愕瞬间凝固,随即眼神涣散,一声不吭地直挺挺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面上。
更加骇人的是,那些穿透他们身体的银色激流并未消失,反而如同具有生命和腐蚀性的水银,从他们体内汩汩涌出,滴落在地板和周围的设备上,立刻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迅速腐蚀出一个个深浅不一、边缘焦黑翻卷的恐怖坑洞。
整个房间开始剧烈地摇晃、震动,墙壁和天花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缝如同活物般在墙体上蔓延,粉尘和碎屑簌簌落下。
头顶的照明设备闪烁几下,终于彻底熄灭,只有那道横亘在房间中央的黑色裂缝和07身上不稳定的银光,提供着诡异而危险的光源。
我顾不上其他,也顾不得后背被飞溅的玻璃和金属碎片划开的火辣刺痛,猛地向前一扑,用整个身体将行动不便的燕池末严严实实地护在身下。
而那道黑色的空间裂缝,此刻正在以令人绝望的速度疯狂扩张,边缘闪烁着不祥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光芒。半个手术室,连同其中昂贵精密的医疗设备、倾倒的器械柜、甚至一部分墙壁和地板,都已被那深不见底的、仿佛连接着虚无的黑暗,悄无声息地吞噬了进去,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议长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他咬着牙,强忍着腹部的剧痛,双手稳稳托住枪身,屏住呼吸,将最后一点希望与决绝都凝聚在指尖。枪口微微调整,准星牢牢套住了那枚悬浮在07胸前,微微发光的紫荆花徽章。
“砰!”
枪声再响,子弹脱膛而出,划出一道笔直的死亡轨迹,精准无比地击中了徽章的中心!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那枚象征着系统权威、边缘镶着金边的徽章应声而落,翻滚着掉在布满裂纹和焦痕的地板上,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巨响在身后炸开,然而那道狰狞的裂缝并未因此停滞,反而像是被彻底激怒的凶兽,更加疯狂地撕扯、吞噬着周遭的一切,空间在它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议长死死盯着脚下不断塌陷崩裂的地面,猛地转身朝我扑来,用尽全力将我推向门外,嘶吼声几乎盖过坍塌的轰鸣:“带燕池末走!快!我断后!”
我踉跄着扶起意识模糊的燕池末,一步步艰难地向门口挪去。
回头刹那,只见议长孤身屹立于裂缝边缘,面对汹涌而来的追兵,冷静地抬臂,扣下了枪膛中仅存的最后一发子弹。
银色的流光如闪电般袭向07,却在触及对方身躯前,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被硬生生地拦截下来。与此同时,议长自己也被那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向后仰倒,几乎失去平衡。
然而,就在身体即将坠落的千钧一发之际,他竟从体内爆发出骇人的力量,不顾一切地向前猛扑,双臂如铁箍般死死抱住了敌人的腰腹。
借着脚下地面骤然崩塌之势,两人一同失去支撑,翻滚着坠入下方那深不见底、弥漫着无尽黑暗的深渊之中。
裂缝在我们身后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轰然闭合。整条走廊剧烈震颤,天花板的碎石如雨点般砸落。
我半扶半拖着燕池末,紧贴墙壁向外狂奔,残存的卫队队员一边向后撤退,一边举枪向不断蔓延的余震与飞溅的碎石射击,试图为我们争取片刻时间。
最终,只有我、燕池末和另一名队员侥幸冲出了摇摇欲坠的医疗楼,踏上空旷的停机坪。
狂风卷着沙砾劈头盖脸打来,我们回过头,只见方才还矗立着的庞大建筑,已在连绵的闷响中彻底垮塌,化作一堆触目惊心的废墟。
幸存的卫队队员背靠飞行器舱门,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伸手想要接过我搀扶的燕池末。
我没有松手,只是紧紧盯着他血色尽失的脸,声音压得很低:“还能撑住吗?”
燕池末艰难地抬起手,用指腹蹭掉我脸颊上的灰尘,嘴角费力地向上牵了牵,扯出一个虚弱的笑:“说过死不了…”
我们刚刚登上飞行器,身下的地面便传来新一轮可怖的崩裂声。
漆黑的裂缝如活物般从停机坪另一端急速蔓延,直追而来。
驾驶员怒吼一声,将操纵杆推到底,飞行器在剧烈震颤中猛地抬头,几乎是擦着裂缝边缘险险升空。
我扑到舷窗边向下望去,整座城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崩离析,巨大的板块接连脱离,坠入下方无尽的黑暗。
这个世界,正在被一块块地抹除,但一瞬间好像有某种力量稳住了崩裂的节奏,那些疯狂蔓延的黑暗裂缝猛地顿住,随后竟开始以极慢的速度收缩退去。
我攥紧了拳头贴在冰冷的玻璃上,胸口剧烈起伏——这到底是是什么情况?
飞行器剧烈颠簸了一下,我踉跄着扶住座椅靠背才站稳,耳边是驾驶员嘶吼着报告航线偏移的声音,还有受伤队员压抑的痛哼。
舱内原本准备好的急救器材散落一地,我咬着牙挪回燕池末身边,蹲下身重新给他绷好渗血的伤口,他的脉搏依旧虚弱得像是风中残烛,指尖却还轻轻扣着我的手腕,像是怕我突然冲回去拼命。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涩意,抬头看向舷窗外正在收缩的黑暗。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裂缝边缘,正一点点蒙上熟悉的淡银色,显然是07坠入深渊后,系统还在继续执行回收修正,可为什么没有彻底抹除?
身侧幸存的卫队队员突然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议长……议长他成功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下方那片正在逐渐愈合的大地。
原本崩裂分离的板块开始缓慢靠拢,废墟之上已经有稀薄的银灰色数据流在重新流动,重新编织着这个差点被彻底抹除的世界。
可我清楚看到,有些地方的数据流依旧紊乱,终究留下了无法修复的痕迹。
燕池末靠在椅背上,喘着气轻声开口:“不是议长……他没这个能力。”
他顿了顿,看着舷窗外重新亮起来的天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
飞行器渐渐拉高,朝着边境的秘密基地飞去,我低头看着他缠满绷带的手,轻轻握了上去。不管接下来是什么样的未来,我们都已经从那场必死的回收里,逃出来了。
云层在舷窗旁飞快向后退去,舱里只剩下仪器低低的嗡鸣。
燕池末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指尖微微动了动,反过来扣住了我的手。
那些绷带沾着未干的药渍,粗糙的触感蹭过我的掌心,像他走了这么多年的路,到处都是拼过命留下的褶皱。
基地的雷达已经接收到了我们的信号,远处灰黑色的山脉轮廓在云层里慢慢清晰,那些藏在山腹里的灯光正一盏盏亮起来,像是在等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