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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争执 我咬了咬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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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了咬牙,努力稳住微微发抖的手,伸向那空荡荡的维生舱旁边,唯一保存尚且完整的实验日志。
日志的硬质封皮已经被地下室的潮气浸得发皱变形,边缘甚至长出了细小的霉斑,纸页摸上去软塌塌的,带着一种腐朽而湿冷的触感,仿佛触碰的是时间的尸骸。
我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发着颤,一页页快速翻动着,急切地搜寻着任何与“F-135”相关的字迹记录,目光在泛黄的纸页间疯狂跳跃。
目光所及,泛黄纸页上那些蓝黑色的墨水字迹因为潮气而晕染开来,但依旧能辨认出那工整却冰冷的手写字体:“F-135,70%机械替换,异体适配实验第九十七天,排异反应初步得到控制。移植精神系异能状态不稳定,意识保持清醒,配合度较差,仍存在间歇性排斥反应,对疼痛刺激反应明显。”
我的指尖猛地顿在那一行,仿佛被无形的钉子钉住。
下一页的字迹晕染得更加厉害,墨团模糊了边缘,我不得不凑得更近些,几乎贴上了纸面,才勉强辨认出后续的内容:“精神系异能……排异反应奇迹般消失,已存活超过三百天,是目前所有实验体里存活时间最长、异体适配度最高的样本。或许……我们真的能造出……”
后半句话的墨迹,已经完全洇开,与潮湿的纸纤维糊成一片,再也看不出原本的形状,只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空白。
我死死咬着后槽牙,继续往下翻去,纸张相互摩擦发出的“哗啦”声,在这死一般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日志最后几页的字迹变得越来越潦草、凌乱,笔画带着明显的颤抖和仓促,能清晰感受到记录者当时极度的焦急与恐慌:“基地外围警报响了!他们打进来了!核心区马上就要启动自毁程序……大部分样本都已按指令处理……F-135说他想出去,他想活下来……带走F-135的人已经从应急密道撤离了……我把剩下的、还没来得及销毁的样本信息……都锁在这里……”
指节攥得发白,指腹蹭过日志末尾那没写完的、戛然而止的墨迹,冰凉的潮气沾了一手,也冻得心脏猛地缩成一团,沉甸甸地往下坠。
当年被官方封锁的档案、追查到零散的传闻,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猜错——当年从这座基地失踪的那个精神系的实验体就是F-135。
所有的线索在这里终于拧成了一股完整的线,那些藏在迷雾里的疑问,这一刻都落在了这本泛黄发霉的日志上,拼凑出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轮廓。
指尖还沾着纸页上的潮汽,鼻尖萦绕着旧纸张混着地下霉味的气息,后颈却莫名窜起一阵凉意——那个带走F-135的人是谁?多年来从来没人见过他们的踪迹,他们会在哪里?我攥紧了日志的页边,指缝里漏进的地下冷风,带着说不出的阴冷,顺着袖口往骨头缝里钻,仿佛有双眼睛在暗处窥伺。
“吴因!”燕池末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血味和急切,猛地撞进我的耳膜。
我浑身一震,猛地回神,回头就看见他靠在门边,半个肩膀都浸在了暗沉的血色里,却依旧用身体死死挡着门口,手中那把刀上的光都因力量消耗而淡了不少,“走啊,密道在那边,我们从这边撤!”
苏妄解决掉最后一个扑过来的黑影,她的异能使用过度,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她胳膊上也划了一道不浅的口子,正咬着牙,脸色苍白地跟在我们身后:“郑帆还在后面挡着,我们先撤出去和外勤队汇合。”
我立刻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燕池末,顺着他艰难抬起的手所指的方向,在布满灰尘的墙壁上摸到了那隐蔽的密道入口。
刚弯腰钻进去,就听见身后幽深的通道里传来郑帆一声模糊的喝骂,紧接着是一声爆炸的闷响,整个基地都剧烈地晃了晃,头顶不断有碎石和灰尘簌簌掉下来。
燕池末咬着牙,用尽力气拽紧我的手,声音嘶哑:“快走,这里要塌了!”
我们咬着牙往密道出口跑,身后的通道一点点塌下来,尘埃顺着我们的脚后跟追上来,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看清了密道出口透进来的光。
我扶着燕池末率先冲出了狭窄的出口,苏妄紧跟着也冲了出来,她的动作显得有些狼狈,似乎被出口的边缘绊了一下,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最后,郑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那狭窄的通道里翻滚而出,整个人完全失去了平衡,像一袋沉重的沙包般重重地跌落在我们身边的空地上,当场便昏厥了过去。
他的身体砸在地面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同时激起一小片干燥的尘土,在微弱的光线下缓缓升腾、飘散。
我们刚站稳脚步,调整呼吸,身后整座废弃基地的入口便在一阵更剧烈的轰鸣声中彻底塌陷下去,激起漫天尘土,将所有未解的谜团以及那些尚未解决的敌人,都深深埋在了厚厚的山石与废墟之下,暂时封存。
早已守候在外的外勤队队员立刻围拢上来,动作迅速地为我们检查伤势进行包扎。
燕池末被安置在担架上,脸色因失血而苍白,却仍挣扎着伸出手,死死攥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泛白,仿佛要将未尽的话语和所有的重量都传递过来。
我的手腕被他紧紧攥着,他的脸因为失血过多白得像一张揉皱的纸,唯独那双眼睛,依旧固执地盯着我。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擦过我腕间那圈颜色略深的共生纹,带着一种确认般的力道。
我蹲在他身边,毫不犹豫地回握住他冰冷的手,那股熟悉的气味从鼻腔直冲眼眶的酸涩感汹涌而来,但我咬紧牙关,硬生生将已经涌到眼角的泪逼了回去。
他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找到了?”我用力点头,将身后的背包往他身侧推了推,帆布擦过碎石发出沙沙的轻响,“找到了,都在这里。”
他咧开嘴,似乎想给我一个完整的笑容,却牵动了胸腹间狰狞的伤口,痛得倒吸一口冷气,可握着我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偏过头,目光投向那已经完全坍塌的山洞口,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终于……有结果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正午的阳光晒在碎石堆上,浮尘在光里翻涌,那些埋在地下几十年的罪恶,终于被我们挖出来了一角,而所有的答案,都安安稳稳躺在我背包里那本发潮的日志里。
外勤队的队长大步走了过来,他脸上还带着硝烟与尘土混合的痕迹,冲我们郑重地点了点头:“现场的初步取证已经完成,后续的清理和深度挖掘工作我们会安排专人跟进。现在,首要任务是立刻送你们去医院处理伤口。”
我撑着膝盖站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牵扯着全身各处大大小小的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我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表面粗糙的帆布轮廓,腕间那圈共生纹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微弱的温度。
追寻无数个日夜的煎熬与奔波,终于在此刻抵达了一个节点,然而我心里清楚,这绝非终点——那个代号F-135的关键人物依然下落不明,那些从实验室中逃逸出去的可能造成巨大隐患的实验样本还散落在未知的角落。
我深吸一口气,弯下腰,跟随着大部队,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崎岖的山路向下走去。
就在队伍转过一个陡峭的山脚,盘山公路在前方展现出一个新的弯道时,我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那节奏与频率和外勤队员们规律稳健的步伐截然不同,它显得缓慢而迟疑,甚至带着一种刻意保持距离的疏离感,听起来,就像是有人一直不远不近地,幽灵般地缀在我们这支队伍的后面。
我猛地顿住脚步,回头望去。身后,来时的盘山公路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蜿蜒曲折地伸向山下,视野所及之处,只有山风不知疲倦地卷动着路旁茂密的白茅草,掀起一片起伏不定的银白色的草浪,除此之外,空荡荡的公路上连半个多余的人影都看不见。
身边一名外勤队员敏锐地察觉到我动作的停滞和神色的异常,立刻顺着我的目光警惕地扫视后方,压低声音问:“怎么了?发现异常?有残留的敌人?”
我摇了摇头,抬手用力揉了揉因长时间紧绷而阵阵发胀的太阳穴,试图将那份突如其来的心悸压下去。
或许只是刚才在地下那高度紧张的环境里绷得太久,还没有完全松弛下来,产生了幻听吧,我这样告诉自己。
刚要抬脚往前走,腕间的共生纹却突然又热了起来,和背包里那块碎玉隔着布料遥遥呼应,温度一点点升上来,烫得我皮肤发紧。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空出一只手摸向身后的背包,指尖刚刚触碰到粗糙的帆布纹路,就听见山风送过来一句极轻却又异常清晰的话语,那声音飘渺不定,却字字分明,清晰得仿佛有人就凑在我的耳畔,带着温热的气息低语:“找了我多年,怎么……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就打算这么一走了之?”
我浑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间全部炸立起来!一股冰冷的战栗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我猛地将手从背包上抽回,闪电般按在了腰侧冰凉的刀柄上,整个人如同被钉住了一般,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山风依旧,卷动着茅草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声响。
那句鬼魅般的话语飘过来之后,便消散在风里,再无后续,只留下那句话本身,如同烧红的铁钉,狠狠钉进我的耳膜,烫得我耳内嗡嗡作响,阵阵刺痛。
我握紧刀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地,警惕地转动身体和视线,如同最机敏的猎食者,一寸寸扫过公路两侧随风起伏的茅草丛。
正午的阳光炽烈无比,将每一片草叶的影子都清晰地投射在地面上,明晃晃的光线里,视野开阔得连一个足以藏人的凹陷或阴影都找不到。
然而,那股若有若无,却带着实质般重量的视线,就那么死死地冰凉地贴在我的后颈皮肤上,与我刚才在地下那间阴冷密室里感受到的、如跗骨之蛆般的凉意,一模一样!
“吴因?”担架上的燕池末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动作和紧绷的姿态惊醒,他勉强撑起一点身体,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飘忽:“出什么事了?”
前方的苏妄也立刻停下脚步,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按在了自己的弓上,锐利的目光顺着我警戒的方位投向山坡:“有情况?”
周围训练有素的外勤队员们反应更是迅速,几乎在我表现出异样的同时,他们便已无声而高效地散开,迅速形成一个半圆形的警戒队形,冰冷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两侧茂密的茅草丛,几声清脆利落的枪栓拉动声,骤然打破了山间午后那份虚假的宁静。
我没有立刻回答,全部的注意力都锁定在那片看似平静的白茅草丛上。
腕间的共生纹不仅没有降温,反而越来越烫,那股灼热感几乎要穿透皮肉,连带着背包里那块碎玉,都仿佛在帆布之下不安地躁动,散发出越来越高的温度。
我张了张嘴,试图发出声音,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像被砂纸打磨过一般。
我费力地咽了口唾沫,才勉强凝聚起一丝气力,对着那片空无一人的被草木掩映的山坡方向,嘶哑地缓缓挤出几个字:“是谁?出来。”
山风又吹过一阵,卷起几片枯叶和尘土,茅草顺从地伏低又扬起,依旧没有任何人影出现。
只有那道轻飘飘仿佛没有重量的声音,这一次,从我们斜前方的山谷深处,顺着风势幽幽地飘了过来,声音里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笑意,但那笑意底下,却透着一股冰凉的寒意:“这么急着想见我啊……我这次来,只是想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我猛地低头,看向身后那个沉甸甸的背包,里面那本浸染了无数秘密与罪证的实验日志,还有那块与我腕间纹路产生诡异共鸣的碎玉……
我攥紧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往前谨慎地踏出两步,目光死死锁住声音传来的山谷方向,声音压得更低:“你……就是F-135?”
那边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只有一声极轻,极短促的轻笑,顺着山风,绕着陡峭的山坳若有若无地转了一圈。
那笑声钻进耳朵,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诡异感。
然后,那声音才慢悠悠地,带着一种近乎嘲弄的意味,继续说道:“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现在,我主动来了,你怎么反倒不敢过来了?”
我后颈的凉意顺着脊椎一路往下爬,仿佛一条冰冷的毒蛇正沿着我的脊柱缓慢游走,将彻骨的寒意和一种黏腻的恐惧紧紧缠绕在我身上,令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漫长的时间里,我曾在无数个噩梦中拼凑过他零零碎碎的样子,一遍遍揣测他究竟会变成什么模样——是被那些非人的实验折磨得面目全非、失去理智,还是早已改头换面,悄无声息地隐匿在茫茫人海之中,从此销声匿迹。
可无论怎样想象,都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真实而残酷,这样直白地将过去的阴影拖拽到刺眼的日光之下。
他就隔着一片薄薄的山坡站在那儿,站在我几乎能听见呼吸的距离,用那样轻描淡写的语气,轻而易举地,说出了我小心翼翼藏了整整多年的秘密,如同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燕池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撑着坐了起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锋利的棱角:“出来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
“我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东西”那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跟着风飘过来,显得格外飘忽不定,“那些人把我造出来,本来就没打算让我光明正大站在太阳底下,我习惯了。”
我攥着刀柄的手满是冷汗,湿滑得几乎握不住,腕间的共生纹跳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里钻出来,和他那边的纹路应和,传递着一种诡异而紧密的联系。
我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翻涌的惊涛骇浪强压下去,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你要拿东西,就自己过来拿,躲着算什么?”
话音刚落,茅草丛忽然分开一条细缝,一只骨节分明皮肤冷得泛着苍白色的手扒住了草叶。
他穿着件普通的白衬衫,领口随意敞开着,露出一截同样泛着冷白的锁骨。
他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神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唯独眼尾处带着一丝淡得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他的目光先是直直地落在我身上,那视线沉甸甸的,带着审视的意味,随即又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我手腕间那圈微微发光的共生纹上。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吴因,你为什么要跟别人绑共生纹?”
我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口腔里一片干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手中的刀柄握得更紧对准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迎着他那冰冷的视线,将盘踞心头多年的疑问抛了出来,声音绷得有些紧:“当年带你从基地离开的人究竟是谁?还有,当年实验室里进行的那些实验,你到底还记得多少?”
他并不急着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抬起了自己的手腕,那圈赤红色的共生纹,正与我腕间的纹路一样,散发着不祥的光芒,在空气中形成一种无声的共鸣。
他向前缓缓迈了两步,步伐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侵入感。
周围外勤队员手中的枪口瞬间齐刷刷地抬起,冰冷的枪管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寒光,无一例外地对准了他的胸膛。
然而,他对此视若无睹,仿佛那些致命的威胁根本不存在,只是空气中微不足道的尘埃,视线依旧牢牢锁在我腕间的纹路上,专注得近乎偏执。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那股凉丝丝的质感,像蛇信子擦过耳畔:“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跟别人绑共生纹?这纹路,本来该是我的。”
身后传来一阵衣物摩擦的动静,燕池末撑着担架就要起身,被我察觉后立刻抬手用力按住,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我向前跨出一步,用身体严严实实地挡在担架前方,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深潭里看出些什么,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我是当年事件的调查者。我来找你,是为了完成任务,不是来跟你绑什么共生纹的。”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短促而干涩,里面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人无端觉得发冷。
他抬起手,将袖子往上撸了撸,那圈红色的共生纹在正午的阳光下亮得有些刺眼,像一道新鲜的尚未结痂的伤疤。
他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玩味,甚至有些嘲弄:“这些问题,你握着刀来问我,我凭什么要回答你?”
话音未落,我腕间的共生纹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正同时扎进骨头里,并沿着血脉疯狂游走。
我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指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紧握的刀柄“当啷”一声掉落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突兀的响声。
他抬手,漫不经心地蹭了蹭自己腕间同样发烫的纹路,动作随意得像在拂去灰尘。
再抬眼看向我时,那点原本极淡的笑意里,终于染上了一层冰冷的寒意:“你以为那些实验是做什么的?他们把我养到15岁,抽走我的精神核,再把别人的异能强行塞进去,我的痛苦没人理解,他们只在乎实验数据。”
另一边的燕池末……末猛地挣扎着想要起身,抬手就要凝聚异能,可他失血实在太多,手臂刚抬起来就剧烈地晃了一下,整个人向前踉跄,险些栽倒。
F-135甚至没有抬一下眼皮,只是轻轻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
瞬间,燕池末周身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他刚刚聚起的那点微弱异能“噗”的一声,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连一丝涟漪都未留下,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燕池末不甘心,额角青筋暴起,咬着牙试图再次凝聚重力旋涡。
我强忍着腕间的灼热,用那只几乎失去知觉的手,坚定地挡在他身前,抬起头死死盯着F-135,缓缓道:“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动他。”
F-135挑了挑眉,眼里的笑意似乎深了一点,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我就喜欢你这点。不管变成什么样,还是这么不顾一切地护着身边的人。”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我因剧痛而血色尽失而微微发颤的脸,然后他轻轻抬了抬手。
奇迹般地,我腕间那几乎要烧穿皮肉的灼烫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留下一片残留的麻木。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听不出情绪的平淡语调:“我没想伤谁,至少现在不想。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至于你要的答案……”他目光微转,“也不是不能给你,但……不是在这里。”
“那当年把你从废墟里带走的人到底是谁?”我紧追不舍,指尖已经不动声色地探入背包内侧,触碰到了那块碎玉冰凉的轮廓,“这些年你究竟去了哪里?当到底还有多少实验样本流落了出去?”
他没有回答,反而一步步向我走来,步履从容,完全无视了那些已经抵在他胸口的枪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些只是无关紧要的装饰。
他的目光先是越过我的肩膀,落在担架上燕池末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绕了回来,重新聚焦在我腕间那若隐若现的共生纹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了然:“你跟他绑了共生分伤。吴因,你知不知道这纹路一旦结成,此生就只能绑定一个人?伤,痛,甚至是性命,都要一起承担。你觉得,以你现在的身体,真的能承担得起吗?”
“用不着你管!”燕池末猛地挣开我扶着他的手,强撑着从担架上坐直身体,腹部的刀口因这剧烈的动作而崩裂,渗出的鲜血瞬间晕开,染透了层层纱布。
他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异常坚定,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当年带走的那些核心实验资料,还有当年那个帮你从层层封锁中逃走的人……所有这些,你都得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F-135的目光重新转回到我身上,深邃难辨,他扯了扯嘴角,笑道:“账,我自然会算。但东西,本来就是我的。吴因,跟我走,你也不用再这样耗着自己的性命,去跟别人分担根本不属于你的伤痛。”
碎玉在我背包里不安地发出能量,像是在催促着什么,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它隔着帆布传来的跳动,和F-135腕间纹路的光芒遥遥呼应。
他只是微微歪过头来,目光紧紧锁定我那只攥着碎玉的挎包,那眼神专注而复杂,仿佛在凝视一件本该属于自己、却意外遗失的旧物。
我没有作声,只是沉默着,将手中那柄掉落过又被重新捡起的刀柄握得更紧了些。
刀柄上沾染的泥土与暗沉血渍,在掌心留下粗粝的触感。我向前重重踏出一步,用整个身体严严实实地挡在燕池末身前,不留下任何可供穿透的间隙。
与此同时,腕间那道神秘的纹路又一次传来清晰而规律的灼热,一阵接着一阵,带着搏动般的节奏。
那热度仿佛并非独自存在,正与燕池末手腕上的纹路遥相呼应,产生着同频的震颤与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