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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实验 我靠着窗框 ...

  •   我靠着窗框站了很久,久到山风把玻璃吹得越来越凉,透过来的寒意冻得指尖发颤,才慢慢转身走到收纳箱边,蹲下身打开了锁扣。

      黑色收纳箱的最底层,铺着一层柔软的防震绒布,那块巴掌大的碎玉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玉石表面原本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暗纹,此刻正泛着极淡的金红色微光,和我腕间的共生纹一模一样,一明一暗,如同呼吸般,在寂静中遥遥呼应着。

      我伸出手,指尖悬在碎玉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我知道,明天太阳一升起来,我就必须带着这块碎玉,一步步掀开这层被埋藏多年的遮羞布。

      不管那底下藏着的是多么惨烈、多么肮脏的真相,我都只能往前走,没有退路。

      只是不知道,等真相彻底揭开的那天,我身边这些我在意的人,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我盯着那片泛着微光的暗纹,指尖终于轻轻落下,贴在了冰凉的玉石表面。就在触碰的瞬间,腕间的共生纹骤然亮了起来。

      那股冰凉瞬间顺着指尖窜遍了全身,紧接着,无数破碎的光影猛地冲进了我的脑海。

      耳边猛地炸开一阵模糊而遥远的喊叫声,像是隔着厚重的帷幕传来,硝烟与铁锈般刺鼻的气味随即铺天盖地涌来,几乎令人窒息。我死死咬着牙关,舌尖尝到一丝腥甜,才勉强将那几乎冲口而出的痛呼压回喉咙深处。

      攥着玉石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已然紧绷到毫无血色,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如同潮水般汹涌的眩晕感才终于缓缓退去,仿佛涨潮后的沙滩重归平静。

      在我脑海深处,那些原本零碎闪烁的光影,艰难地拼凑出了一个模糊而连贯的片段:一个穿着洁白大褂的身影,正立在一座巨大的玻璃舱体前,舱内似乎有微弱的荧光流转,映照着他平静而专注的侧脸。

      他手中的笔尖,轻轻点在记录册的某一页上,那不带多少感情的声音,穿透了周遭记忆里残留的喧嚣与模糊的背景音,异常清晰地落入了我的耳中——“编号F-135实验体特征:机械改造,保留部分意识,身体70%为机械组织。”

      话音在这里突兀地断裂,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切断。

      紧接着,我的意识仿佛被彻底剥离,沉入一片虚无的寂静之中。

      周遭的一切都消融了,唯独剩下那玻璃舱内传来的单调而持续不断的哗哗声。

      这声音空洞不带任何情感,将我的思绪冲刷得一片空白。

      这个认知如同冰锥刺入脑海,我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抽回手,仿佛触碰到了滚烫的烙铁,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才惊觉自己的后背早已沁出了一层黏腻的冷汗。

      与此同时,掌心那枚碎玉的微光彻底黯淡了下去,只留下一片挥之不去的、深入骨髓的冰凉。

      而腕间那道共生的纹路,却仿佛被这段记忆激活,正不安地持续地跳跃闪烁着,那金红色的光芒灼热而刺眼,与我记忆中那片冲天火光里的颜色,分毫不差。

      我扶着收纳箱的边缘缓了好半天,那些铁锈和硝烟的气味还顽固地黏在鼻腔里散不去,刚才那短短几秒的记忆碎片,已经抽走了我大半力气。

      那场实验,真的不只停留在我们对外公布的报告里。

      那些被抹去的实验体编号,不是出了差错被销毁,而是真真实实存在过,被人刻意埋进了黑暗里。

      我闭了闭眼,把碎玉重新小心包好放回收纳箱,扣上锁扣的那一刻,指节都在微微发颤。

      左耳的铃铛轻轻晃了一下,细微而清脆的铃铛声在寂静中漾开,燕池末那安稳而熟悉的气息又无声地漫了过来,像一层温软的薄纱,覆在我紧绷的心弦上,进行着无声的安抚。

      我靠着箱边缓缓坐下,指尖反复摩挲着锁扣冰凉的金属面,那触感真实而冷硬。

      纷乱的思绪逐渐沉淀,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它正变得无比清晰,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点,不管明天掀开真相的帷幕会看到什么,是残酷还是不堪,我都要把那些被时光和尘土掩埋了多年的人,一个接着一个,都找回来。

      门外突然传来了苏妄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他压得极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吴因,燕队,你们醒着吗?基地那边刚刚发了紧急通讯,说深渊计划的备案……被人动过手脚了。”

      我猛地一怔,指尖从锁扣上滑开,下意识抬眼看向紧闭的门板,心脏瞬间又提了起来——果然,该来的还是比预想中早了一步。

      我压下喉间翻涌的情绪,扬声应道:“醒着,进来吧。”

      门锁咔哒一声转动,苏妄推门进来,手里还攥着沾了寒气的终端,屏幕上还亮着未退出的通讯界面,眉头拧得死紧,进门就直奔我这边,语速快而凝重:“你看,刚才基地情报部做每日备份核查,发现深渊计划的原始备案在三个月前被人篡改过,权限走的是内部高层通道,现在那边已经在紧急追查具体是谁动的手,但怕我们这边提前出事,就先给我们发了预警。”

      我接过终端,指尖划过屏幕上那片模糊的篡改痕迹,权限代码隐在一串杂乱的干扰字符之后,只露出半截熟悉的前缀,那串编号我认得,是几年前参与那次绝密任务的核心高层才持有的特殊权限。

      果然,从我们拿到这块碎玉开始,一切就都不在原来的轨道上了,对方早就动手铺路,悄无声息地布好了局,就等着我们往这坑里跳。

      燕池末也已经换好了外勤外套从隔壁过来,他快步走到我身侧,低头扫了一眼终端屏幕,随即伸手搭在我肩上,安抚似的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苏妄,声音沉稳:“那边有没有透露,具体改了哪部分内容?”

      郑帆也跟着脚步声从走廊那头过来,进门时还在揉头发,闻言他接过话头,沉声开口:“我刚同步收到的加密消息,改的是实验体的最终销毁记录,原本那份详尽的名单被整体替换成了空白,所有当年参与过深渊计划的实验体编号,全都被抹除干净了。”

      燕池末的眉峰瞬间沉了下去,搭在我肩头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些,语气冷得像窗外的山风:“看来对方是急了,怕我们顺着碎玉这条线查到当年的实验名单,干脆先一步动手,把痕迹销毁得干干净净。”

      我把终端递回去,指尖还残留着屏幕冰冷的触感,与此同时,腕间的共生纹又开始隐隐发烫。

      我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左耳的铃铛,恰好撞进燕池末看过来的目光里,那目光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和我一样的笃定。

      苏妄低头看了看腕间的战术表,回头对着门口方向利落地比了个手势:“外勤队已经在山下整装待命了,现在出发,赶在天亮之前,我们能抵达当年那处实验基地的遗址入口。”

      燕池末伸手牵住我,他的掌心宽厚而温暖,那温度稳稳地裹住我微凉的指尖,仿佛一道无声的屏障。他侧过头来看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坚定,声音沉稳而清晰:“走吧,我们一起去。”

      我点了点头,回握住他的手,那份坚实的触感让我心下稍安。我迅速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经过墙角那个熟悉的收纳箱时,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顿,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

      许多记忆的片段似乎要涌上来,我没有再打开它,只是利落地转过身,跟上了他们的步伐,一同朝门外走去。

      山风卷着细碎的雪粒迎面拍来,打在脸上是刺骨的冰凉,可与我相牵的那只手,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温热的触感。

      与此同时,灵魂链接里源源不断地传来他安稳而沉静的气息,一刻都未曾消散,稳稳地锚定在我心间。

      我暗暗攥紧了掌心那点珍贵的暖意,深吸一口气,抬步踏进了门外茫茫的夜色里。前路的黑暗再浓重,迷雾再深,也拦不住我此刻要朝真相坚定走去的脚步。

      这个箱体本身并不沉重,甚至可以用一只手轻松提起,但当我将它拿起来时,却分明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分量。

      它仿佛不再只是一个容器,而是承载着一段被折叠封存的过往时光,那些记忆的重量正透过箱壁,静静地传递到我的掌心。

      腕间的共生纹仍在持续散发着轻微的灼热感,那金色的微光隔着袖口的布料隐隐跳动,带着一种规律的脉搏,像是在无声地催促,又像是在给予陪伴。

      门在我们身后被轻轻带上,将室内的最后一丝暖光隔绝,山风猛烈的呼啸声瞬间将我们包裹,充斥在耳畔。

      我们四个人的影子被走廊顶灯拉得很长,在墙壁上交错移动,步伐一致地朝着基地出口迈进。

      沉沉的黑暗在前方铺开,只有腕间共生纹持续传来的温度,和彼此交握时传递过来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在这寒夜中清晰得近乎滚烫,成为指引方向唯一的光与热。

      走到山口的时候,外勤队的车已经发动好了,引擎低低的轰鸣压过山风的呼啸,车灯破开浓稠的夜色,在积雪覆盖的山路上照出一道笔直的光道。

      我弯腰钻进后座,燕池末也跟着坐进来,他顺手将搭在靠背上的那条毛毯扯了过来,轻轻搭在我的腿上。

      他的指尖温热,隔着柔软的毛毯布料,若有似无地碰了碰我的膝盖,然后低声问:“冷不冷?”我摇了摇头,没有出声,只是将身体更深地靠进椅背里,慢慢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那些刚被我强行压制的眩晕感并没有消失,它们宛如微小的气泡,在我的血管中不断跳动,提示着身体的不适。

      刚才那段突如其来的记忆碎片,带来的冲击远比我想象的要更为持久,此刻,那强烈的震荡虽已平息,但余波依然没有完全退去在心中沉淀为一种挥之不去的余悸,隐隐牵动着我的神经。

      我闭上眼睛,那些模糊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眼前:玻璃舱里幽绿的荧光,几个穿白大褂的模糊身影,以及那句异常清晰的“编号F-135,70%的机械组织”……这串冰冷的数字与字母组合,此刻却像一根极细的针,一下、又一下,精准地扎在我的心口。

      我反复搜寻过所有留存的官方档案,甚至仔细梳理过当年从各种渠道流传出来的零碎信息,却从未在任何地方见过“F-135”这个编号的半点踪迹。

      然而,这没有来源没有佐证的片段,却在我脑海深处顽固地存在着,仿佛那段被抹去的时光,真的曾经属于我。

      车窗外的树影飞速向后退去,积雪被车轮碾得咯吱作响,苏妄坐在副驾低头核对坐标,指尖在终端上飞快敲击着,时不时和前方开道的车确认路线。

      郑帆靠在副驾靠背上,转头对着后排的我们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当年实验基地炸了之后,官方只派了小队进去清理了外围,核心区域因为坍塌太厉害加上辐射残留,一直封着,这么多年没人进去过,地形说不定早就变了,进去之后一切都得小心。”

      燕池末嗯了一声,手始终稳稳握着我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道具都带齐了?”

      “都准备好了,探测仪也带了最新款的,能避开残留的辐射区。”苏妄头也不抬地接话,终端屏幕的光映在他侧脸上,她忽然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不对,前方开路的兄弟说,山坳口那块有新鲜的车辙,比我们早来至少两个小时。”

      我猛地坐直身体,心头那股不安瞬间翻了上来——原来对方不止改了备案,居然还提前派人过来了。

      燕池末也立刻挺直了脊背,伸手拔出腰间的小刀,同时将自己的异能精准地附着在锋利的刀刃之上。

      他目光沉凝,压低了声音对众人道:“大家都打起精神来,提高戒备,对方既然抢先一步抵达此地,就绝不会轻易让我们拿到东西。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他们很可能已经在此处布好了埋伏,正等着我们踏入陷阱。”

      车很快停了下来,前方就是遗址的入口,被坍塌的岩石堵得只剩一人宽的缝隙,洞口黑得像一只张开的巨兽嘴巴。

      我率先弯腰挤进去,燕池末跟在我身后,伸手扶着我的腰,帮我挡掉头顶落下来的碎石。

      洞里比外面更冷,湿气混着淡淡的消毒水残味飘过来,那味道和我刚才在记忆碎片里闻到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我的心脏瞬间狠狠跳了一下,腕间的共生纹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我停下脚步,抬手按住腕部,指尖能清晰摸到那跳跃的微光,它比任何仪器都要灵敏,正拼命朝着深处指引方向:“就在前面。”

      我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中还要稳,“跟着这个方向走,不会错。”

      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跟着我一步步朝深处走,头顶的矿灯晃过斑驳的墙壁,墙壁上还能看到当年没炸掉的实验编号,褪色的油漆在灯光下泛着模糊的白。

      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消毒水味道越浓,矿灯光照过地面,能看到散落的玻璃碎块,泛着旧时代实验室特有的冷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跟着我们,却又在回头时什么都看不到。

      燕池末似乎察觉到我的紧绷,手臂悄悄挡在我身侧,低声道:“别分心,对方还没暴露,说明暂时不想动手,我们先往核心区走。”

      又走了十几分钟,前方的通道被一块厚重的防爆门挡住,门上的密码锁早就失去了电力,锁孔已经锈死,苏妄上前检查了两下,在手中凝聚了水流,刀刃似的水刃贴着锁芯转了两圈,锈死的锁芯瞬间崩成细碎的铁渣,落在地上发出轻响。

      她抬膝撞在门板上,整扇防爆门闷响着晃了晃,却依旧牢牢卡在通道里,只是门缝里渗出来的微光,比我腕间的的光还要亮。

      “门后有东西”苏妄收回手,甩了甩掌心沾的铁锈。

      我攥紧腰间的刀,腕间的微光跳得越来越急,刚要开口让大家拉开队形,燕池末突然抬手按住我的肩,侧耳听了几秒,脸色骤然沉下来:“身后的脚步声跟上来了,不止一个。”

      郑帆立刻转身后撤,矿灯向后照去,狭长的通道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们自己的影子晃在墙上,可那细碎的踩在碎石上的声响,却清清楚楚地从黑暗里飘过来,像是贴着我们的脚后跟在走。

      “是隐身异能的使用者,对方能够隐藏身形不被探知,应该是受过专门训练的暗线,大家贴紧阵型,别落单。”郑帆沉声开口,同时抬手在墙上敲了三下,这是通知外面外勤队包抄进来的信号。

      我死死攥紧刀柄,腕间共生纹的灼热感正顺着血管一路蔓延,已经爬满了整条小臂。

      门后透出的强烈光亮晃得我指尖发颤,而身后通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密集而杂乱,已经能清晰地听到金属摩擦的细微轻响——那是刀锋正缓缓滑出刀鞘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胸腔里的悸动,对着身侧的燕池末迅速递了个眼色。

      他立刻会意,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便在掌心凝聚出一个高速旋转的引力旋涡,旋即狠狠劈向面前厚重的防爆门。

      只听得一声巨响,整扇门向内轰然倒塌,激起的厚重灰尘裹挟着浓烈刺鼻的消毒水味,如同浪潮般扑面涌出。

      “稳住阵脚,我来断后,你们抓紧时间进去!”郑帆的低喝声自身后传来,话音未落,他已利落地扯出背后的长刀。周身翻涌的异能瞬间凝实,化作数道交织的紫色光线,如同一张坚韧的光网,郑帆径直朝着黑影迎了上去,金属碰撞的脆响瞬间在狭窄的通道里炸开来。

      燕池末站在我身侧,刀刃上凝着一层暗红色的光,目光死死锁着通道两侧的阴影,声音冷得发颤:“小心,不止这三个,还有人藏着。”

      门后的金红色光芒瞬间涌了出来,照亮了小半个通道,我一眼就看见,房间中央的实验台中央,放着一块和我拿到的那块一模一样的碎玉,正散发着和我腕间纹路同频的光。

      就在我抬脚要跨进去的瞬间,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碎石剥落的细碎声响。燕池末反应极快,猛地一把将我拽到他身后,同时手中长刀已朝着头顶劈斩上去。

      只听轰隆一声,一道黑影伴随着坍塌的通风管道碎屑骤然落下,手中短刃寒光一闪,直刺我的后心。

      燕池末挥刀格挡不及,那锋刃擦着他的胳膊划过,瞬间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温热的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浸透了他的衣袖。

      “燕池末!”我死死攥紧手中的刀,同时用肩膀抵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目光落在他手臂那道狰狞的伤口上——暗红的鲜血正汩汩涌出,顺着指尖不断滴落。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缩紧,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楚,只是反手用力将我朝身后敞开的房门推去,同时刀锋一转,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精准地格挡住了那道再次扑来的诡异黑影。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惯常的冷静,与这生死一线的场面格格不入:“没事,你去找,这里我挡着。”

      我死死咬紧牙关,齿间甚至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我知道,在这分秒必争的关头,哪怕只有一瞬的迟疑或软弱,都可能让我们付出生命的代价,让之前所有的努力与牺牲付诸东流。

      求生的本能如同烈火在血管里灼烧,而肩头沉甸甸的责任更化为无形的鞭策——我必须行动,立刻,马上!

      没有时间犹豫,我猛地扭转身躯,将他的背影与身后那愈发激烈的缠斗声一并抛在脑后,不顾一切地朝着房间深处那张堆满了瓶罐与纸张的凌乱实验台冲刺而去。

      与此同时,苏妄正紧握着弓箭,她持续将精纯的水元素异能汇聚在箭矢之上,那层淡蓝色的光晕有效地格挡、偏折开那些不断试图逼近的诡异黑影。

      手腕内侧那道共生纹,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搏动、发烫,像是一颗寄生在皮肤下的心脏,灼热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挣脱这层血肉的束缚。

      纹路每一次脉动都带来清晰的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从内部苏醒,呼应着这个空间的某种隐秘频率。

      最靠里的位置摆着一排完好的玻璃培养舱,其中一个舱门大敞着,空了大半,剩下几个舱体里还飘着泛黄的营养液,泡着一块块分不清是什么的组织碎块。

      而舱体最上方的金属铭牌上,清清楚楚刻着编号——F-132、F-133、F-134……一直往下,最后一块空舱的铭牌边缘,刻着我刚刚在记忆里见过的那行字:F-135。

      我心脏猛地一沉,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冰凉的寒意顺着后脊一路窜上来,冻得我指尖都开始发麻。

      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刀,我扶着冰冷的舱壁慢慢直起身,凑近那块铭牌,指尖抚过凹凸不平的刻字,那些被彻底遗忘的碎片突然开始在脑海里翻涌:消毒水的味道,玻璃舱里幽绿的水光,针管扎进静脉的冰凉,还有白大褂们压低的讨论声,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

      “F-135是目前唯一融合成功的样本”

      “机械组织和原生躯体的排异反应已经控制住了”

      “下个阶段可以进行异能绑定实验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我的脑海,我扶住额头大口喘气,却止不住那些画面愈发清晰地涌出来。

      就在这时,实验台上那块沉寂已久的碎玉突然毫无征兆地迸发出一片极其刺眼的金红色光芒,那光芒如同有生命一般,精准而迅疾地朝着我腕间那圈共生纹直射而来。

      两块同源而生的玉光瞬间便紧紧缠绕、交融,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暖流顺着我的手腕猛然冲入,随即席卷了四肢百骸。

      那些被无形力量封锁、尘封许久的记忆,终于在此刻找到了决口,如同冲开了最后一道闸门的滔天洪水,带着磅礴的力量与无尽的细节,铺天盖地地将我的意识彻底淹没。

      我的双脚仿佛被无形的钉子牢牢固定在了原地,沉重得无法抬起。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剧烈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撞破膛而出。原来这个反复出现在梦魇与恍惚间的编号,从来都不是我的臆想或幻觉。它真实地存在着,并且,就这样被悄无声息地严密地藏匿在此处,度过了多年漫长而寂静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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