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安置 赵姨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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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姨娘和承煦是午后到的。在她们到之前，沈令仪已经忙了一个上午。
那日兵变，四皇子公开支持萧珩，并且向他借调兵力，三皇子投降，二皇子败走出城。萧珩一行人不仅要追查二皇子的踪迹，还有肃清朝堂。他一大早就回宫了，嘱咐沈令仪可以再休整几日。沈令仪向侯府传了信。得知赵姨娘的意愿，今天要把他们一并接到城南。安置好他们，就去给忙着灾后重建的阿木，帮忙。
她起了个大早，把宅院里里外外走了一遍。这座宅子虽然不大，但该有的都有，正屋、东西厢房、厨房、库房、一口水井。萧珩安排得很周到，家具齐全，锅碗瓢盆也有，甚至连被褥都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柜子最上面。
沈令仪把正屋收拾了一遍。又把东厢收拾出来给赵姨娘和承煦住。东厢有两张床，一张大的给赵姨娘，一张小的给承煦。她在承煦的床头放了一个小布偶，这是她昨天在三皇子府收拾东西的时候找到的。布偶是一只小兔子，用碎布头缝的。
西厢给翠微住。
剩下的两间小屋子，一间做了库房，放了一些暂时用不上的东西，另一间沈令仪打算做一个小书房。书房里只需要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就够了，她不需要多大的地方，只要能坐下来写写东西就行。
她在小书房里坐了一会儿。桌面上有一层薄灰，她用袖子擦掉了。窗户正对着院子，位置不错。
沈令仪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接下来的安排：承煦要重新请先生，她昨日也征求了一下他的意见，承煦想要自己去学堂上课。赵姨娘需要做点事，她闲不住，一闲就胡思乱想。
马成赶了一辆骡车去侯府接的人。沈令仪站在院门口等她们，远远地看到一辆骡车从巷子口拐过来，车上坐着一个穿蓝布衣裳的妇人和一个抱着布偶的小男孩。
承煦一看到沈令仪就兴奋了。他从骡车上蹦下来，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嘴里喊着“婶婶！婶婶！”，声音又脆又亮。
沈令仪蹲下来，张开双臂把他接住了。
承煦扑进她怀里，小胳膊紧紧搂着她的脖子。他的身上有一股奶味和饼干的甜味，大概是在路上吃了不少零食。他的小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精神很好。
“承煦，想婶婶了没有？”
“想了！”承煦使劲点头，“承煦每天都想婶婶！婶婶什么时候来接承煦的？承煦等了好久好久！”
沈令仪的鼻子一酸。她搂紧了承煦，在他耳边说：“对不起，婶婶来晚了。以后婶婶不走了。”
承煦贴心地伸出小手，拍了拍沈令仪的后背。
沈令仪抱着承煦站了好一会儿。承煦的小身体暖暖的、软软的，抱在怀里像一个小暖炉。她深吸了一口气，闻到了他头发上的皂角味道，赵姨娘大概今天早上给他洗了头。
“走，婶婶带你看看咱们的新家。”她放下承煦，牵着他的手走进了院子。
承煦对新家充满了好奇。他东看看西看看，像一只刚出笼的小鸟。
“婶婶，那个屋子是承煦的吗？”他指着东厢房。
“对，那个屋子是你和姨娘的。进去看看。”
承煦跑进了东厢房。他看到了自己的小床，“小兔子！”承煦扑过去，把布偶抱在怀里，“婶婶，你把小兔子带来了！”
“嗯。婶婶知道你喜欢。”
承煦抱着布偶在床上滚了一圈，开心得咯咯笑。
赵姨娘在后面下了车。她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一些，但气色还好。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蓝布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一个包袱，大概是她的换洗衣物。
“九娘。”沈令仪站起身，对赵姨娘笑了笑。
赵姨娘的眼圈有点红。她走上前来，看了看沈令仪，“令仪，这几天……我担心死了。”
“没事了。”沈令仪说，“都过去了。”
赵姨娘点了点头。她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就是咱们以后的住处？”
“暂时的。”沈令仪说，“先进去看看吧。”
赵姨娘看了房间之后，明显松了一口气。“比我想的好多了。”她说，“我还以为……你一个人带着翠微住在外面，条件会很差呢。”
她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窗外是一小片空地，角落里有一棵歪脖子枣树，树上结了几颗青色的小枣。
“这枣还没熟呢，等熟了摘给承煦吃。”
赵姨娘又看了看屋里的陈设，桌子、椅子、柜子、床，木头的味道还没散尽。
“这些东西都是新买的？”
“大概是七殿下让人准备的。”沈令仪说。
赵姨娘听到“七殿下”三个字的时候，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九娘，”沈令仪主动说，“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赵姨娘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令仪，你跟七殿下……到底是什么关系？”
“九娘，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太多。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跟你说，七殿下是一个好人。他跟萧景珣不一样。”
赵姨娘看着她，眼神里有担忧，也有信任。“我相信你，你说他是好人，那他就是好人。”
沈令仪笑了笑。赵姨娘的信任总是来得这么容易，她是一个简单的人，“九娘，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我想让你帮我管这个家的账。”
赵姨娘愣了一下，“管账？我……我不太会啊。”
“我教你。”沈令仪说，“其实不难。就是记一记每天的开销，买菜花了多少钱、买布花了多少钱、修东西花了多少钱。月底的时候算一个总数。”
“为什么要我管？”
“因为你闲着会胡思乱想。”沈令仪直截了当地说，“你这个人，一闲下来就开始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赵姨娘被她说得不好意思了，“你……你看出来了？”
“现在所有事情都过去了，你也该歇歇了。管账不是大事，但它能让你每天有事做、有东西可以操心。比空想好得多。”
赵姨娘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试试。不过你可得教我，我连算盘都不太会打。”
“明天开始教。”沈令仪说。
承煦对新环境适应得很快。
他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会儿看看石桌，一会儿摸摸老槐树的树干，一会儿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嫂嫂，这是什么花？”
“茉莉花。”沈令仪走过来，蹲在他旁边，“还没有开呢。等开了的时候，会很香。”
“比桂花还香吗？”
“不一样。”沈令仪说，“桂花是甜的香，茉莉花是清的香。你闻闻看，现在虽然没有花，但叶子上也有一点点味道。”
承煦凑近闻了闻，“嗯……有一点点。像……像嫂嫂身上的味道。”
“承煦的小鼻子真灵。”沈令仪说。
翠微在旁边看着，也笑了。她蹲下来，捏了捏承煦的小脸蛋。“承煦，你以后就住这里了。开心吗？”
“开心！”承煦大声说，“只要有娘亲和婶婶在，住哪里都开心！”
赵姨娘在旁边听着，眼泪悄悄地流了下来。她转过身，假装去收拾房间，不让人看到她的表情。
沈令仪看到了，但没有点破。赵姨娘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她不愿意在别人面前示弱。沈令仪理解这一点，所以从来不追问她“你怎么了”。
她站起来，对承煦说：“走，婶婶带你去厨房看看。红袖姐姐在做饭，你去给她打个下手。”
“承煦会打下手！”承煦举着小手，“承煦会洗菜！”
厨房里，红袖正忙着。灶台上摆了七八个碗碟，切好的白菜、泡好的豆腐、一碗打散的鸡蛋等等。她看到承煦进来，笑着把他拉到一边。
“承煦来了？帮姐姐洗洗这几根葱好不好？”
“好！”承煦站在一个小板凳上，把葱放进水盆里认真地洗着。
“红袖，还缺什么吗？我们给你帮帮忙。”
“都备好了，姑娘。”红袖应了一声，手里的铲子翻得飞快，“这厨房虽然小了点，但灶火旺、锅好用，比三皇子府那个强多了。那个灶膛老是冒烟，熏得我眼睛疼。”
沈令仪笑了，“那你今天大露一手，承煦爱吃红烧豆腐。”
“知道了！”红袖爽朗地应道。
红袖做的桃花酥让所有人都赞不绝口。承煦最爱吃红烧豆腐。他拿着小勺子一块一块地往嘴里送，吃得满脸都是酱汁。赵姨娘在旁边给他擦嘴，承煦一边吃一边动，根本擦不过来。
“承煦，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赵姨娘说。
“可是好好吃！”承煦嘴里塞满了豆腐，说话含含糊糊的，“婶婶家的豆腐比侯府的好吃！”
“这是红袖做的，你谢谢红袖。”
“谢谢红袖姐姐！”
红袖乐得合不拢嘴，“承煦真乖。以后姐姐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饭后，承煦躺在新的床上，翻来翻去不肯睡，“婶婶，给我讲故事。”
“好。”沈令仪在床边坐下来，帮他掖了掖被角。被子是新的，棉花蓬松柔软，承煦的小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今天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安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