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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同病相怜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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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冉儿闻言立即放下手中的碗筷,跪在原地没有动。
“谁让你给她送吃的了?”
李茹青声音有些发抖:“求公公不要责罚我姐姐……是……是奴婢独自作主张要给她送的。”
江冉儿看不到后面的人,但听到那人的声音,却感觉莫名有些熟悉。
“宋哥哥,你别怪她们了,我看这新来的也挺不容易的。”另一个公公的声音响起。
江冉儿感觉有人走到了自己身前,她缓缓抬起头。
眼前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宫服的少年,那少年面容清秀,眼中漾着笑意。
“怪不得你要在这里跪着,长这么好看,也不知道藏着些。你这面容太容易招眼了。”
“公公……奴婢知道了。”江冉儿立刻磕了一个头。
“你别给我磕头,我们也是伺候主子的。”那人笑着说道。
“宋哥哥,咱们走吧,新来的也不容易,咱们就当没看见。我看这姑娘脸和手都冻红了,让她好好吃个饱饭吧!”
说完,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等两人走远,李茹青立刻走上前来:“刚才吓死我了!”
“是谁?”江冉儿问道。
“是于督公的两个义子,宋公公和何公公。”
“你怎么认识他们?”
“我去御膳房,那里的姐妹都待我很好,她们早就把宫里的事都跟我说了。听说于督公年纪大了,这位宋公公和何公公是他最器重栽培的人选。”
江冉儿点头。
“好了你别问了,赶紧吃,等一下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李茹青把碗筷递过来。
江冉儿接过饭,继续大口吃了起来。
“姐姐,这个悦妃娘娘很不好相与吧?”
江冉儿点头,她能怎么样呢?这都是她的命。
“姐姐,你且忍一忍吧,进了宫都这样。我听说二十五岁之后咱们就可以出去,到时候咱们攒一点钱,就可以去外面买一处小院子,咱们两个一起过日子好不好?”李茹青拉着江冉儿的手说道。
江冉儿嘴里还嚼着饭,却不住地点头。
她太赞成不过了。
进宫虽然苦,但是好在吃喝都不用花钱,每个月还有月例。等到二十五岁之后,也能攒下一笔不少的钱。
到时候她就和李茹青一起,开一间铺子,做一辈子姐妹,过最平常的普通人生活。
李茹青走后,江冉儿见四周都安静了,便躲到廊下避风的地方偷偷抱着双膝眯了几个时辰。
她不敢进厢房,害怕吵醒其他人。
她也知道,如果悦妃知道她晚上偷偷跑去睡觉了,肯定饶不了她。
所以天快亮的时候,她又回到院外,继续跪着。
此刻天上已经下起了鹅毛大雪。江冉儿冻得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昨天她跪了一下午,夜里又在灌风的长廊里眯了一晚。早上起来时头便晕晕的,她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似乎在发热。
但她不敢和旁人说,因为根本没有人在意她的死活,她要是说了她们会觉得她多事,到时候岂不是又要惹得悦妃生厌。
江冉儿想起昨夜那位何公公说的话。确实,她这张脸太惹眼了。她得想个办法,让这张脸不要这么招人眼目。
她还在跪着,这时一个宫女走了过来,将一个重重的盒子递到江冉儿手上。
“娘娘说让你把这个送去养心殿。用心点,把这个东西交给伺候的何公公就行,不要进养心殿,免得惹皇上生厌。”
“是。”
“快去吧,娘娘等着呢。”
江冉儿挣扎着虚浮的身躯站起身,捧着那个沉重的盒子。
盒子非常重,她很奇怪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为什么要让她这样一个新来的宫女去送。
她抱着沉甸甸的木盒艰难地行进在雪中,好几次她感觉自己就要晕倒,但都强撑着站了起来。
鹅毛一般的雪花落在了她的脸上,柔柔的,她很怕自己下一秒就要倒在这种柔软的感觉里。
她放下木盒,用力在胳膊上掐了一下,疼痛让她清醒了许多。
她继续抱着木盒,扶着墙沿一步一步几乎是挪到了养心殿。
终于到了养心殿外,却见雪地里一个公公穿着的人跪在殿外。
只见那人的头上和身上都被雪覆盖了,眉毛上也全是雪,面容看不真切。
江冉儿心想,这人与自己也是同病相怜,大早上的就跪在这里。
她从那人身旁走过,那人跪着的身子似乎动了动,但她来不及回头看那人的面容,因为手中的箱子太重了,而且这时候头非常晕,她只想赶紧送完东西,回福秀斋休息。
“福秀斋悦妃娘娘命奴婢把这个送来。”
旁边一个公公转过身来,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江冉儿定睛一看,正是昨晚那位何公公。
“咦,怎么是你?大早上这是送什么东西?不对,这盒子怎么这么重?”何公公接过盒子说道。
江冉儿摇摇头。
这时一个年约五十岁的老公公走了过来,只见他眼神如鹰一般锐利,面容十分深沉,周身散发着说不清的威压,让人望而生畏。
江冉儿知道这是于督公,宫里的总管太监。
何公公和江冉儿见了他立刻低下头去。
“这是什么东西?”于督公的声音尖利而威严,说着他伸手打开了盒子。
“这不是一箱砚台吗?送来做什么?”
江冉儿抬起头,对上于督公锐利的眼神:“回公公,奴婢并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是悦妃娘娘让奴婢送来的。”
于督公又看了看江冉儿的面容,眼中闪过些许了然,说道:“给我吧。”
说着,他挥挥手,一旁的公公立即接过了何公公手中的盒子。
于督公走后,何公公凑到江冉儿耳边小声说:“姑娘,你是得罪你们娘娘了吧?”
江冉儿立刻会意——这砚台各宫都有,更何况是养心殿,这样重的东西,要她从皇宫的西边搬过来,悦妃分明就是在为难她。
算了,她能怎么样?在这皇宫她如蝼蚁,谁都可以欺负。
这时江冉儿又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那个人,那人此刻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那位公公怎么了?”江冉儿见何公公看起来和善,便大着胆子问道。
“他呀,是我宋哥哥。昨夜他当值,早上皇上的扳指丢了,大发雷霆,所以义父罚他跪着呢。”
江冉儿想起来,昨夜确实有两位公公来过,只是那时她跪在地上,另一位宋公公的面貌她并没有看见,原来就是地上跪着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