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风藏止》怜残

15、期中结束 两天的期中

　　两天的期中考试平稳收尾。

　　最后一门英语收卷铃响起，监考老师一拆开密封试卷袋，紧绷了半个月的气氛瞬间瓦解。走廊里涌出成群结队的学生，欢呼与说笑穿透整栋教学楼，积压许久的复习压力终于尽数释放。

　　谢止把笔袋收拢整齐，神色淡然走出考场。整场考试发挥稳定，文科主观题全部踩中得分要点，理科压轴题靠着云峥留下的解题技巧顺利答完，几乎没有留下遗憾。

　　云峥快步追上来，眉眼舒展，梨涡浅浅陷着笑意：“这次文科阅读没有跑偏，总算不用再担心失分。”

　　“互相整理的提纲起了作用。”谢止轻声应着，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两人刚走到楼道，就被迎面冲来的江笙拦住。江笙把试卷胡乱塞进书包，激动地拍着云峥的肩膀：“考完试必须放松！下午球场全天开放，打完球去吃火锅，热气腾腾驱寒气！”

　　周航紧跟在后，连连点头附和：“再买上冰镇汽水，好久没痛快玩一场了。”

　　云峥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谢止，耐心等候他的答复，没有自作主张替他答应。
　　“想一起过去坐坐吗？不想打球，在台阶上晒太阳也可以。”

　　谢止望向天边灰蒙蒙的云层，空气阴冷潮湿，冷风一吹，指尖泛起凉意。他轻轻点头：“我陪你们去待一会儿。”

　　一行人奔向操场。午后阳光微弱，梧桐枯枝在地面投下凌乱的阴影。江笙和周航迫不及待分好队伍，抱着篮球冲进场地奔跑跳跃。

　　云峥只上场打了短短半场，便主动退下来，拎着两杯热饮走到石阶坐下。塑胶场地余温散尽，石凳冰凉，他还特意提前垫了一张干净纸巾。

　　“奶茶，热的，没有放糖。”云峥把杯子递过来。

　　温热触感包裹掌心，谢止捧着杯子，目光落在场上挥洒汗水的两人身上。江笙一跃起跳投篮，引得场外几声叫好，少年人的喧闹鲜活又热烈。

　　“气温越来越低，看样子很快就要下雪。”云峥望着厚重云层，低声开口。

　　谢止抬眼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鼻尖萦绕着热奶茶淡淡的奶香：“我长这么大，很少见到大雪。”

　　“等落雪了，教学楼三楼走廊视野最好，能俯瞰整片校园。”云峥微微弯眼，“到时候我们可以趁着课间一起去看。”

　　平淡的约定落在风里，谢止耳根微微发热，低头小口抿着热饮，没有说话。

　　球赛结束时，天色已经愈发阴沉。江笙满头大汗跑过来，大手一挥敲定行程：“火锅馆就在校外街口，位置我已经预定好了！”

　　四个人挤在一张木桌前，铜锅沸腾翻滚，白雾裹着牛羊肉的香气扑面而来。窗外寒风呼啸，屋内暖意融融。江笙滔滔不绝地聊着球赛和游戏，周航时不时插嘴，气氛热闹喧嚣。

　　谢止安静坐在云峥身侧，偶尔接过对方夹过来的青菜和土豆。热气氤氲模糊了视线，他一转头，总能对上云峥温和注视的目光，又慌忙低下头盯着碗里的食物，心跳悄悄乱了节拍。

　　饭局散场，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四人在校门口分开，江笙和周航骑着自行车扬长而去，道路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并肩慢行。

　　冷风卷起尘土，云峥不动声色换到外侧，牢牢挡住迎面吹来的寒风。一路无话，却丝毫不觉得尴尬。

　　分开道别时，云峥提醒道：“夜里会大幅度降温，明天多穿棉袄。”

　　“我记住了。”

　　深夜，寒风裹挟水汽席卷全城。谢止躺在床上，听见窗外树枝被风吹得哗哗作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他推开窗户，整个人骤然顿住。

　　一夜风雪过后，世界变成一片纯白。

　　漫天细碎雪花还在缓缓飘落，屋顶、枝头、操场跑道，全都铺满厚厚一层白雪。天地安静无声，只有雪花簌簌坠落的轻响，初冬第一场雪，就这样猝不及防降临了。

　　谢止匆忙裹上厚棉袄，快步赶往学校。校门口人潮涌动，所有人都在惊叹这场初雪，不少同学伸手去接空中飘落的雪花，笑声此起彼伏。

　　刚走进教室，后桌就传来熟悉的声音。云峥穿着黑色厚外套，看见他进来，立刻扬起笑意：“你看窗外，昨晚下了一整夜。”

　　靠窗的位置视野开阔，白茫茫的雪景尽收眼底。光秃秃的梧桐枝桠挂满积雪，像裹上了一层银霜。

　　早读下课，班里大半学生都涌到走廊赏雪。云峥想起昨日的约定，轻轻敲了敲谢止的课桌。
　　“去三楼走廊吗？视野更好。”

　　“好。”

　　两人顺着楼梯缓步登上三楼。走廊栏杆外，整片校园一览无余。操场白雪茫茫，一排排教学楼屋顶洁白无瑕，细碎雪花慢悠悠落在肩头。

　　四下喧闹离得稍远，这里难得清净。

　　“真漂亮。”谢止望着漫天飞雪，呼出一团白色雾气。

　　云峥站在他身侧，目光没有落在雪景上，而是落在少年被冷风吹红的耳尖。他顿了顿，轻声开口：“能和你一起看第一场雪，很好。”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温热的炭火，瞬间烘热了谢止的心房。他屏住呼吸，不敢转头对视，只能紧紧攥住栏杆，望着远处茫茫白雪。雪花落在发丝上，转瞬化成细小水珠。

　　江笙突然从楼梯口跑上来，大嗓门打破了两人之间安静的氛围：“你们俩躲在这里赏雪？班里有人堆雪人，快去凑热闹！”

　　谢止稍稍松了口气，平复下纷乱的心跳。云峥无奈地摇摇头，只好跟着一起下楼。

　　操场已经热闹成一团，雪球飞来飞去，欢声笑语响彻校园。江笙抓起一把雪捏成圆球，追着周航四处打闹。

　　云峥没有参与打雪仗，只是陪着谢止站在一旁观望。偶尔有雪球朝着这边飞过来，他都会下意识挡在前面，把飞溅的雪沫拦下来。

　　课间很快结束，上课铃声响起。两人并肩走回教室，肩头落着薄薄一层白雪。回到座位，谢止低头拂去肩头积雪，忽然发现书页间落下一小片未融化的雪花。

　　他小心翼翼把雪片护住，看着它慢慢化成一滴清水，晕开一点浅淡水痕。

　　整堂课，谢止都有些心神不宁。三楼走廊的风雪，少年温柔的话语，近在咫尺的呼吸，一遍遍在脑海里循环回放。

　　他依旧守着前后桌的分寸，不肯踏出半步，可心底疯长的情愫，早已像漫天落雪，铺满整片心房，再也遮盖不住。

　　窗外白雪还在静静飘落，课桌之间的晚风染上冬日寒意，可彼此相伴带来的暖意，足以抵御一整个寒冬。高一上学期的冬日篇章，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