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风藏止》怜残

14、复习 北风接连刮

　　北风接连刮了好几日，教室窗外的梧桐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枯黄落叶堆在墙角，被冷风卷得四处打转。期中考试迫在眉睫，全班彻底进入紧绷的复习节奏，就连平日里贪玩的江笙和周航，也不得不收起篮球与手机，埋首在习题堆里。

　　早读一结束，教室里几乎没有人外出闲逛，所有人埋头背诵知识点，翻书声此起彼伏。

　　谢止有条不紊地梳理文科考点，将古诗文、阅读答题模板、作文素材一一整理成精简提纲。他字迹工整，条理划分清晰，一张A4纸就能浓缩大半考点，在班里成了不少同学争抢的复习资料。

　　后桌的云峥一边备战物理竞赛集训，一边啃文科内容，常常分身乏术。趁着课间安静，他轻轻叩了叩谢止的椅背。
　　“你的文科复习提纲，能不能借我复印一份？我自己整理总是抓不住重点。”

　　“我还在收尾，今天晚自习整理完毕，直接把原稿给你。”谢止回过头，轻声答复，“我再额外划几道高频考题，省去你筛选题目的时间。”

　　云峥心头一松，眉眼弯起，梨涡浅浅显露：“太谢谢你了，这下能省下大把刷题时间。”

　　后排江笙听见二人对话，立马抱着练习册凑上来，一脸恳求：“谢止，提纲也给我留一份吧，文科再考不及格，我爸妈就要没收我的篮球了。”
　　周航紧随其后连连点头。

　　谢止点头应允，答应多誊写两份。江笙喜出望外，立马跑回座位刷题，不再打扰前排二人。

　　整整一个下午，谢止都在伏案编写提纲。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纸面，一笔一划，把细碎考点梳理得清清楚楚。云峥时不时抬头望向前排认真伏案的背影，心里满是安稳。等到傍晚放学，谢止把厚厚三页整理妥当的文稿往后递去。

　　“全部考点都分好了板块，选择题、简答题分开标注。”

　　云峥接过文稿，指尖触到平整的纸张，一字一句认真翻看，忍不住赞叹：“条理比教辅书还要清楚。”

　　“你理科压轴题的解题思路，也麻烦给我写几条。”谢止顺势开口。
　　“没问题，今晚晚自习我整理好给你。”

　　两人敲定约定，江笙与周航早早收拾好书包，临走前挥手道别：“我们先回家背书，你们俩别熬到太晚！”

　　人群散去，偌大的教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天色迅速沉下来，谢止打开头顶两盏日光灯，惨白灯光铺满前后两张课桌。窗外寒风呼啸，玻璃窗被吹得嗡嗡作响，室内却安静温暖。

　　云峥铺开草稿纸，一条条写下理科简便解题思路，避开繁琐演算步骤，只留下最核心的突破口。谢止坐在前排，一边翻看提纲，一边默背文字知识点。

　　偶尔笔尖停下，四下只剩下风吹树枝的声响。谢止会不自觉回头，望向云峥凝神思索的侧脸。少年眉头微蹙，目光紧锁习题，灯光勾勒出挺直的鼻梁，沉静又耀眼。

　　察觉到视线，云峥抬眼回望，四目相撞的瞬间，两人同时一顿，又慌忙低下头继续写字，耳尖不约而同泛起浅红。

　　时间一点点推移，墙上时钟悄悄走到八点半。谢止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起身倒了两杯热水。
　　“休息十分钟吧，一直坐着容易疲惫。”

　　云峥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窗缝，凛冽晚风扑面而来，吹散了教室里油墨与纸张的闷味。夜色浓稠，校园里路灯连成一串暖黄色光点。

　　“等期中考试结束，寒潮就要来了。”云峥望着远处楼宇，轻声开口，“等到下雪，整条校园小路都会变白。”

　　谢止靠在窗框边，眼底生出一点期待：“我还没在校园里看过落雪。”

　　“那到时候我们可以趁着课间，去走廊看雪景。”

　　一句随口的邀约，让空气里漫开淡淡的暖意。短暂休憩过后，两人重新坐回课桌前，继续整理复习材料。

　　云峥把写满解题技巧的草稿纸递到前排，上面标注细致，连容易踩坑的陷阱都一一注明。谢止逐行研读，把要点抄进自己的错题本。

　　“有这份技巧，理科大题能少走很多弯路。”

　　“彼此互相帮忙，复习效率才能提上来。”云峥笑着答道。

　　不知不觉，时钟迈向九点二十。习题与提纲全部整理完毕，谢止把文稿仔细叠好，装进文件袋。云峥收好竞赛习题册，起身关灯锁门。

　　空荡的走廊回荡着两人平缓的脚步声。夜风刺骨，云峥自然而然走到外侧，牢牢挡住迎面而来的冷风，将谢止护在内侧。

　　走到校门口分开时，云峥忽然开口：“明天上课前，我们再互相抽查背诵内容。”
　　“好。”

　　回到家中，谢止坐在书桌前，把两份复习提纲并排放在桌面上。文科文字条理清晰，理科公式简洁利落，两张文稿，刚好拼凑成彼此的短板与长处。

　　他指尖轻轻抚过纸面，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晚自习并肩伏案的画面。白炽灯、沙沙落笔声、窗外呼啸北风，还有少年温和坦荡的眉眼，牢牢刻在心底。

　　他依旧恪守前后桌同学的界限，没有贸然袒露心事。可一次次灯下相伴，一次次互相填补短板，已经让这份在意，远超普通同窗情谊。

　　次日清晨，教室里复习的氛围依旧浓烈。两人趁着早读前的空档，互相抽查背诵，一问一答，默契十足。江笙拿着誊抄好的文科提纲，看得眼花缭乱，只能抱着书本死记硬背。

　　为期两天的期中考试即将来临，课桌间的晚风依旧不息。少年人藏在习题与文字里的心事，伴着寒冬来临，愈发深沉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