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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神经病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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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勻青也就真的笑了一声,他笑得勉强难看,肿起的眼皮让他又难看又滑稽,可他实在不知道要用什么行为来诠释他听到这段话的心情,所以他只能笑了一声,尽管那么难看和苦涩。
要让他放弃临川建筑学院这样一个国内顶级学府,而去争取一个国外某不知名学校的录取通知吗?
这实在讽刺!
要是以前,他肯定会脱口而出“你怕是得失心疯了吧!”这种话,但是现在他好像对这个喜欢了很久的人有了新的认知。
这段青梅竹马的纯真爱恋好像面目全非,快要走到终点。
不知道为什么,路勻青还是问出了口:“你就没想过这样的重担,你家里能负担得起吗?”
柳姝敏家境并不富裕,她底下还有两个弟弟,父母经营着一家小型牙科诊所,勉强能托住他们在外的体面生活,能供她读临川美院已经是最大限度的托举,至于出国完全是望洋兴叹,匀不出再多一分。
可她从来不会想那么多,她只在意她自己。
“我能出国是给他们脸上增光,况且学费是免交的,还有奖学金可以拿。”
“而且你父母也一定会帮忙的,难道他们就忍心看着我们为了这点小事分开吗?”
路勻青语气慢下来,像是自嘲般叹了口气。
“我也没想到跟你分开,居然是为了这样的事。”
柳姝敏睁大眼:“你什么意思?”
路勻青咬着牙,怕她听不懂,把话说得绝情了些:“我不会跟你去国外,也不会去考雅思,也不是我父母不同意,单纯是我自己不想去,我不会为了你放弃我的学业,不会再为了你做我不想做的事,以后也不要再联系了。”
柳姝敏脑子宕机,思绪一直辗转在‘不要再联系’这几个字上,片刻后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放出狠话。
“那就分手啊!”
“好。”路勻青背挺得很直,像是要宣誓什么,但心底满是酸涩:“你说过很多遍分手,我现在郑重回复你,我同意分手。”
没有等来道歉,没有等来讨好,柳姝敏从未在路勻青嘴里听过这么重的话。
她性子一贯骄傲,一路以来的人生平坦无碍,没在感情上吃过任何亏,她只记得路勻青当初为了和自己在一起付出许多,但她从来没想过分手二字会从路勻青嘴里说出来。
她很难受,但更多的是气愤,是不满,是你怎么敢...你怎么能...。
“你是不是都忘了,当初是怎么考上大学的,要不是我通宵给你补课,考试给你加油打气,一直陪在你身边,以你的脑子你能考上临川建筑系吗?”
“你现在只是一个建筑系的新生,你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我可是以第一名考上的美院,我有天赋有才华,出国就是我最好的出路,你的学业怎么能跟我的前途相提并论!”
“去国外有什么不好,我们可以开拓视野,见识到更大的世界,你父母能帮你想到这一层吗?你爸就是一个家庭妇男,一辈子眼里就是老婆孩子,他有更大的眼界吗?你妈不过是运气好当了官,这么多年就只升了两级,混在男人堆里还不是照样被瞧不起,她有辽阔的心胸吗?”
她还在继续,路勻青却不想再听,他果断地切灭声音来源,害怕再听到她刺耳戳心的话语。
果然,没有糖衣蜜粉包裹的词汇,剥掉华丽的外衣里面的真实确实太过尖锐。
柳姝敏被迫停止了输出,她想尖叫却喊不出来,她想把电话重新拨回去,但又害怕自己落于下风,她气得发抖,随之而来是巨大的愤怒感。
她把手机放在眼前,就像是看着路勻青的脸,她嗔目切齿的表情在屏幕上显现,一点一点变得有些模糊,她想说些什么却感到喉头紧绷。
最后她将手机狠狠砸在了墙上,咚的一声将墙壁砸出了一道口子,手机掉在地上没碎,伴着点墙皮灰,静静地躺在那。
柳姝敏侧倒在床上,蜷缩着双腿,脸上早已布满了泪水。
“行,你别后悔。”好似只有这样的狠话,才能够像是给她打气一般地说出口。
路勻青卸力一般倒在土坡上,就这么滚了下去,弄得全身都是土。
他仰着头,看着天上从树枝缝隙里洒下来的零星光点,脑中一幕幕地浮现他与柳姝敏相处的画面,有开心的,难过的,幸福的,都是两人爱过的证明。
最后他想到柳姝敏说的话,就感觉胸口一会酸一会胀地,胃里像被灌了满肚子的碳酸饮料一样,咕嘟咕嘟地咚个没完。
他眼皮越来越重,就这么意外地睡着了。
不知他睡了多久,眼看着太阳快要下山,躺在土坡后一直都没人发现他。
直到被从地面上传到耳骨的拍球声将他震醒,原来是几个初中生放了学在操场打篮球。
捡球时发现了他,还热心地问:“兄弟,一起打球不。”
“打个毛...”路勻青不想那么说,但他心情属实糟糕,站起来拍身上的土,眼前的少年连他下巴都不到,又说:“叫谁兄弟呢。”
几人笑得干巴:“呵呵,不打就不打嘛。”
刘钢虽然已经读博好几年,但他表现一直平平,项目基本只能捡别人剩下不要的,头一回能接触这么大的项目,冲劲十足。
昨晚会议上路教授让他们两两分组工作,他资质差没人选,路勻青更是无人沾边,两人就这样很自然地分到了一起。
这项目在学校就已经筹备了,他们各自很早就开始整理了各种资料,他与路勻青互换了企划书后,一头扎进了宿舍,直到下午打不通路勻青电话才出来找他。
恰巧有几个不是善茬的学长,见刘钢来找路勻青就把他堵在宿舍门口奚落。
刘钢气归气但没吭声,只拿眼睛瞟。
方远看他不服:“说你两句还甩脸子,咋啦,恼羞成怒啦?”
“你说你实力不行但是运气行,给你分到个关系户,乐开花了吧,以后能少做多拿真爽啊。”
这群人的嘴就像是捅人的剑,刘钢不想惹麻烦作势要走,却又被拦住。
牛志鹏家里有点权势,惯会恃强凌弱,是拉帮结派的一把好手。
他将手钉在刘钢肩上给人生生摁回来:“这么急着走干嘛,学长找你聊聊天而已,别害怕。”
“哎,路勻青有没有给你透露点内部消息,你得了信也不能藏着掖着,说出来资源共享你好我好大家好嘛,你这么好的运气咱们都羡慕你呢。”
谁被这么针对都得跳脚,刘钢一把推了他的手:“这运气你这么想要,昨天让你们选人的时候又不吭声了?”
“你说什么?”
刘钢说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全看不上路勻青这种‘走后门’的人,但又眼红妒忌路勻青的人脉,现在又有人能光明正大地与路勻青一组,就只能逮住一顿酸,一个个不想当出头鸟,心里窝着火撒不出去,所以不管刘钢说与不说,或是说了什么,在他们眼里都是挑衅。
这群人仗着学长的身份平时被恭顺惯了,组个小团体也没人敢惹,冷不丁被他这么一呛,几人眼瞪得老大,一副你小子有种的模样,瞬间火药味十足。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脚步,路勻青回宿舍与他们碰个正着。
有人不怕事大,在一旁拱火:“我说呢,这么硬气,原来是有人给你挡来了,不过我丑话先说在前头,你们两个连一份完整的项目策划都做不出来,到时候再硬的关系总不能给你们变出一份策划书吧。”
路勻青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没等刘钢反应,就装模作样地走到牛志鹏面前,舔着腮看他。
路勻青不止个子高骨架也宽,穿了身黑色卫衣带着棒球帽,墨镜隐去了眼神只能看到沉郁的脸色,黑压压地一步步挪过来,样子确实吓人。
牛志鹏个子才到路勻青鼻尖,强势的雄性气息压得他心虚。
他咽了下口水,腿勉强没抖:“你想干嘛,还要打人吗你?”
路勻青做了个夹烟的手势:“兄弟,借个火。”
牛志鹏气得脸臊红:“神经病吧,你抽烟吗!”
“不抽。”
路勻青摸摸口袋,不慌不乱地开口。
最后人都散了,牛志鹏走之前还让路勻青给他等着,路勻青点点头说好,等你来请我吃饭,牛志鹏说请你吃农药,吃两斤,路勻青说你先打个样,你吃两斤我吃四斤,牛志鹏啐了一口走了。
路勻青靠在门框上对着那群背影比了个中指,他现在神烦,谁来谁创飞。
刘钢与他对了个眼神,掏出文件递过去:“我把咱俩的资料整合了,勉强能弄出个完整的项目书,你拿回去看看什么地方有问题,到时候再一起改。”
路勻青伸手在封面的大字上叩了两下,一脸正色地说:“这项目书做了要被啼笑,做不好要被嘲笑,做好了要被嗤笑,完不成才叫正常,人家正是攀比出风头的时候,别上赶着非要进去插一脚,没趣找趣。”
刘钢没理解:“但总要做个样子,项目书就算做得再差,也要弄个架子出来吧。”
路勻青摇头笑得冷淡:“路教授既然把咱俩分到一组,就压根没想到要咱俩能完成啥项目书,这里是他们发挥的主场,我们就跟在后面看,跟在后面学,跟在后面吆喝就行了。”
路勻青摆手不想多说,刘钢只能作罢。
宿舍里又在窃窃私语,路勻青装听不见,洗完澡随手拿了件外套就匆匆出门。
这宿舍窒息到实在待不下去了。
但这岛上他人生地不熟,出了学校大路上也没有店面居民,只能埋着头往前走。
忽然一张传单横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