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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说过了,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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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井村,眉目清秀的年轻男子,身形挺立地站在三轮车后斗上,手里拿着个火红的大喇叭。
他短脸大眼看着显小,却脸色严肃冷然透着股狠劲,穿着精致时髦,与这田野泥地格格不入。
此时喇叭里喊的内容是:
喇叭里正播放:百井村南边老王家二儿子王榕,涉嫌网络诈骗,男扮女装骗取二十万元高额彩礼,丧尽天良、黑心烂肺、天理难容。
百井村是临川隔壁市下的一个小村子,在山腰上,土地不肥农产业不景气,离市区又远,整体较穷,二十万彩礼在他们这算是巨款。
早起地里干活的人多,被大喇叭这一顿‘游街示众’,闲话像风吹过一样,迅速在整个村里传开。
大家迅速想到一个星期之前,汽修厂工作的王榕提了辆牌子车,专门开回村炫耀,光是迎喜鞭炮就放了三回,这十里八荒谁不知道他老王家这事,那两天王母出门干活,逢人便夸耀自己儿子出息,又遭了多少人家红眼,酸王榕是哪儿撞的大运。
不成想这钱竟然是‘诈骗’而来,纷纷都是落井下石坐看好戏的态度。
四天后,王榕父母再也顶不住乡里乡亲们的闲言碎语,老一辈还是最要面子的,逼着王榕连夜赶回家。
林谬又牵来两条恶犬,就拴在王榕家门前的树上,只要来人就嚎个不停,饶有一副没栓绳就要出人命的架势,吓得王榕父母门都不敢出。
王榕听过林谬混世魔头的名声,低他一届,在学校里是暴龙般的存在,他不敢招惹,只是听说他与路勻青相识,但实在想不到他能为路勻青做到这种地步。
林谬长得太过少年气,让人难以将这些疯狂行为与他联系在一起。
他侧坐在围墙上,曲起一条腿手臂搭在上面,居高临下地警告:“在汽修厂当学徒,一个月能挣多少,查你,不要太容易。”
此刻林谬正窝在宿舍的床上呼呼大睡,他睡得急衣服都没换,又脏又湿得弄得被窝脏兮兮。
一旁是脸色铁黑还不得不等他醒的路勻青。
还有暗自庆幸还好挽救了一场兄弟情分的许边度,实则是个‘项目逃犯’,正被十几个人轮番轰炸谩骂中。
然而,坚固的兄弟情分再一次受到挑战,路勻青正无声地与林谬隔着火锅眼神对峙。
许边度淡定地往锅里夹菜,喊服务员来给他们上了壶莲子茶。
路勻青先开火:“你还真牛逼,跑哪儿待了四天,你就不怕村子里的人给你围了打一顿。”
林谬接茬:“你要早点解决牛志鹏,也就没这事。”
路勻青哭笑不得点点头,端起莲子茶一口干了。
几个来回后,路勻青一肚子茶,胀得犯酸水。
林谬打断他:“行啦,给小爷磕两个就当抵了。”
“磕你么。”路勻青立刻骂回去。
接下来能好好吃饭了,许边度故意瞒着路勻青,心也虚,解释着:“也怪我嘴快,我舅查到王榕买车的事觉得不对劲,就查深了些,没想到还真找到牛志鹏的身上,就跟他说了。”
林谬这人,谁敢站他头上的全部给掀翻,实在受不了路勻青的脾气:“牛志鹏家里干啥的知道不,谁传出来有钱有势的?人云亦云真是被你们玩明白了,丫家里就个开养猪场的,父母早就离了婚,要不是看在他研究生能挣点面子上的光,他爸才给他点钱花花,不然早就懒得管了。”
林谬指着他,恨铁不成钢:“你被这样的人拿捏,回炉重造吧,路头鹅。”
路勻青被他说得脸色一下红一下青地,最后冷哼:“你俩就拿我当猴耍吧。”
“耍就耍你了,不用当猴。”林谬无情嘲讽。
路勻青咬牙:“你舔舔嘴能给自己毒死你知道吗?”
路勻青离开后,岛上又连刮了几日的台风,情况比上次要严重,不少人受伤,任回工作量陡增欲哭无泪,米二也消沉了几天,但台风一过就立刻来了电话。
米二在电话里对着千念千求万邀地,来了酒馆之后才发现是他给自己举办的单身派对。
这种派对都以开放和玩乐为主,其中的关系纷乱纠缠,千念很少会来这种磁场杂乱的环境,他不喜欢,也不符合他的身份。
米二难得开了瓶柏翠,与千念和任回坐在吧台靠里的位置。
任回不爱喝红酒,喊调酒师锐驰帮他调了杯咖啡马天尼,恰巧与一位美女攀谈,几分钟不到,直接溜得看不到人影。
米二绕着酒杯里猩红的酒,一饮而尽:“哎,我这单身派对要是能成一对姻缘也算是做好人好事了。”
千念看透一切:“你现在不追求幸福,该做红娘旁观幸福了。”
“人不可能永远拥有幸福哒,拥有过就可以啦。”米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本该是请千念喝的酒,转眼间半瓶入了他的肚子。
“想开了?”
米二眼神转动,里面孕着遗憾与怅然,但他藏得很好,转瞬即逝。
他抬起手,在千念面前展开,中指上套了个钥匙圈,圈里连着一把钥匙。
千念俯在吧台,歪着头明知故问:“何物?”
米二认真地打量着那串崭新又讽刺的钥匙扣:“封口费和我的尊严。”
“两百平的复式平层,全款三百六十九万,外加一百万的装修费。”
这钱对于千念来说不值一提:“那你尊严挺不值钱。”
身后响起震天的DJ曲,舞池里扫出花红柳绿的灯光,即使是这样也没有照亮米二的眼睛。
“我的尊严能值多少钱,又没有真心实意,又不是全心付出。”米二笑着,但难掩神色落寞,笑得很苦:“哎哟,你不要这么算嘛,你要想想耶,我是男的,男的还能拿这么多,是不是说明我也挺有行市的。”
米二性格开朗张扬,即便热衷恋爱追求幸福,但也能做到每段感情拿起放下,很少会这样聊以解嘲,萧然低落。
千念瞳孔微缩,平时不爱说话的嘴竟然一时失语,只感觉心里有点不痛快也有点生气。
千念正色道:“你别那么说。”
其实千念很少安慰人,再狗血残忍的事与他无关他就可以做到事不关己,他也不会安慰人,像个无知孩童一般对所有抱有乐观心态,直白地说出一些何不食肉糜的话,那叫残忍。
双目相对,千念严肃沉敛的面容会让人感到无声的巨压,压到米二已经难以掩饰嘴角的苦涩。
终于,米二不再执着非要在脆弱外面建立一个一戳就破的硬壳。
他放下酒杯,肩膀也沉下去:“他结婚了,快两年了,他老婆下个月临盆,让我别去打扰她。”
千念想精准地评价一句‘你活该’,但他看到米二闪烁的眼角,最终还是将话混着苦涩的酒咽下。
派对人越来越多,气氛也逐渐攀升,逼近零点,千念竟破天荒地没有提前离开,双眼放空地在想事情。
米二去舞池里转了一圈,心情缓和了许多,但醉得站不住,跑过来揽着千念的肩膀。
声音吵闹,米二只能更大声,带出来一股浓烈的酒气:“忘记问你了,你怎么没带那个小帅哥来啊,都这么晚了还不走,是等他过来接你吗?”
千念转身凑到他耳边:“他已经回临川了。”
“哦,真可惜。”米二表情遗憾:“对了,上次我故意那么说,你那位帅哥大学生有什么反应吗?”
“说过了,不是一路人。”千念还是上次的回答。
“哦,是嘛...”米二眼神若有所思。
“你好。”
忽然,一道沉稳润雅的嗓音响起,是一位男士,看着很绅士,不像是能在这种场合里出现的人。
他眼睛直直地盯着千念,意欲十分明显。
米二识趣地走开,举杯隔空敬了那位男生一杯:“Good luck。”
火锅店越晚生意越好,座无虚席,这次过后,下次再聚只能等过年,三人聊着天一直待到凌晨才散。
林谬家里有司机接送,路勻青和许边度理所当然地蹭车,三人一起站在店门外等。
林谬靠着墙点烟,抽出来的烟味怪得很,路勻青和许边度很讨厌,大叫着让他离远点。
林谬边走边骂:“俩死矫情男。”
许边度应该是好久没吃过刺激的食物,捂着肚子又回店里上厕所。
路勻青笑骂他:“肾虚。”成功获得许边度的白眼一枚。
临川的夜生活与岛上不同,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这个时间,千念按照惯例已经沉入梦乡,但他这边的聚会才刚刚散场。
可临川的夜生活总是丰富多彩,凌晨的大街上满是灯火交汇、笙歌不断、笑语喧哗。
路口总有三五成群的年轻人拐进来,或去寻欢作乐,或归家歇息。
路勻青靠在栏杆上,无聊地刷着朋友圈,本来规律滑动的手指突然停顿。
他一眼就锁定米二发布的一条朋友圈,发布时间在十五分钟前,配图是在他自己的酒馆拍的一张合照。
配文是:我得不到的幸福,给我兄弟也挺好。
真是让人浑身起鸡皮的文案,路勻青被恶心了一下。
米二搞怪的笑脸占据了图片大半,但他之所以点开并放大,是因为他看到了米二身后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千念。
图像很模糊,但能看到千念脸色很平静摸着酒杯边沿,应该没喝多少,但身边一个低头正与他说话的男人看起来十分刺眼。
那人眼里含笑面色绯红,显然喝了不少,尽管图片上两人身体没有直接接触,但从那个男人的呈现半包围的姿势上来看,绝对不简单。
路勻青将图片放大又缩小,越看越觉得奇怪,他们下半身隐没在台上,不确定那人的手有没有摸到其他地方。
照片缩小后又出现米二那张笑脸,路勻青顿时觉得他招人烦,觉得他害人不浅,觉得他烂心薄情,总之不是什么好人,实在想不通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千念的朋友。
对他颇有一种,一山不容二虎的意思。
“你在看啥呢。”许边度头伸过来看了眼屏幕,很晃,也没看清。
“没啥。”路勻青吓了一跳,局促自掩的摁灭屏幕,看了他一眼说:“问你个事。”
“嗯?”
路勻青问个大概:“你的好朋友去酒吧跟别人...就是比较亲密地交谈,你会怎么想?”
许边度投来不解却又玩味的目光:“你终于想通要从失败的恋爱里走出来了吗?”
路勻青拒绝回答,再问:“那林谬呢?”
许边度咋舌:“谁敢跟他亲密交谈,找死吗?”
“...”
路勻青又去问林谬,还是同样的问题,得到的回答均是:“神经,关我鸟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