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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多喝热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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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接近六点,车厢里响起婴儿哭声,那位母亲独自带着孩子,行动上多少不太方便,路勻青伸直僵硬的膝盖,以防万一又吞了颗千念给的晕车药,提出去帮那对母女打水来泡奶。
长途路途让人在每分每秒之中不知不觉染上疲惫。
路勻青第一时间给千念发了消息,又发了条迟来的感冒问候后,静静地看着窗外闪过的景色发呆。
过完最后一个站口,火车即将抵达临川北站,路勻青与懵懂无知的婴儿挥手告别,下了车。
哐啷哐啷,车轮碾过轨道的声音,在长时间里重复不停,路勻青直到出站脑中都挥之不去。
不远处路边停着辆醒目的大G,路过的人不免要看上一眼。
许边度与他舅舅秦洄落身形十分相似,一样地挺拔修长,两人正靠在车门边不顾形象地吃早餐。
秦洄落是专业有名的律所合伙人,路勻青他们出了事第一个找的就是他。
两人看到路勻青便朝他招手,许边度被噎得到处找水,也丢给路勻青一份早餐。
是一个炸馍,里面夹了涂满酱料的炸串,路勻青就想着这口。
于是就变成了三个人靠在车门边不顾形象地吃炸馍。
许边度吐槽:“出去还不到一个月,就搞得人仰马翻,你还真是个人物。”
路勻青看他黑眼圈浓郁,脸色奇差:“你又是怎么了,被妖怪吸了精气吗?怎么脸色比我还差。”
不说还好,一说许边度立刻摆起一副随便吧的表情,实则已精神失常:“都杀喽,一个不留。”
秦洄落笑着解释:“他天天说你去了岛上跟项目后总是联系不到人,现在自己也去跟一跟就知道时间多宝贵,十天的功夫,累成这副狗样子,带出来我都嫌丢人,也就你今天回来抽了半天空。”
路勻青感动:“好兄弟,真是我的好兄弟,以后我吃土绝对不会忘记你的,必上你家送去。”
“...”许边度瘫在后座,拍拍旁边的位置,唱起来:“好兄弟快来,一起摆烂,到世界尽头...”
学校老师没有为难,一切公事公办,等从办公室出来后,路勻青终于轻松不少,事情很简单,流程也并不繁琐。
他们找了个安静的快食店,一边梳理讨论一边填饱肚子。
这次是路勻青请客,许边度一定要大点特点,洋洋洒洒对着菜单点了一大堆。
举报人叫王榕,路勻青对他印象很浅,听到名字时都想不起是男是女,想了好一会才好像是有这么个同班同学,应该是个男生,体型有点胖。
许边度咬了口披萨,他高中时跟路勻青不是同班,所以问:“咋的,你跟这个王榕有矛盾啊?”
路勻青回忆了一会,摇摇头:“我跟他能有啥矛盾,我好像都没怎么和他说过话。”
高中生能有多大的矛盾,无非就是吵架、打架、背后说两句小话、为女生争风吃醋,总不至于到实名举报你这种程度。
路勻青甩甩浑胀的脑子:“我哪里记得这么多事,反正跟他肯定没有大矛盾。”
“就你那脑子能记住什么事。”许边度无情吐槽,笑着‘切’了一声:“你那时候脑子里只有你那个好初恋,好宝宝,得罪人你自己都不知道吧。”
提及到不能提及的人,两人顿时大眼瞪小眼,路勻青气得鼻子冒烟,但为确保许边度嘴里不再口吐狂言,他还是选择闭口不谈,尽管脸色已十分难看。
许边度又叱骂他一句,看他是真的难受也停住嘴,但还是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秦洄落平时日理万机只接大案,但对他们兄弟几个的事情都是亲力亲为,几人从小一起长大,不听话时秦洄落没少抡着棍棒揍他们,情谊自然与别不同。
这种小吵小闹秦洄落根本不管,一会自己就能好。
路勻青又给林谬打了个电话,还是没通,才问:“这林谬最近去哪野了,发短信不回电话也不接,我回来了也不过来见我一面。”
许边度眼神躲了一下,故意拿菜单挡脸,高呼要加菜:“哎呀,你先管好你自己的事,他最近也忙,别去打扰他。”
路勻青心中怀疑,嘀咕:“他又忙什么,回个短信又不费啥功夫...”
“不都忙你那破事。”许边度白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
“...”
饭后,路勻青想去找王榕,问清事情的来龙去脉,秦洄落却不建议这么做,事情已经发生无法回转,举报一旦进入调查,举报者后续的措辞对调查起不到任何制止作用,所以与其将时间浪费,不如立刻联系莲梦。
路勻青脑子转不快但好在行动敏捷,况且他对秦洄落是百分百的信任,立刻就按着秦洄落说的流程去办。
辗转了好几个同学之手要来了莲梦的联系电话,恰巧莲梦就在临川的另一所大学里,距离不算太远来去方便,路勻青立刻约了下午与她碰面。
秦洄落回了律所,许边度不放心想跟着一起,却被不间断的电话催走。
路勻青独自步行去街角等车,看到了手机里十几分钟前,千念的回复。
千念:嗯。
还是一如既往的简洁。
紧绷的神经在此刻稍微松懈,随之而来的就是汹涌的疲惫。
路勻青无力再按动屏幕,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铃响了两声便被接起,千念将手机贴在耳边,没有说话,只是传来轻微的叹气声,慵懒又模糊。
路勻青踢着石子的脚停下,小声问:“在睡觉吗?”
千念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又传来一声更大的叹气声。
两下无言,路勻青不敢再问,握住手机,挂也不是不挂也不是。
过了一会,千念似乎坐起身,声音清明了不少,但还留有一丝沙哑,问:“晕车了吗?”
“没有,你给的晕车药很有效,也没有吐。”路勻青立刻实话实说:“就是有点累。”
其实也不指望千念能说出什么安慰关心的话,路勻青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
千念停顿了一会,才说:“多喝热水。”
路勻青脑子短路:“你也是。”
“...”
与莲梦的见面很顺利,听完如此荒谬的事后她竟然十分淡定。
但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路勻青在车上再三解释与道歉,并保证不会对她有任何影响,以此来打消她的顾虑。
但莲梦只说:“没事,我相信你。”
路勻青愣住:“为什么?”
莲梦笑笑说:“因为我们本来就没有作弊啊。”
两人从学校出来,路勻青为表感谢,请莲梦吃晚餐,两人虽然不相熟,但经历过同样的高中时光,聊起来也分外有趣。
学校的调查刻不容缓,仅仅两天时间,在查过监控以及对比两人试卷答案,经过多人严格比对,整理报告后公布,路勻青高考过程中不存在任何抄袭、作弊等行为,后续跟进东莱岛项目组也不受影响。
如释重负,路勻青在家里昏睡了两天,但在这期间也没少骚扰千念,睁眼的第一时间就是打开聊天框,发送冗长且无聊的消息过去。
尽管得到的回复还是少而短,但至少让他心安,让他觉得自己与千念是有某种连接的。
结果出来后路勻青才敢回家,路从枫埋怨他这么大的事不和家里商量,偷偷抹了眼泪,跟沈墨起感叹儿子真的长大懂事了。
这天晴,路从枫在阳台给路勻青整理回岛的行李,另找了个箱子给他装零食。
路勻青走出来喊了声‘爸’,又去翻装得满满当当的零食箱,问:“这小鱼干怎么就两包啊,称一下有五斤吗?”
干货不打秤,就这五斤其实也能吃很久,路勻青却犹嫌不够。
“在家也没见你爱吃这个,怎么出了趟远门口味都变了。”
路勻青还在想该怎么解释,路从枫已经给他想好理由:“哦哦,对,你还有同学,是要多带点,离家那么远是怀念家乡味道,我前两天给你大姑送过去两袋,我去拿回来,顺路再去市场看看买点什么。”
路勻青心情舒畅,大马金刀地躺在沙发上吃水果。
路露西在阳台刷牙,瞥了他一眼:“你好黑啊。”
路勻青摸摸脸,电视上映出自己的倒影,确实比之前黑了不少,决定走之前把他妈化妆台上的防晒给顺了。
路勻青在岛上买了几个用贝壳手工做的小风铃,挂在家中各个房间门上。
路露西推门进房,嫌弃却没有摘下来:“吵死了。”
在家中的日子总是吵闹中伴有温馨,路勻青定好隔日出发回岛的车票,平躺在床上克制要与千念分享这个好消息的冲动,带着窃喜又有点兴奋的心情,补了个午觉。
警察那边来消息时他还在梦中,只隐约听清了几句,猛地从床上窜起来。
路露西从小就喜欢雕刻和雕塑,但又觉得容易将房间弄脏,就经常跑到路勻青的房间玩,此刻她也被吓一跳。
骂他:“神经病。”
路勻青原本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没想到今天一大早王榕在当地警局自首,交代了自己收取牛志鹏二十万好处费,去举报路勻青高考抄袭的事。
此刻人正在临川警局,按照规定要对路勻青当面道歉。
秦洄落没有时间派了助理小非过来,两人在警局门口正好撞见,一前一后地走进去。
牛志鹏这个名字,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但在心里对举报的不解也随之展开。
王榕瘦了不少已没了当初高中时的模样,看着很陌生,对着路勻青郑重道歉,态度诚恳,也如愿得到路勻青的谅解书,剩下的就由警察来处理。
路勻青却没有同意与牛志鹏见面,全权将此事交给小非交涉,律师处理。
临走前,王榕局促地挪到路勻青身边,艰难又愧疚地开口:“你能不能别让你那个像暴龙一样的朋友,再去我老家说些有的没的,我爸妈还要在村里见人。”
“哈?”路勻青以为他是没收不义之财后发疯说胡话:“你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一个警官补充道:“他说的应该也是你之前的同学,在他老家门口蹲了四天,造谣他在网络上男扮女装诈骗高额彩礼,搞得十里八乡全都知道了,说是你们认识的,关系还不错。”
他又笑了下,耸耸肩没所谓地说:“不过我们没找到人,他也不愿意说名字,大概是不想追究了。”
路勻青诧异地偏过头,这过激的行为、恶心人的手段、还有暴龙的脾气,这些条件凑成一条线,直直地指向一个人。
林谬!
路勻青咬得牙根咯吱咯吱响,红着眼就要往外走,一把推开还想说什么的王榕。
又想到什么,慢慢退回来很沉地问:“你们动手了吗?”
那眼神像如果你动手了我现在立马就要找回来的架势。
王榕喊冤:“他带了两个人高马大的队友,还有两条恶犬,谁敢打他,我没被他打都算他脾气好了。”
这话可信度很高,路勻青泄了口气,一边拨着电话,一边往外走,又被王榕拦住:“那我刚才说的那个事...”
路勻青警告着:“只要你把嘴闭上,他就能闭上。”
“...”王榕顿时后悔为了钱而惹上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