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燃后》淸山听雨

16、第 16 章 你别给人大

　　千念没否认就相当是默认了，米二适时闭嘴，拿出手机发了几条短信，决定试探一波。

　　程澜两首歌过后也是一波掌声，下台后与路勻青交谈了两句后，又去调音响。

　　路勻青却上了台，他背着把小吉他，大大方方的样子毫不怯场，但能感觉到他是有些紧张的，程澜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后。

　　音响里传出他的声音：“这首歌我想送给我的一位朋友，初来乍到是他收留帮助了我，也是他教会我前怕后躲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我很感谢他。”

　　不出意料地千念没有任何反应，路勻青这个位置看过去，只能看到千念安静的侧脸，这反而让他没那么紧张。

　　是首民谣，无关情爱，路勻青声音虽青涩，难得旋律上抓得好，感情也够，是真的用心在唱了。

　　米二眼里有话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地看，内心已经脑补了一场大戏。

　　从酒馆出来，几人穿过巷子，路口站着位背头黑衣男子，米二跑过去扑到他怀里，大方地介绍这是他的男朋友，叫谢阳。

　　其他人均接受良好，唯独路勻青有些状况外。

　　借着醒酒为由，米二又提议去环岛公路兜风，还非要拉着路勻青跟他坐一排。

　　起初一切都挺正常地，任回在前面开车，大家偶尔闲聊几句，不知是哪里的代码错误，米二好像被鬼魂上身一般，跟谢阳就这么亲了起来。

　　原本他俩人卿卿我我地，路勻青勉强能接受，但这画面来得又快又荒诞，他一瞬间瞳孔地震，吓个半死，慌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整个人缩到车门旁，耳边还传来令人热血的黏腻声，霎时恨不得想直接跳车算了。

　　任回在前排抬高后视镜，显然也看不下去这辣眼的一幕：“你别给人大学生吓死好吗？”

　　令人心慌的声音终于停了，米二擦擦嘴：“大学生有这么没见过世面嘛。”

　　米二看路勻青这过激的反应，笑道：“怎么，没见过同性恋啊。”

　　谁见过这种一上来就啃的同性恋啊！没谁能受得了好嘛！

　　路勻青终于能正常坐起，但他还是可以保持了一些距离，不敢靠太近，眼神尽量直视前方。

　　干巴巴地说：“不是...没这么近距离见过。”

　　米二却不信：“怎么可能，同性恋在学校应该是挺常见的吧，难道没有那种给子装直男然后接近你的人吗？”

　　路勻青确实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即便只是想一想都觉得很恐怖，但他也不能直接说自己是直男，毕竟这样显得有些不太礼貌。

　　他摇摇头，说：“我有女朋友的。”

　　“啊？”

　　路勻青又接着说：“不过已经分手了。”

　　米二若有所思：“哦，是这样啊。”

　　又行驶了十多分钟，车子拐过红绿灯就上了环岛公路，虽然这时候路上没什么人，偶尔也只有几辆运输车经过，但道路上限速，米二还是让任回打开天窗，被谢阳扶着腰，上半身探出去，随风呐喊。

　　路勻青个子高，伸手可以抓住车顶上的纵轨保持平衡，跟米二比谁的嗓门大。

　　郁结很久的心情好了大半，路勻青往身后的车辆看去，透过反光的玻璃窗只看到千念露在光下的精致下巴，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预感，忽然觉得此刻千念一定是在与他对视的。

　　车速不快，一路上都是他们俩人鬼哭狼嚎的声音，不多一会就喊不动了，显然是喝了一肚子的冷风。

　　程澜不想让自己耳朵受伤，猛打方向盘准备超车，骂前面这俩傻子怎么傻一块去了。

　　任回把车停在他自己抑郁了就经常会来的海边，或许是近乡情更怯，他一下车就有一种忧郁的气质，独自望着海出神。

　　路勻青找程澜吐槽刚才在车上看到的炸裂画面，却反被程澜笑话没见过世面。

　　千念下车时多披了件大衣，他背着风向靠在栏杆上，穿着一身深色，唯独里面打底是淡蓝色的衬衫，打开的领口和细细的项链被风吹得凌乱。

　　路勻青迎着风吹来的方向，站在他面前，好像又能闻到点属于千念独特的味道。

　　千念咬着烟嘴点火，海风太大两次都没点上，路勻青的手非常合时宜地凑了上去，身体却非常不合时宜地贴着千念的肩靠过去。

　　路勻青站在千念的侧后方，低头往下能看到千念的整片锁骨，轻轻缩腮的侧脸与火光中微抖的睫毛。

　　路勻青很少会把性感这个词跟一个男人联想到一起，可此刻的千念在他眼里，无疑是性感的。

　　“你刚才听到我唱的歌了吗？”

　　路勻青思绪越绕越远，他移开目光向远处看了一眼后再看回来，眼里的晦涩少了许多，接着咳了两声，打破他脑中令他尴尬的想法。

　　千念以为他是问唱得好听与否，两指将烟夹在嘴边没抽，说：“还不错。”

　　“不是这个。”路勻青用肩撞了下千念：“我是问，你知不知道那是给你唱的。”

　　千念不想再听他重复一遍台上的感谢词，直接回：“不客气。”

　　“这还是我第一次给人唱歌呢，不过这几天真的谢谢你，总是在我陷入窘境的时候解救我。”路勻青偏偏听不懂千念话里的意思，自顾自地说。

　　这人的脑回路，千念时常也不是很能理解，他转过身与路勻青对视，脸上是绷不住的笑意。

　　又说了句：“不客气。”

　　路勻青这才明白千念话里的意思，跟着千念嘴角上扬的弧度也笑起来。

　　程澜不知道哪里搞来的烟花，喊他们去沙滩上一起放，千念嫌脏没脱鞋，扶着路勻青的胳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

　　米二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们一眼，被程澜点燃的烟花差点呲到脸，两人在沙滩上边追边放，米二跑在后面不一会就体力不支摔了个狗吃屎，任回伏在栏杆上用手机录像，笑得差点没站稳摔下来。

　　寂静沉稳的大海包容一切，包容他们梦幻且青春的画面，包容他们嘹亮又欢喜的笑声。

　　任回用车载音响放了首抒情的歌，幽幽的歌声传来，大家都安静了，程澜点燃了最后一个地面彩烟筒，缤纷的烟火炸开，路勻青看着米二与谢阳在中间紧紧相拥。

　　眼神有一瞬间的落寞，他问身旁的千念：“你说，他们能走到最后吗？”

　　作为直男他确实无法想象，两个同性该怎么跨越现实的种种困境，相伴携手一生。

　　“最后是指？”

　　“白头偕老？”路勻青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个词太重了，换了个委婉的说法：“嗯...最起码是要考虑结婚吧。”

　　千念嗤笑一声：“挺过这个月就算不错了。”

　　路勻青不解：“为什么，他们看起来不是很相爱吗？”

　　海边风太大，千念将大衣裹紧双手抱在胸前，暗光下眼睛亮得刺眼，洞察着一切：“相爱就一定不会分开吗？”

　　他眼神转向烟火，似乎没有焦距：“没有为什么，有的爱情可以保持很久但最后是索然无味，有的爱情只能维持短暂的时间，却能回忆一生，只要享受当下，没有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

　　烟火绚烂，能触碰的温暖只是一瞬间。

　　这种观点对于有着传统婚恋观的路勻青来说，显然是不够负责任的，但他选择尊重，毕竟以千念这种出身与自身条件都十分优渥的人来说，婚恋观与别不同简直再正常不过，况且代入两个男生的视角，好像并不会牵扯太多关于责任的话题，他就这样很欣然地接受了这个观点。

　　米二又被谢阳抱在怀中接吻，米二醉了就不管不顾，谢阳也由着他，两人亲得并不唯美，带着男性荷尔蒙的冲劲，其余四个单身狗只能站在旁边干看着，程澜最爱凑这种热闹，在一旁起哄。

　　尽管路勻青刚才在车上已经见识过了，但还是难以消化这样刺激的场面。

　　“卧槽卧槽，又来，这也太炸裂了吧。”

　　他一个劲地往千念身后躲，拉拉扯扯地很像故意地一般。

　　千念被他扯得弯弯扭扭站不稳，无奈地说：“没事，他玩嗨了就这样。”

　　路勻青眯起一只眼睛去看，那俩人竟然还没结束：“不是，这打啵也不看看地儿吗？上面就是大马路牙子，不怕被人看见啊。”

　　他手劲巨大，千念翻白眼扯了两次没扯掉：“不过就是一个在家里，一个在外面，接吻而已，又没脱衣服。”

　　千念这话简直完美诠释了什么是言出法随，路勻青用那只快被蒙住的眼，看到谢阳的手已经摸到米二胸前，衣服撩开了一大半。

　　他再也忍不了了，一个健步冲上去誓要避免一场社会新闻：“我的老天爷啊，与世隔绝的地方居然有这么辣眼睛的一幕，程澜！来搭把手，把他俩分开，我不要看现场直播啊，会长针眼的。”

　　程澜还在一旁笑他：“你好LOW啊，这都没见过。”

　　兜风之旅就在这混乱的情况下结束了，送米二回家后，学校早已过了宿舍锁门时间，路勻青自然又跟着千念回了画室，与程澜一起睡在客厅，躺下才觉得这一天的时间过得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