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课余烬（我以身败名裂，赠你万丈星光）》CouoeL

32、风月尽碎 春日午后，

　　春日午后，天气晴得刺眼。

　　高三班级自由自习，老师不在教室，大半学生埋首刷题，剩下几个顽劣男生闲得无聊，在后排打闹嬉闹、抢习题册玩闹。

　　陈屿心绪低迷，一早上精神恍惚。
　　昨夜情绪落空的低落萦绕心头，他心思杂乱，收拾书包时一时疏忽——

　　那本锁着所有秘密、藏了三年暗恋的速写本，拉链没有完全扣死。

　　他自己没有察觉，低头趴在桌上闭目调息，眉眼恹恹，浑身透着少见的疲惫。

　　几个男生闹得疯，追逐打闹间，有人狠狠撞到陈屿的课桌桌角。

　　“哐当——”

　　课桌剧烈一晃，书包侧翻在地，书本、试卷、文具散落一地。

　　那本被他视若珍宝、死死藏匿的速写本，从夹层滑落，掉在满地纸张中央，安静得刺眼。

　　“诶？班长还有画本呢？”

　　一个男生眼尖，随手捡了起来。

　　没人多想，只当是学霸课余消遣的涂鸦本子。
　　可下一秒，翻开第一页，全场瞬间死寂。

　　白纸黑画，一笔一画，全是李辞。

　　矮软的侧影、微圆的侧脸、伏案批改作业的背影、讲台踮脚写字的模样、揉腰揉肚子的细碎小动作、办公室温柔垂眸的模样……

　　整整一本，百十来张画，页页都是班主任。

　　越往后翻，笔触越缱绻，越深情。
　　纸页缝隙、空白角落，密密麻麻写满细碎字迹，全是少年三年不敢示人、滚烫偏执的心事——

　　“只想待在李老师身边。”
　　“他软乎乎的，只有他不会丢下我。”
　　“等我上岸，光明正大爱他。”
　　“我的老师，我的救赎，我的毕生偏爱。”

　　一瞬间，打闹声、笔尖声、呼吸声，尽数消失。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所有人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那本画册。

　　几秒后，惊天哗然炸裂开来。

　　“我靠……班长喜欢李老师？！”
　　“是同性？！还是师生？！”
　　“整本全是他，画了整整三年吧？”
　　“难怪班长天天黏着老师，难怪谁调侃老师他都拼命护着……”
　　“怪不得李老师偏偏对他不一样！”

　　流言像野火，瞬间燎原。

　　短短几分钟，从本班疯传到隔壁班、整层教学楼。
　　“重点高中模范班长暗恋矮胖温柔男班主任”“禁忌师生恋”“地下暗恋三年”，各种揣测、惊叹、恶意戏谑的流言飞速席卷整栋高三楼。

　　有人震惊，有人吃瓜，有人鄙夷，有人恶意揣测两人早就不清不楚。

　　短短一节课的时间，他们藏了三年、忍了三年、偷偷爱了三年、只差三个月就能光明正大的秘密，被赤裸裸撕碎、摊在所有人眼前，被千万人指点、被千万流言碾碎。

　　陈屿猛地抬头时，早已满目疮痍。

　　他看着被众人围抢传阅的速写本，看着那些他小心翼翼描摹、偷偷珍藏的心事被当众践踏、被肆意议论，瞬间浑身冰凉，血液冻僵。

　　所有温柔、所有隐秘、所有偏爱、所有期待、所有三年隐忍的心动——

　　彻底曝光，彻底破碎，彻底无处遁形。

　　他脸色惨白，猛地冲上去抢夺画册，颤抖着手想要合上、想要护住自己最后一点秘密。

　　可晚了。

　　照片被偷拍，画面被传阅，流言堵死了所有退路。

　　教导主任闻声匆匆赶来，脸色铁青。
　　看着手机里疯传的照片、看着全班躁动的氛围、看着那本满是暧昧情愫的画册，瞬间雷霆震怒。

　　“陈屿！跟我去办公室！”

　　暴风雨，降临。

　　而此刻的办公室里，毫不知情的李辞还在低头批改试卷，软乎乎的身子陷在座椅里，认真温柔。

　　他还在满心期盼，再熬三个月，就带他离开这里，就给少年一个堂堂正正的未来。

　　他还不知道——
　　他们的温柔余温，已经彻底燃尽。
　　他拼尽全力想要护住的小孩，即将被流言淹没；
　　他小心翼翼维系的禁忌爱恋，即将以最惨烈的方式，骤然崩塌。

　　离别，近在眼前。
　　毁灭，无可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