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课余烬（我以身败名裂，赠你万丈星光）》CouoeL

31、终局崩盘 高

　　高三的教室喧嚣又紧绷，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翻书声、低声讨论题目的声音层层堆叠，压得人喘不过气。所有人都在为最后的高考冲刺，没有人有余心去留意一向完美稳妥的班长今日的低落。

　　只有陈屿自己清楚，心底那片昨夜骤然空落的地方，始终填不满、暖不回。

　　他依旧坐得笔直，依旧刷题飞快，依旧点名收发作业，依旧在班会安静帮李辞打理班级秩序。

　　可他眼底的光灭了。

　　心里横着一道浅浅的、跨不过的隔阂。

　　他不怪李辞。
　　可那份三年隐忍、一朝相拥、却终究无法完整拥有的遗憾，像细密的潮水，一遍遍漫过心口，酸胀、空凉、无力。

　　他下意识走神的频次越来越多。

　　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前方讲台。

　　李辞今日依旧温柔、依旧耐心、依旧软声细语地讲题，眉眼温顺，举止得体，穿着干净的浅色衬衫，是全校师生眼里无可挑剔的班主任。

　　可只有陈屿看得见。
　　他说话时会轻轻抿唇、会下意识垂眼、会偶尔失神停顿。

　　他也在愧疚。
　　也在昨夜的僵持里煎熬。
　　也在偷偷心疼昨夜那个被他硬生生推开、落寞离去的少年。

　　两人隔着三尺讲台，隔着师生名分，隔着满教室的同学。

　　相望不敢明目，心念不敢外露。

　　一丝微妙又紧绷的氛围，悄无声息缠绕在两人之间。

　　旁人看不懂，却有人隐隐觉出不对劲。

　　最先察觉异常的，是班里几个心思敏感、爱私下闲谈的女生。

　　中午大半人离开教室，教室里学生寥寥无几，教室松散安静，后排几个人压低声音闲聊，话题无意间落在了班长和班主任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今天陈屿特别蔫。”
　　“对啊，一整天都不怎么说话，以前他就算累也不会这么沉。”
　　“而且他刚刚看李老师的眼神……有点不太对劲，不像普通学生看老师。”

　　一句无心碎语，轻轻落地。

　　起初只是玩笑式的嘀咕。
　　“你想多了吧，人家是师生。”
　　“也是，李老师对全班都好，陈屿只是责任心重。”

　　可人心最擅长捕风捉影，最擅长把微妙的异常，发酵成惊天秘密。

　　真正引爆一切的契机，发生在傍晚，黄昏落霞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