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画像 你去把我爹 ...
-
为什么通缉令画像和疯子长得一模一样?
燕千凝眼神在画像和凌绝忧之间游转。
而他像是为了让她看清似的,故意撩起耳边碎发,露出右耳耳垂与通缉画像如初一二的痣。
“爷,我不识字。”
这个世界发音与她前世相同,字却截然不同。
但这还需要识字吗,光看这大头照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凌绝忧笑眼盈盈,抬手指了指画像上方的字:
“你觉得这上写的是什么?”
“您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山匪,自然,自然是……”话音到此结束,燕千凝竖指发誓,“我对您绝无二心,天地可鉴!”
“猜错了。”
这只是张普通的寻人启事。
凌绝忧没打算告诉她真相。
他骨节分明的手掀下画像,仔细折叠:“不过,靖宁侯府大小姐的贴身丫鬟居然不识字,还真是让人意外。”
“拿着。”
画像成了半手大的小方块,燕千凝不明所以地握住。
凌绝忧笑眼吟吟,继续道:“收好了,这是山林恶徒的荣誉,跟着爷,你以后也能有。”
“你就是后悔了,我也不可能放过你了。”
燕千凝手颤了下,重新握紧画像,收进腰包。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您貌若潘安玉树临风,武功高强英勇威武,我还怕您后悔带了我这么一个累赘。”
今晚就逃。
“您也说了,人固有一死,万般皆是命,要杀要剐,我都无怨无悔,生死为您效力。”燕千凝再次起誓,只是她怕这话真的灵验,悄悄改变手势,竖起除大拇指外的四根手指。
她为显真挚,双眸瞪圆,对上那双幽深莫测的黑眸,眨都不带眨一下。
凌绝忧收敛笑意,故作玄虚道:“你会后悔的。”
小丫头还在叽叽喳喳地表忠心,凌绝忧是半句也不信,笑眼盈盈地看着她编瞎话。
怕得要死,还要装作满不在乎。
油嘴滑舌又虚张声势。
收进府里当个解闷的丫鬟倒也不错。
“刀山火海,任凭差遣,绝无半句怨言。”
凌绝忧忍不住冷笑出声:“小茹,你再说我可真信了。”
“爷聪明绝顶,我哪能骗得了您,我是不是真心的,自有光阴为我作证。”
能信你也是个傻子。
清河县今日正好逢集,道路旁摆了许多摊户,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燕千凝买了份桂花糕,再一转头,人没了。
她象征性地喊了几句,无人应答。
好机会!
燕千凝转身走进成衣铺子,先是装模作样地问掌柜见没见过一个穿白色衣衫,比她高一个头的男的,听到掌柜答没有,才下放心,挑了一件水蓝色短款交领短襦,内里搭配合裆步裤,方便跑动。
当初那件布衣她要留,疯子非说她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夺走扔了。
燕千凝活动几下身子,付了钱,问了问掌柜清河县离京远不远,附近可有商户要进京,能否让她搭个便车。
她记得离京不到一日,便遇了山匪,想来此处离京城不算远,实在不行,她可以走回去。
掌柜想了想,答:“不太远,五十里路。城南有家染坊,经常运送粗布、棉花,姑娘可去那看看。”
“好嘞,多谢。”
走出成衣铺,燕千凝把桂花糕塞进嘴里,温润香甜。
街上,行人少了许多,燕千凝心下疑惑,拦下一人问道才知知县女儿比武招亲。
今个清河县如此热闹就是因为她。
路人邀请她一起去看,燕千凝摇头拒绝。
人越多,疯子在的可能性也越大,她不仅不会去看,反而还得往反方向走。
燕千凝:“请问城南染坊在什么位置?”
路人一拍手:“就在比武招亲旁边!”
……
燕千凝选择躲起来。
她一路向北躲到一处茶馆,听曲喝茶好不自在,直到黄昏,估摸着比武招亲该结束了。
出了茶馆,夕阳西下,小摊收拾东西,远路农户挑着担子返程。
燕千凝在茶馆坐了半日,此刻余晖铺洒在身,仿佛也累了一天,脚步悠悠,她重重舒出一口气。
担惊受怕的日子,就到今天了。
“小茹。”
清脆的声音蓦地自背后传来。
燕千凝置若罔闻,兀自走着,只是脚步加快。
身后脚步随之加快。
她慢他也慢,她快他也快。
燕千凝伫立不动,脚步声消失了,可她后背火辣辣的在灼烧。
她转过身,笑容满面:“爷!”
脖颈处一凉,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燕千凝的惊叫被扼在了喉咙。
“小茹啊,走这么快做什么?”凌绝忧仍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笑意不达眼底,浮在皮囊之上,“叫你你怎么不理我?”
他松了力道,等燕千凝回答。
“多的是人名字叫小茹,我一个小姑娘哪敢乱答应,尤其是在清河县,要是像昨天那样再被绑了,没有您在,我就是有八百条命也不够用的。”
“是么?”凌绝忧明显不信,目光向下,“你穿的什么东西。”
要不是他眼力好,光靠背影认出她来,还真让她跑了。
燕千凝欲哭无泪道:“爷,我就一下人,那种料子我捧在手心都怕它化了,生怕它脏了坏了,实在是穿不习惯。”
凌绝忧松了手,鄙夷道:“我缺这点钱?脏了坏了,换一套就是。”
燕千凝捂了捂脖子。
衣服她没扔,叠好放在背着的包袱里了。
“还是爷大气,我这就回客栈换上爷给我挑的。”
“先别回去。”
燕千凝:“您要去哪?”
“知县府。”
“什么?!”
燕千凝实在不懂他去知县府做什么,难道他是知县的座上宾?
蛇鼠一窝,不无这个可能。
凌绝忧拧眉叹气:“找人。”
还真是。
燕千凝讪讪道:“我就不去了吧……”
“都怪你。”
?
凭什么怪我。
凌绝忧轻轻摇头:“寨子里的弟兄来寻我本是件喜事,偏偏你跑丢了,我和他分两路找你,他不小心被知县家女儿选上当夫婿了。”
那是不小心就能选上的吗?
“寨子里的兄弟好战,忍不住啊。”
“……”
燕千凝劝道:“咱弟兄说不准是真心的,只是不好意思直说。俩人现在说不准都洞房花烛了,咱别去打扰人家雅兴了。”
“他想就要如他意?”
凌绝忧垂眸,漫不经心道:“那我是不是也该如你的意,放你走呢。”
他居高临下俯视燕千凝,黑漆漆的瞳孔,倒映出她因害怕而微皱起的小脸。
燕千凝后撤步,与他拉开距离:“您这话说的,我也没想离开呀,我也在找您,您可以去问成衣铺掌柜,当时人太多了,我就想先在茶馆等人散散,再去找您。”
“而且我是怕知县府戒备森严,赔了夫人又折兵,没救出弟兄还把我们自己搭进去了。”
夕阳余温重新落到她脸上,渐渐把她拉出那双幽暗阴鸷的双眸。
“入了寨子便是兄弟,我可不是那等见死不救的小人。”
“您……真是……”燕千凝捂眼,佯装落泪,“我真是等不及随您入寨了。”
等她睁眼,凌绝忧只给她留了个背影,燕千凝犹豫片刻,迈步跟了上去。
一直跟进刚才那家茶馆。
凌绝忧点了一盏明前龙井。
燕千凝疑惑:“您不是要去知县府?”
“办事不力,让他吃些苦头长长记性。”
…………
夜黑风高,正是偷溜进别人府里的好时候。
燕千凝像那天一样,被搂住腰,飞至张知县府屋顶。
“别磨磨叽叽的,快过来。”
“姑娘自重!”临屿悔得肠子都青了。他真不该沉醉在那一声声的赞美里越战越勇,谁知道是比武招亲啊。
“你当我张瑶玥是什么人,除非你长了翅膀飞出去,不然今天你不做也得做。”一身嫁衣的少女皱着眉头,颐指气使,指尖指着他。
珠翠叮当作响,张瑶玥要去拽他领子,可她进他退,临屿始终和她保持三步距离。
张瑶玥目光移到桌上的青瓷连体合卺酒杯。
盖头她自己掀了,这交杯酒……
张瑶玥端起合卺酒杯,扬手朝临屿泼去。
临屿笔挺而立,不动丝毫,被她泼了满脸。
酒水顺着他脸颊淌下。
“姑娘随你怎么泼我解气,只是这门婚事就当从没有过。”
张瑶玥看都不看他一眼,一点也不在意他说了什么,径自给自己也倒了杯酒,一饮而下。
酒水苦辣,她眉头又皱紧了几分。
“沾了你的唇,就当你喝过了,”她说着,抬手拆下发上花钗,大有一副要宽衣解带的架势。
“你要什么夫婿没有,我与你素不相识何至于此。”临屿吓得退至墙角,“今日是我的错,我不知是比武招亲贸然参加,您说要什么赔偿,我都赔给你。”
眼前女子动作灵巧,长发披肩,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本小姐长得美若天仙,你还嫌弃上了?”
“姑娘貌美如花,我不是嫌弃你。我不过今日初入清河县,郎无意妾无情,何必呢,你就是换一个人,别人也不晓得。”临屿赶忙顺杆子往上爬,“你可有心上人,你大可把我换成他。”
张瑶玥冷哼:“被你打趴下了。”
“你今日出了那么大名气,街上哪个人不认识你,事到如今你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
闻言,临屿心头一紧,更是无地自容:“姑娘真对不住了。”
“你把我休了吧,你就说我粗鄙不堪上不得台面,配不上知县府。”
“休?”张瑶玥步步靠近他,昏黄红烛照得她英气的脸,多了一分郁结,“我爹就是把我打死,也断不会同意我休了你。”
“你快过来和我早生贵子。”
燕千凝在房顶窥着里面的情形,倒吸一口凉气。
而凌绝忧躺在青砖上,云淡风轻地观星赏月。
“爷,我看咱弟兄真不如从了。”趴人家房梁看热闹,燕千凝觉得自己好像成了江湖大盗。
“弟兄好战,这知县府横行霸道,绝不会亏待咱弟兄,打死人都不带叫咱弟兄坐牢的,咱们还是走吧,别打扰人家新婚燕尔……”
燕千凝忽的一顿。
她附身把耳朵贴上去,仔细聆听。
“你去把我爹杀了。”
“行!”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