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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三人行 “小道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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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衡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巫行野则拍拍他的肩道：“好事，你听！有水，可以好好洗个澡了！咱们运气已经很好了！像当初我为口干净的水，在林子里兜了三天…”
林衡收回周身环绕的小纸人，打断了巫行野：“运气？”
“不然呢？”巫行野一脸真诚。
在巫行野看来，动物在山间踩出的小道保管绝顶安全，至于对不对、能走到哪里，便那不是他和它们该考虑的事。
巫行野见林衡面色不好，试探问了句：“你不会以为我识路吧？我要知道我也不会待在这八年了。”
“……”
林衡语塞。
敢情是当了两个时辰的无头苍蝇。只是从他一个人到处乱撞，变成了另一个无头苍蝇煞有其事的踩着“路”的带着他到处乱撞…
“就知道指望不上你。”
巫行野驳道：“就你有本事？银样彪枪头。”
林衡不欲理他，转而细思面前突兀的密林。
树木密集阴暗，土壤潮湿，一脚踩下去还要陷下半寸。
如若说这一路场景变换都只是在外围兜圈子，那这突然出现透着阴寒之气的密林只会有更多未知的危险等待着他们。
林衡不禁后退了一步。
身后的树丛却突然传出一阵悉索的声音。
“谁！”巫行野抽出匕首靠近。
那黑影猛得从树丛中窜出，撞开了林衡二人直接遁入了前面那潮湿阴寒的地界。
黑影速度奇快只能依稀辨别出是个人形。
纵使敏锐如巫行野也没能立即反应过来，但袖中白蛇已先他一步向着那人影追去，他便紧跟着一头扎了进去。
“巫行野！”林衡尽管心中疑虑此刻也不得不跟上前方的身影。
但如果那是人或其他生物，他们为何一路却毫无所觉，对方又为何偏偏在此时暴露。
林衡心头一悸，顿住步子猛然回头。
此前身处的那方密林哪还见得。
目之所及，是虬曲约莫手臂粗细的树藤，它们攀附在巨树枝干之上，暗绿湿滑的青苔包被其间。
暗影幢幢，树影崎岖，日月都似乎被枝叶吞没。
原来，在他踏入那刻，山就变了…
源于对未知的恐惧，林衡放弃追逐那逐渐隐没于林间的巫行野，他不认命般向着来时的方向奔去。
可哪还找得到此前留下的记号。
湍急的流水声回响在耳畔，似远、似近，似四面八方，奔腾而至。
熟悉…太熟悉了!
林衡心头狂跳，不由想到那些催命的鼓声。
林间飞奔身裹污泥的林衡突然停下了步子，仰头只觉天旋地转。
头顶的古树枝桠似乎幻化成了无数鬼影，要将他拽入深渊永远的将他留在这儿。
一阵目眩，左右环顾见林间一道白光晃到了他的眼睛。
一道人影从幽暗树丛中钻出，手中利刃直对林衡而来。
近乎生死之间，林衡指尖灵力一闪。
那人影却攀着林衡一个旋身，将他摔在地上，喘着粗气将手中的匕首压在林衡心口，竟止住了那瞬燃的灵符。
巫行野压住林衡，震声破口，骂道：“大爷的！不要命了！”
是熟悉的声音。
林衡后脑被摔了个结实，也多亏他结实没摔晕过去。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这是怎么回事？”林衡甩甩嗡疼的脑袋，试图清醒一些。
望着头顶那盘曲若鬼手的树藤枝干，他记得清楚，两人分明朝着相反方向跑却能恰好相逢还打个照面。
以他所学，要想做到此般唯有阵法能解释得通。
可要制成此等搬山大阵先不说要耗费何种精力物力，可此山势灵场要想运行没有庞大的仙元运转，是万万不可能的。
林衡脑中突然滑过那无意间的一句话。
这座山，是活的……
巫行野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面色不愉：“正追着呢，哪知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了，跟丢了。”
林衡揉了揉还在泛懵的头，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太快了。”巫行野正欲拉起还在呆坐的林衡，林衡却一把拍开他的手仰头看着枝干，用手指了指。
巫行野目光顺着林衡所指看去。
阴森的树干之下挂着许多大大小小的黑色椭圆形物体，树藤有规律的一圈圈缠绕在上面乍一看像是某种巨型昆虫的茧。
“树惘罢了。”巫行野只是瞥了眼，好似是寻常事物，“走了！”
“树惘？”林衡心中疑虑还想多问却被巫行野打断了。
“总之，离远些就对了。”
巫行野不欲解释，收好匕首便示意林衡跟上，林衡起身回头看了一眼那一团团名为“树惘”的东西。
它们只是静静地倒挂在树上，隐蔽在枝叶之间似乎只是一个个普通的大树瘤。
幽暗的林间让林衡一时分不清昼夜，好在修士目力不同于普通人，即使环境昏暗也不妨碍他看清足下崎岖的山路。
耳畔依旧是流水击石迸发出的响声，流水很急似乎是山间瀑布，却只闻其声不见其况。
林衡正欲放出纸人查探却被巫行野抬手拦住。
“不要吵到山神。”
林衡听劝的将捏在手中的符纸小人收回袖中：“山神？”
巫行野只回看了一眼，从腰间摸出几片干草叶子放入口中嚼了起来，面色颇为不耐想必正为跟丢之事烦闷着。
林衡纵使好奇也强压下了疑问自觉收了声，摸出刻刀在身边的粗壮树干上刻上个鱼形记号。
沿途他也刻了不少，虽说身处深山诡境这些小标记起不了任何作用，总归聊胜于无。
二人循着水声在山间又走了一段，这一路倒是风平浪静好似那黑影只是一个小插曲。
许是这一路太过平静，巫行野又哼唱起那段歌谣：“月明弯，明月皎，月落枝头凝白霜……”
歌谣的拍子很慢在林间飘荡，没有童谣的欢快也不似夜曲的悠扬，更像是吟唱。
“这是什么歌？”
兜圈子时林衡也是听了一路的歌，算不上难听。
可当巫行野再次唱起时，林衡却觉得后背有些发凉有种道不明的寒栗之感。
“不知道，忘了在哪听的了就学了几段，怎么样？”巫行野笑着回头，以为是林衡感兴趣。
谁知他回头面上的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怎么了？”
林衡正要回头却被巫行野捧着半张脸阻止了他的动作，随即摊开手道：“害，是片叶子。”
紧接着推着林衡走在了前面，扬声道：“没事，没事。”
“？？？”
巫行野推着林衡往前走，一反常态不像没事的样子，但林衡决定不做多问。
林间的两人行不知何时变成了“三人行”。
不，应该说他生前算个人。
那具尸身皮面枯槁皱缩在一起，裸露的头骨带着颇有年代的焦黄色似乎作古多年，衣衫腐朽空荡的裤腿下依稀可见支撑躯干的骨头。
不余几根发丝的白骨上簪了朵红色缠花，辨不出品类。
惹眼又滑稽。
此刻跟着二人的步子不声不响，不知何时跟来，也不知跟了多久。
“小道君？”巫行野手搭在林衡肩头，“你在外边是学什么的？”
林衡觉得他问得莫名其妙，随口回答：“学医。”
“不对不对，我说的是炮仗。”巫行野连连否认干脆揽上林衡，手摆在林衡面前中比划了个三，“我待会数三个数。”
“炮仗？”林衡恍然间明白了什么，但被巫行野扳回了想要转过去的脑袋。
他道：“已经没了。”
“没了？”
巫行野语调平平，要是除去身后跟着个“老大哥”，瞧着诚然一副好哥俩谈论下顿吃啥般。
只是施加在林衡肩头的力暴露了他此刻的紧张。
林衡凝重：“没了。”
巫行野不信：“真没了？”
林衡郑重地点点头，他右手贴着身侧的符囊。里面只有一根朱笔和一沓辅助符箓和两沓空白符纸，用于攻击的早在昨晚便用完了。
之前仓促凝出的几张的也只做威慑，充其量只有个阻挠干扰的效果，并无实际威力。
以灵媒成符对于林衡来说不算难事，只需耗些功夫。
境界更高的符修甚至可以做到瞬发，但在这山间诡境，怕是金仙下凡在此间也得生挨一道灵境威杀。
遑论身后的“好道友”实力不详，不可妄动，那便……只有一个法子了。
林衡沉声道：“有，但需要时间。”
巫行野闻言压在林衡肩头的指尖力道一松：“我说小道君啊，东西都准备不齐就敢往山里跑？是不是太业余了！”
林衡正欲反驳，还未开口便听到一声：“一！”。
接着一股力量甩开了他。
“不是说三个数嘛！”林衡大骂。
好在早有心理准备，他借着这股力滑开数米远，脚勾着隆起的树根蹲身稳住身形。
“在我这，哪来那么多规矩！”只见巫行野抬手出刃不由分说向那尾随的“兄弟”攻去，杀了个措手不及。
林衡来不及惊叹巫行野此番攻势，刁钻狡黠，谁想那布衣骷髅反应更快。
只落后一息，便同鬼魅般躲开了来者攻势，颧骨处挂着的两块皱缩的皮，此刻被咧大的下颌撕成了四瓣。
字面上“撕破了面皮”再也不装。
那“怪物”骨骼发出咯咯咯的异响，想是恼怒至极。
刹时，一人一尸缠斗起来。
本是腐朽多年的尸身却是出乎意料的敏捷，躲过巫行野阴毒迅猛的攻势，还能抽空反击。
不似那些需要红腹蜘蛛操控的尸体，它更加灵活，似乎有着自己的思维懂得如何寻找破绽。
林衡自是不信诈尸一说，更何况是个毫无养分连毒虫都不屑啃食的骷髅架子。
那便只有一种可能，它是灵体。
“小心！他与那些家伙不同！”林衡高声提醒。
巫行野却回以林衡的却是声少见多怪的哼笑：“用不着你提醒！”
巫行野身形灵巧抓住时机踏树飞身，足尖寸劲讲究的是狠、迅、猛，一举踩住骷髅双肩。以他的力道，压断普通人的脊柱完全不在话下，只是这招用在作古多年的骷髅头上竟然无济于事。
“小道君！这家伙没有十张饼可摆不平！”
林衡手中绘符掐诀的动作一顿，骂道：“开价谁不会，你得留命吃！”
那布衣骷髅此刻也注意到了林衡，转头锁定了他的方向，但被巫行野牵制两者缠斗双方都没从彼此身上讨到什么好处。
巫行野堪堪躲过骷髅鬼的骨爪，反脚回踹却被那骨爪抓住机会扣着他的腿，就要将他甩飞出去。
巫行野在此间摸爬滚打数载，岂是等闲之辈。在即将被甩飞之际借力翻身，双腿剪住骷髅鬼胯骨，攀住肩颈。腰部施力，寸劲下压，竟将其小腿骨一半砸进了土中。
骷髅鬼被钉在地里，一双骨手却死死嵌在巫行野的小腿处，伤痕深可见骨。
周边升腾起幽绿之色的鬼火，似要将身上这块狗皮膏药燎死。
巫行野大骂：“王八蛋，这么慢！到底好了没！”
“破魔！驱！”
林衡手中一抖，黄底红篆透着金光向着钉在地上的骷髅射去。
“跑！”
破魔符在触及骷髅鬼的一瞬迸出灵华。
升腾而起的鬼火陡然熄灭，巫行野抓住对方受击间隙揩掉骷髅手骨，往嘴里塞了一小把叶子，滚身拽着林衡飞也似的逃离。
身后的鬼火只是灭了三息，再度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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