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下雨天》知音若许

12、落空 男人褪

　　男人褪去了开学典礼上作为校友嘉宾的正式沉稳，此刻的他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衣，周身气场冷冽疏离，周身带着久经商场的压迫感，远比台上看起来更加生人勿近。
　　林景安手里的托盘猛地一沉，瞬间僵在原地。
　　他找了整整一年，在校园里盼了无数个日夜都见不到的人，竟然在这样喧闹世俗地方，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林景安想不把自己的目光放在林砚的身上，可是他根本做不到。
　　而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眸径直往他看了过来，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平日里素来冷硬淡漠、周身覆着一层冰霜的男人，此刻唇角轻轻上扬，绽开一抹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明媚笑意。
　　冷冽的眉眼瞬间柔化，褪去了拒人千里的疏离，眼底像是揉进了碎光，这一笑驱散了长久的冷峻，鲜活又耀眼。
　　林砚抬眼看向僵在原地的少年，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朝他招了招，动作从容随意。
　　林景安心口猛地一震，攥着托盘缓步朝包厢走去。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迟缓。
　　心底藏着隐秘小心思，只想借着这段短短的路程，让林砚的视线能长久地停留在自己身上。
　　迷离的光影落在少年身上，他微微垂着眼，却用余光牢牢锁着前方的男人，贪恋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注视。
　　短短几米的距离，仿佛被他无限拉长。
　　林砚的嗓音褪去了平日在外的冷硬，语调轻柔平缓，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怎么一直在看我呀？”
　　直白的问话猝不及防戳破了少年藏了一路的小心思，林景安瞬间耳根发烫，整张脸颊烧得通红。
　　他慌乱地攥紧手里的托盘，再也不敢对上对方的视线，窘迫地慢慢低下了脑袋，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将满脸的羞赧尽数藏了起来。
　　林砚随口点了一杯鸡尾酒。
　　林景安连忙转身去吧台调让调酒师调制，精心整理好杯饰，捧着酒快步回到包厢门口，推开门的瞬间却心头一空。
　　方才还坐在那里的男人早已不见踪影，偌大的包厢只剩下散落的几位随行人员。
　　手里的酒杯还带着冰凉的触感，林景安站在原地四处张望，哪里都找不到林砚的身影。
　　刚刚短暂的相遇如同一场转瞬即逝的美梦，只留下一杯无人领取的酒，和少年还未平复的心跳与羞赧。
　　这朵高岭之花，好想私有呀。
　　宁景安不会做出把高龄之花拉下神坛的事，只是会不断的提升自己，渴望和他有一个高度。
　　是从那天之后，原本自己打听了一年也没有得到任何有用消息的男人，来酒吧就像回家一样；林景安在学校也可以见到他的身影了。
　　次来这个包间要么不开放，要么开放的时候都会遇见林砚。
　　林景安和同事们聊八卦的时候才知道这件包厢被老板用来巴结贵人了。
　　而林砚，就是那个贵人。
　　林景安知道这意味着他和林砚见面的机会更多了，但同时又清清楚楚意识到了他们之间的云泥之别。
　　林砚每次来这里都只是点一杯鸡尾酒，从最初的刚调好准备送过去人就不见了，到现在可以看见他喝下去了。
　　只不过每次林砚喝完鸡尾酒就走了。
　　每次林砚独自倚坐在沙发角落，指尖轻捏高脚杯细长的杯柄，手腕微微晃动，琥珀色酒液在杯中缓缓旋出漂亮的弧线。
　　他没有大口痛饮，只是微微抬颔，薄唇轻触杯沿，小口浅酌。
　　眉眼松弛沉静，周身自带疏离从容的气场，哪怕孤身一人小酌，一举一动都尽显极致优雅。
　　林砚独自坐在包厢沙发独酌的模样，落在林景安眼里，全然是赏心悦目的风景，静静望着他饮酒，于少年而言竟是难得的享受。
　　二人之间寥寥无几的交谈，永远只有男人低沉平缓的一句：“鸡尾酒。”
　　每回听见这道熟悉嗓音，林景安的心就乱了节拍，指尖攥紧调攥住托盘，脸颊泛起薄红，结结巴巴地应声：“好、好的。”
　　“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男人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没、没有。”
　　男人低沉含笑的声音响起:“没有什么?”
　　“没有、没有害羞。”林景安涨红了脸，说完这句话之后他逃也是的离开了包间。
　　林砚看着他落荒而逃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
　　这天恰逢林景安舍友谢闵的生日。
　　上午没课，林景安正准备去图书馆，路上摸出手机看时间，置顶的四人宿舍群突然弹出消息，群名古怪，叫「好吃懒做慢慢等死一家人」。
　　发消息的是谢闵，群名称是“你们的珉哥”：今天我生日啊，晚上来酒吧给我庆生，所有消费由哥买单。@林@AAA舔狗批发吴哥@世界上第一深情
　　“世界上第一深情”：真的吗？珉哥哥。
　　你们的珉哥：别恶心我了。
　　今晚9点，夜色酒吧，不见不散。
　　AAA舔狗批发吴哥:老板大气。
　　视线落在“夜色酒吧”四个字上，林景安微微一怔。
　　这里正是他每晚打工的地方。室友们只清楚他暑假在酒吧做兼职，却从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家。
　　他从没主动提起，旁人也不曾多问半句。
　　他心底反倒生出几分雀跃，这样一来刚好两全，上班的时段就能顺带陪兄弟们过生日，就算陪他们喝两杯酒也算好的。
　　——
　　晚上七点半，林景安准时来到了酒吧，在换衣间里面换好了工作时穿的制服。
　　一身剪裁合身的酒吧工作制服穿在林景安身上，将少年清瘦挺拔的身段完美勾勒出来。
　　收腰的版型衬得肩宽腰窄，线条利落流畅，平日里藏在宽松校服里的优越身形尽数显露，多了几分和校园青涩截然不同的利落魅惑。
　　他最后望向镜中的自己，轻轻蹙起眉头，抬手将头顶翘起的一小撮呆毛仔细按压抚平。
　　整理妥当后，他端详片刻，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等他走到约定的包厢门前，却发现房门紧闭还未开放。
　　方才满心雀跃瞬间消散，浓重的失望一点点涌上心头。
　　他知道今天林砚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