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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无端污名,百口莫辩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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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林秀莲一夜没睡踏实,后腰依旧酸胀隐痛,脑袋昏沉发涨。
她强撑着疲惫起身,照旧生火做饭、打扫院子、喂鸡鸭,手脚一刻不敢停。
她以为昨天的委屈翻篇了,日子顶多就是依旧难熬,却万万没想到,一场更大的羞辱,正等着她。
早饭刚端上桌,婆婆赵桂兰翻遍衣柜抽屉,脸色铁青地冲了出来。
“钱呢!我压在衣柜棉袄里的三百块钱去哪了!”
老太太声音尖锐刺耳,瞬间划破清晨的平静。
林秀莲手上的碗筷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三百块,在农村不是小数目,够家里大半月开销。
“妈,我不知道。”她轻声解释,“我今早只做饭扫地,没进过你房间。”
“不是你是谁?”赵桂兰根本不听,死死盯着她,眼神笃定又刻薄,“家里就你天天乱窜收拾屋子,孩子早起上学,建军没起床,除了你,还能有鬼拿?”
这话直接把罪名钉死在她头上。
林秀莲心口一凉,连忙摇头:“我真没拿。家里的钱我从来不动,这么多年您也清楚。”
“清楚什么!”赵桂兰步步紧逼,唾沫星子乱飞,“昨天刚为一只鸡跟我闹别扭,心里记恨,今天就偷偷拿钱!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敢偷偷摸摸藏私房钱了!”
不讲理,不查证,直接定罪。
王建军被吵闹声吵醒,一脸烦躁地走出屋。
他连前因后果都懒得问,看都没看林秀莲委屈发白的脸,张口就是审问。
“是不是你拿了?”
一句询问,语气里全是笃定和猜忌。
林秀莲抬头看着丈夫,眼底涌上一层涩意:“我没有。”
“没有钱怎么没了?”王建军眉头紧锁,语气冰冷又不耐,“家里就你最闲,天天翻箱倒柜收拾,不是你还能是谁?”
他不信她。
半分信任都没有。
十六年夫妻,朝夕相处,他宁可无脑相信母亲的揣测,也不愿信她一句清白。
林秀莲喉间发堵,委屈瞬间涌满胸口。
“王建军,我跟你过了十六年,我是什么人你不清楚?我再难,也绝不会偷偷拿家里的钱!”
“别嘴硬了。”王建军压根不听辩解,语气越发冷淡,“妈不至于平白无故冤枉你,大概率就是你拿了,怕挨骂不敢承认。”
轻飘飘几句话,彻底给她扣上了“偷钱、手脚不干净”的脏帽子。
赵桂兰见状,更是得理不饶人,坐在桌边唉声叹气,句句扎心。
“我真是白瞎了这么多年待你!天天好吃好喝供着,伺候老小十几年,到头来养出一个手脚不干净的媳妇!传出去我们王家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我没有!”林秀莲声音微微发颤。
她可以吃苦、可以受累、可以被冷落、被压榨,唯独受不了这种无端的污蔑。
苦她能忍,冤她忍不下。
可这家里,没人听她辩解。
丈夫冷漠旁观,婆婆肆意辱骂,两个孩子吓得低着头不敢说话。
整个家,所有人都默认,就是她偷了钱。
赵桂兰越说越激动,直接放话:“今天你不把钱交出来,这事没完!我看你就是心里怨我、怨这个家,故意偷偷拿钱报复!”
林秀莲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昨天丈夫当众贬低她,今天全家联手冤枉她。
她忽然就看透了。
在这个家里,她永远是外人。
有事,她第一个背锅;有错,她第一个担罪;有好处,永远轮不到她。
她隐忍懂事、勤俭持家,换来的不是尊重,是随意拿捏、随意污蔑。
后腰的隐痛再次传来,混着满心的冤屈,压得她喘不上气。
她红着眼眶,死死盯着王建军:“你就这么信我会做这种事?”
王建军被她看得心烦,不耐烦摆手:“行了别装可怜,大概率是你藏私房钱了,赶紧拿出来完事,别丢人现眼。”
没有信任,没有维护,没有半分心疼。
彻底的心寒,像冰水浇透四肢百骸。
林秀莲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所有的解释都显得苍白可笑。
清晨的风从院门口吹进来,凉得刺骨。
就在家里吵得不可开交、她百口莫辩、孤立无援的这一刻,院外的小道上,陈峰早起下地,刚好路过王家院门。
他脚步一顿,听见院里激烈的争吵声,看见屋中女人被全家指责、独自站立、满眼委屈无助的模样。
他没有靠近,没有出声。
只是静静站在门外,眼底落满深深的不忍。
别人只看见她“被冤枉、活该闹家变”。
只有他看见——
这个女人,被逼得走投无路,快要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