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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寒夜病痛,独自崩溃 夜色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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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压下来,村里家家户户陆续亮起灯火,饭菜香气顺着晚风飘散开,唯独王家小院,冷清得只剩下寂静。
林秀莲强撑着做好晚饭,哄两个孩子吃完洗漱睡下,又收拾完碗筷、关好院门、喂完圈里的鸡鸭,所有活计做完,早已夜深人静。
腰上的酸痛从白日延续到夜里,经过一整天劳累,痛感愈发剧烈,像是有无数根细针不停扎刺,又沉又重,牵扯得整条左腿都发麻发僵。
她简单用热水擦了把身子,轻手轻脚躺到炕的外侧,尽量不挨着中间躺下的王建军。
男人躺下没多久,呼吸就变得粗重,沉沉睡去,鼾声此起彼伏,睡得安稳踏实,白日当众贬低妻子的事,于他而言早已抛在脑后。
林秀莲却辗转反侧,根本无法入睡。
腰腹的钝痛一阵阵袭来,加上白天村口受的委屈,心口堵得发闷,委屈、心酸、疲惫缠在一起,搅得她心神难安。她不敢翻身幅度太大,怕吵醒丈夫招来斥责,只能僵着身子,时不时用手轻轻按压后腰缓解疼痛。
窗外夜色浓黑,虫鸣阵阵,屋里一片昏暗,没有一个人知道她正忍着剧痛煎熬,更没有一句关心问候。结婚十六年,但凡她夜里难受,向来都是自己熬、自己扛,王建军早已习惯忽略她的身体感受,总觉得她皮实耐造,喊疼就是娇气折腾。
疼痛越来越重,冷汗浸湿了贴身的衣衫,冰凉地贴在背上,一阵冷一阵热,头也跟着发晕发胀,胃里隐隐泛起恶心。林秀莲慢慢坐起身,扶着炕沿下地,摸索着走到灶台边,想烧点热水暖暖身子。
火苗燃起,微光映着她苍白憔悴的脸,眼眶慢慢发热。白天村口丈夫那句句轻慢的话、村里人看热闹的眼神、婆婆日复一日的苛责、常年省吃俭用依旧拮据的日子,一桩桩一件件,此刻全都涌上心头。
她勤勤恳恳守着这个家,早起晚睡,任劳任怨,种地、持家、育儿、伺候长辈,把青春、精力、健康一点点耗干,熬得一身病痛,到头来连一句真心体谅都换不来,在外被丈夫轻视,在家被婆家压榨,里外都是难处,连生病休息都成了奢望。
热水烧开,她捧着粗瓷碗小口喝着温热的水,暖意入喉,却暖不透冰凉的心。这些年她一直隐忍退让,总想着熬大孩子、日子会好转,总觉得婚姻本就平淡吃苦,忍一忍就能安稳过下去。可日复一日的冷漠、轻视、消耗,早已把她心里那点期盼磨得所剩无几。
越想越委屈,积攒多年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眼泪大颗滚落,砸在手背上、碗沿上,她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怕惊醒屋里的人,招来更多指责,只能靠着灶台,无声地颤抖落泪。
病痛缠身,长夜孤寂,满心苦楚无处诉说,身边同眠的丈夫睡得安稳,浑然不知她正在独自承受身体与心里的双重煎熬。这一刻,林秀莲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看似有家,实则一直孤身漂泊,所有风雨只能自己硬扛,所有委屈只能独自消化。
哭了许久,眼泪渐渐止住,只剩下身心俱疲的麻木。她收拾好碗筷,慢慢走回屋,重新躺回原处,腰痛依旧隐隐作祟,睁眼望着黑漆漆的屋顶,久久无法入眠。
她心里生出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念头:这样日复一日熬下去,到底还要熬多少年?一辈子都要这样病痛缠身、冷暖自渡、委屈自生吗?迷茫和疲惫缠上心头,让她第一次真切生出想要逃离现状的想法,只是看着身旁熟睡的孩子,这份念头又被强行压下,只剩无尽的无奈与茫然。
窗外的夜依旧寒凉,日子看似还要照旧继续,可林秀莲的心,已经在这个病痛崩溃的深夜,悄悄裂开了一道更深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