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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木桩子不讨喜 江学霸觉得 ...

  •   立夏有一段时间了,晨光洒在城市里,笼在人身上,暖烘烘的。
      江逸绝咬着半边吐司,卡着铃声踏入校园直奔教学楼。拐角处和人撞了个满怀,吐司险些“丧命”,时间原因他连忙道歉就冲上楼梯。
      班里有些喧闹,江逸绝气喘吁吁的坐下,庆幸刚刚接住了吐司,不然又得饿肚子。
      “沈玲还没来?”
      “去接新同学了呗”林荐转过身,手肘撑在他桌面上。
      “新同学?”江逸绝皱眉“叫什么?哪个学……”
      “大家安静点,让新同学介绍一下”沈邻推门走进,身后跟着个男生。
      那人身材高挑,脸干干净净的,看着话不多。江逸绝愣了一会,小声和林荐说:
      “还算是个帅哥”
      “这是大帅哥啊…”林荐侧过头,压着声音。
      那人站上讲台“大家好,我叫段珩远,S级Alpha,成绩很好。”
      江逸绝脸色瞬间垮下,“装什么,还说出来……”嘀咕
      “哎,你说他会不会坐你旁边,全班就那一个空位。”
      江逸绝低头从桌洞里拿书 “啧,最好别……”
      “同学,老师让我坐着。”
      “你…”江逸绝发现沈邻在盯着自己,咬牙答应“可以……”
      段珩远拉开椅子坐下,不再说话。
      “你信息素漏了”闻到山茶香。
      “抱歉”他调高了手环档位。
      江逸绝打量一番他,便收回目光。
      几节课的相处,江逸绝觉得对方可能是个脑残,根本无法交流,像个木桩子。
      “帮我捡一下红笔”
      “嗯”
      “借我看看笔记本,刚刚的我没记完”
      “嗯”
      “你学习很好吗?”
      “嗯”
      ……
      江逸绝使劲办法想翘开段珩远的嘴,却无济于事。他瘫在桌子上,心里埋怨:
      装啥啊,下周月考让你心服口服……
      想了一会,段珩远突然递来一张纸条,
      [听说你是年级第一,你不听课吗?]
      江逸绝扫过纸条满脑子问号,拿起笔写下,
      [要你管,怎么了你要抢?]
      那人看完纸条,眼神扫过江逸绝,轻飘飘回了句,
      “嗯”
      江逸绝转头趴在桌子上,不在给他一个表情。
      下课铃响了,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前往操场,只剩下几个人。
      “小逸,去操场啊”林荐拍拍江逸绝的脑袋。
      “不了吧……”打哈切,“昨晚我没睡好,补觉”
      “行行行,那我和沈执易先去了啊”走出教室。
      四周安静下来,段珩远在刷题,写字声“唰唰”的。江逸绝浑身不自在,做了一番心里斗争起身准备去操场,刚出教室就被来找他的沈玲叫住,
      “江逸绝别走啊,在教室里呆着把下周月考前要读给高三的祝福稿写了!”
      “沈老师,我很久没上体育课了”
      “写完去”
      “哦……”迫于班主任的威压江逸绝只能服从。
      江逸绝拖着步子回到座位,动静不小的拉开椅子。段珩远一动不动,笔尖稳稳落在试卷的压轴题上,江逸绝瞥他一眼,冷着脸掏出稿纸。刚写两行就故意把纸往段珩远那边推,他手臂果然一顿,江逸绝等着看他不满开口,或者干脆把纸推回来。但段珩远只是把胳膊往自己那边挪一点,继续写题。
      真能忍……
      某人又把稿纸推过去一点,这次差点盖住段珩远的卷子。他终于停笔了,面无表情的抬眼看着江逸绝,没说一句话,伸手把稿纸轻轻放回去,还顺手帮他把桌子移正。江逸绝看着稿纸,橘子味莫名漏了一点,闻到了才想起来没贴阻隔贴,从书包里一顿翻找,找到一盒新的拆了塑封拿出一个,撕开贴在后劲。
      段珩远还是无动于衷好像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江逸绝反倒更不自在,他写了几个字,余光一直往左边瞟—那人做的笔直,写题不带停的。
      “装”江逸绝搁下笔,身子往后靠椅子翘起两条腿,他故意晃了几下,幅度越来越大椅腿眼看要打滑,一只手稳稳按住了椅背。段珩远单手扶着椅子,眼睛还盯着资料,扶稳后松开继续翻资料。
      “段珩远”
      没有回应,
      “段珩远,我叫你呢。”
      段珩远停下笔转过脸看他,表情淡的像白纸。江逸绝本来想说什么,被那双眼睛一看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你…你尺子借我。”
      段珩远盯了他一会,从笔袋里拿出尺子放在他手边,坐正继续看书。江逸绝拿过尺子,低头戳稿纸……
      ——
      放学回家,江逸绝的橘子味算得要命,他想起那山茶香就心烦,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下周月考,保持第一的成绩,那样就可以申请调座位,就可以不和段珩远坐同桌了吧?
      ——
      蝉鸣声叫的让人心烦,阳光照的人发牢骚。有时阵阵微风拂过脸庞,周身热气被短暂带走,很快又被燥热包裹。
      [段珩远年纪第一]
      [江逸绝年级第二]
      红榜一贴出来走廊就围了一圈人。江逸绝站在最外围,静静的看着榜首的那三个字,周围喧闹至极:
      “我的天,之前不是二班的江同学占着第一嘛?”一个男生问身旁的人。
      “对哦,第一是段珩远…是上周转到二班的!学习这么好?!”
      “听说是邻市转来的,看这照片是个大帅哥哎”
      “不可置信,我们学校现在有两个绝世大帅哥!”
      “对了……”
      个个班级的人混在一起,声音杂乱。江逸绝一阵耳鸣,转身就走。
      “江逸绝——”林荐勉强从人群中挤出来“你和段大帅哥就差3分——!”
      段珩远已经到了教室,正从书包里往外拿书,看见江逸绝进来,淡淡扫过。
      “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Omega?”
      江逸绝把书包甩在椅子上。段珩远没回话,只是翻开课本。江逸绝更来气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又不是没考过第二,可偏偏输给这个人,偏偏是这个连话都懒得和他说的木桩子。
      “段珩远”
      江逸绝深呼吸,
      “我说,你这次运气不错”
      段珩远停下动作,侧身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平的:
      “3分……江同学,这不是运气”说完就转回去。
      “行,你等着”
      江逸绝坐下,翻开试卷,手指力道大的几乎要把卷子碾碎……
      “你在生气?”段珩远这时候到不嫌事大。
      “哑巴别说话”
      “我不是”
      “……”江同学肺要气炸了,“你闭嘴”
      段珩远目光从江逸绝身上移开,嘴角噙着笑。
      经次一战,江逸绝没兴趣在研究怎么撬开段同学的嘴了,满脑子都是怎么把他欺负的不敢和自己抢第一这个位置。
      ——
      二班自习课,本该安静学习的氛围,现在都在讨论本班的两个传奇人物,一个常年稳如老狗的江哥,一个势如黑马的段哥。
      “你说段珩远和江哥能不能拼个上下”
      “月考段珩远第一啊,这不就是了”
      “嗯~不对,这是这次万一下次呢”
      “这就不好说了,段珩远和江哥坐一起,说不定一起进步呢,还有……”
      周围的声音此起彼伏,江逸绝不想听都得听,正烦躁着,就听到林荐转身的动静。
      “段珩远,哦不,段大帅哥,听说你数学满分……问问怎么学的,给个教程呗。”林荐手托着下巴。
      段珩远手上动作停下,抬头看着林荐,
      “你想知道?”
      “嗯嗯!”林荐连连点头。
      “听课,理解,运用…”
      “然后呢然后呢”林荐等不及的问。
      段珩远面色迟疑了一下,
      “没了”
      “啊?没了?就这么多吗?需要刷很多题吗?”
      江逸绝用笔尖敲敲桌子,语气不怎么好
      “刷题也要有步骤,不要硬刷…”动作顿住扫了两眼段珩远,“林荐,之前没见你问我这些事啊……你还挑人?”
      “唉唉唉,江哥可别给我扣帽子,我之前也问过沈执易啊,没问你是因为怕你嫌我麻烦嘛~”林荐眨眨眼。
      “我可没嫌过你麻烦,你别忘了之前你是怎么缠着我和沈执易的”江逸绝笑了一下。
      “哎呀,江哥~你看你是多么秀气的大帅哥,别和我计较呗。”
      江逸绝扯了扯嘴角,低头继续写卷子。余光里段珩远还在刷题,笔尖稳稳落在卷上,"唰唰"的声音听久了更烦。
      接下来几天江逸绝把全副心思都放在学习上,下课后留在座位上刷题,午休也在写卷子,连林荐拉他去小卖部都拒绝了。他想得挺清楚,下次考试把第一抢回来,然后申请调座位,离这人远远的,省得天天坐在旁边心里堵得慌。
      周四下午沈玲进教室通知了一件事,说下周五体育课年级篮球赛轮到二班对一班,全班都要去操场,能上场的报名,不上场的当啦啦队。
      江逸绝本来就没打算报名,他一个Omega打篮球没什么优势,去了也是被Alpha针对。他趴在桌子上继续写卷子,压根没把这事放心上。
      段珩远还是那个鬼样子,话少得可怜,上课记笔记、下课刷题、放学走人,跟江逸绝的日常交流基本维持在"嗯""哦""借过"这三个词之间。江逸绝有时候故意找他搭话想刺他两句,段珩远要么不接茬要么就回个"嗯",气得江逸绝把笔一摔趴桌上装死。
      日子就这么过了一周,周五体育课到了。
      江逸绝本来想请假,上次月考输了已经够丢人了,他不想在别的事上再惹眼。可沈玲说了,每个人都得去,不上的也得在场边当啦啦队。
      江逸绝坐在场边看了一会儿,一班那个高个子后卫打得挺凶,几次把二班的球断下来。二班这边沈执易控场还行,但内线被压得厉害,段珩远被推上去打大前锋。
      段珩远一上场江逸绝就乐了。
      这人看着高,跑位明显生疏,接球脱了一次手,被一班的人笑了两声。江逸绝蹲在场边喝水,嘴角压都压不住。但段珩远好像不太在意。他折返跑了几次,开始观察对面防守的站位,第二次拿球的时候没急着传,虚晃一下直接三步上篮——球进了。
      江逸绝嘴角僵住了。
      后面段珩远像突然通了窍,连拿六分,抢断两次,有一个球甚至是在两人包夹下擦板进的。他打完一个快攻回防时路过江逸绝身边,额头上有汗,目光都没偏一下,但江逸绝清清楚楚看见他嘴角好像勾了一下。
      ……勾什么勾。
      下半场沈玲让替补轮换,江逸绝本来坐在最边上装死,结果被点名换上去顶一会儿。他硬着头皮上了,跑了两圈确实吃力,Alpha的体格在那摆着,但他手活细,传了两个好球给沈执易,二班又追了几分。一班那边急了,动作越来越大。
      江逸绝在三分线附近卡位要球,沈执易击地传过来,他弯腰接住,转身还没分出去,一班那个高个子后卫就贴了上来,肩膀一别一顶。江逸绝重心被撞偏了半步,球护在胸前还没来得及出手,对面另一个防守的伸手断球,一巴掌拍歪了,那颗比赛用球改变方向直直往他脸上弹。
      江逸绝没躲开。
      那颗比赛用球"砰"地砸在他后脑勺侧边,他眼前一花,脑子里像炸开了一样,膝盖直接砸在塑胶地面上。手肘撑了一下没撑住,整个人歪在地上,掌心蹭过细碎的灰尘和几个小石子,火辣辣地疼。
      周围的声音一下子远了。
      他趴在地上缓了两秒,想撑着站起来,胳膊刚使劲又塌了下去。然后一双鞋出现在视线里,山茶味跟着人一起到的,很淡,被手环压着,但蹲下来的时候离得近还是能闻到一点。 段珩远单膝跪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肩膀上把他轻轻翻过来半侧着,掌心托住他后脑勺下面,指腹摸了一圈被砸的地方。
      江逸绝缓了几秒视线才聚上焦,对上段珩远的脸。那人俯得很低,额发湿了贴在脸上,嘴唇抿着,喘气还没平。
      "……段珩远。"江逸绝嗓子有点哑,不怎么想被段珩远看到自己这幅样子。
      "别动。"段珩远的声音好像比平时紧,"先别动。"
      哨声停了,周围围了一圈人。
      林荐蹲在旁边喊:"江哥你没事吧,我去叫校医要不要。”
      一班那个撞人的后卫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江逸绝撑着胳膊想自己起来,掌心一疼又卸了劲。
      段珩远没说话,胳膊从他后背穿过去直接把人半提半搀地弄起来。江逸绝站起来晃了一下,段珩远扶住了他胳膊。
      "医务室。"段珩远偏头跟林荐说了句,"帮我和沈老师说一声",然后架着江逸绝往场边走。
      江逸绝脑子还懵着,被架着走了几步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真没事。"
      段珩远没理他。
      "就是砸了一下,缓两分钟就好了,不用去医务室。"
      "你手在流血。"段珩远说。
      江逸绝低头看了眼掌心,确实蹭破了,几道红痕里渗着细小的血珠。
      "皮外伤。"
      "你后脑勺肿了。"
      江逸绝伸手想摸,手腕被段珩远扣住了。
      "别碰,有个包。"
      江逸绝偏了偏头,那股山茶味绕在周围有点烦人。
      "……你信息素又漏了,你手环行不行啊…"
      段珩远低头看了眼手环,闪着橙光,确实漏了,但什么也没说,把人继续往医务室架。 江逸绝被他架着又走了几步,开始不老实,
      "我外套——"
      "林荐会拿。"
      "我鞋带——"
      段珩远低头扫了一眼他那双鞋带系得一丝不苟的球鞋,沉默了一秒:"没散。"
      "刚才没散,现在走了几步——"
      "江逸绝。"段珩远叫了他名字,停下来了,
      "你后脑勺肿了个包,手在流血,站都站不稳,想和我抢第一就别带着伤。去医务室,别找理由了。"
      江逸绝被他盯得不自在,嘴上还在犟:"我自己走就行,你别碰我。"
      段珩远松了手。江逸绝自己往前走了两步,脚下确实飘了一下,他绷住了没晃。段珩远没再扶,但脚步声就贴在身后半步跟着。
      医务室门口段珩远推开门,侧身让了让。江逸绝闷头走进去,坐到床边。校医看了看后脑勺说肿了个包,冰敷一下就行。又看了看掌心,消毒贴个创可贴。
      段珩远靠在旁边墙上没走。
      江逸绝被盯得烦,偏头瞪他:"你看什么看。"
      段珩远没回答,目光移到他掌心上。校医正用碘伏消毒,棉签碰到破皮的地方江逸绝"嘶"了一声。
      段珩远走过来:"我来吧。"
      校医看了一眼,递出手上的棉签。
      江逸绝愣住:"你干什么——"
      段珩远蹲下来,托住他手掌低着头上药。动作倒是挺轻的,棉签擦过去不怎么疼。江逸绝想抽回手,段珩远握住了他手腕。
      "别动。"
      江逸绝确实没动了,但嘴上不饶人:"你挺闲啊。"
      段珩远没理他,继续涂碘伏。
      "段珩远,你上完药能不能走?我自己能行。"
      "嗯。"段珩远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撕了两张创可贴给他贴上,站起来把棉签扔进垃圾桶,转身去水池洗手。
      江逸绝看着自己掌心上那两只创可贴,贴得整整齐齐,边角都对得一丝不苟。他撇了撇嘴,想撕下来重贴,又觉得没必要——反正过两天就掉了。
      校医从冰箱拿了冰袋递过来,段珩远接过去拿毛巾裹了一层递给他:"敷后脑勺。"
      江逸绝接过来往脑后一贴,冰得缩了缩脖子。段珩远在旁边隔了一个座位坐下来,低头看自己手环。
      医务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江逸绝闷声说了一句:"你今天刚上场打的好生疏,但总体来说打得还行。"
      "嗯。"
      "你能不能说句人话"
      "你传球也不错。"段珩远说。
      江逸绝捏着冰袋没接话。隔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了。"
      段珩远也跟着站起来。江逸绝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别跟着我。"
      段珩远脚步顿了一下。江逸绝自己出了医务室,走廊里阳光铺了一地,他后脑勺敷着冰袋往教室走。走了一截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不紧不慢的,隔着十来步远,既不追上来也没停。 江逸绝没回头,加快了步子。
      那脚步声还是那个节奏,不远不近地缀着。
      他把冰袋换了个手,嘴里小声骂了句什么。
      到教室门口他推门进去,段珩远跟在后面几步也进来了,从他桌椅上捞了件外套搁在江逸绝桌上,然后坐下来翻开卷子,笔尖落下去就再没抬过头。
      江逸绝站在旁边看了看那件外套,又看了看段珩远的后脑勺,最后还是坐回位置上,把外套往桌角一推,没穿也没放回段珩远那边。段珩远连眼角都没动一下。
      过了一会儿班上的人陆续进来,林荐和沈执易也回来了。
      林荐一进门就蹿过来蹲在江逸绝桌边:"江哥你没事吧?后脑勺那下我看着都疼!”
      "没事。"江逸绝把冰袋拿下来晃了晃,"冰敷过了。"
      "手呢手呢?"林荐去拉他手看,江逸绝没躲,摊开掌心给他瞧那两只创可贴。
      林荐"啧啧"了两声:"贴得还挺好,校医技术不错。"
      江逸绝嘴角抽了一下。他没说是段珩远贴的,就"嗯"了一声糊弄过去。林荐又唠了两句,被沈执易从背后拎着衣领提走了:"回你座位,上课了。"林荐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嚷嚷着"沈执易你松手我自己会走",沈执易没理他,把人按回座位上才松开。
      江逸绝把冰袋搁桌上,翻开卷子。提起笔又停下来,余光扫了眼段珩远的手腕——那个手环安安静静亮着绿光,山茶味压得一丝不漏。医务室里那股味道其实很淡,但江逸绝想起来鼻子还能捕捉到一点残余似的。他甩了甩头,把杂念甩出去。
      接下来几天江逸绝以为医务室那件事会有点后续。比如段珩远至少会问他一句"头还疼不疼"或者"创可贴换没换"——那他就有了发挥的余地,回一句"关你什么事"或者"你管得着吗",把医务室那点别扭劲儿扯平。但段珩远一个字没多说过。
      第二天早上到教室的时候段珩远已经坐那儿了,跟江逸绝前后脚进门,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江逸绝"嗯"了一声坐下等他开口。段珩远翻开单词书,没动静。上午四节课该记笔记记笔记该听课听课,中间江逸绝故意把笔碰掉在地上滚到段珩远脚边,段珩远弯腰捡起来放回他桌上,嘴上一句话没说。江逸绝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谢了",段珩远点了下头。
      午饭的时候林荐拉江逸绝去食堂,段珩远坐在座位上没动,从抽屉里掏了个面包啃。江逸绝走之前余光瞟了他一眼,心里冷笑:装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医务室蹲下来手抖成那样的人是谁啊。
      下午自习课江逸绝终于憋不住了。他偏过头拿笔帽戳了戳段珩远的胳膊,段珩远从卷子上抬起眼看他。
      "段珩远。"
      "嗯。"
      "你医务室那天是不是故意的?"
      段珩远看着他,表情平平的,等了两秒才开口:"故意什么?"
      江逸绝被这句话问噎住了。他总不能说"故意对我好""故意蹲下来托我后脑勺""给自己擦药时手抖"——这些话哪句问得出口?他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拐弯,最后硬生生拐到一个莫名其妙的方向上。
      "……故意炫你上药技术。贴那么整齐给谁看。"
      段珩远看了他两秒,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掌心——两只创可贴已经换了,江逸绝昨天自己贴的,边角确实有点歪。段珩远看完,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卷子上。
      "你手好了?"
      江逸绝愣了一下。这跟他说的话有什么关系?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掌心,创可贴虽然贴歪了但伤早就结痂了。
      "……好了啊。"
      段珩远"嗯"了一声,笔尖落下去"唰"地写了两笔,声音平平地飘过来一句:
      "那你自己贴的歪。"
      江逸绝脑子空白了一下。
      什么意思?嫌他贴得丑?不对——段珩远意思是,他注意到江逸绝自己换了创可贴,还觉得贴歪了。不是,这人观察这个干什么?而且重点是他明明在问医务室的事,段珩远完全不接茬,反过来问他手好没好,又说创可贴歪了。
      这是在提醒他什么?还是说他连个创可贴都贴不好?
      江逸绝把笔一摔趴桌子上了。段珩远在旁边继续写他的卷子,"唰唰"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着。江逸绝趴了一会儿,额头抵着胳膊,耳朵尖烫得厉害。他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医务室那件事段珩远不提他不应该高兴吗?免得尴尬。可人家真不提了他又觉得堵得慌。好像医务室那几分钟就他一个人记着似的。
      闷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换了个方向趴,视线正好落往前桌。林荐和沈执易坐他前面一排,林荐靠走廊这边,沈执易靠墙。林荐侧着身子把一张纸条推到沈执易桌上,沈执易扫了一眼没说话,提笔在纸条背面写了什么又推回来。林荐看了,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点,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桌洞,转回去坐好了。
      江逸绝趴在那儿把这一幕收进眼里,嘴角抬起弧度,内心感叹林荐的执着。
      他重新坐直了翻开卷子,后脑勺的包已经不疼了,掌心的痂也快掉了。但他写了两行又停下来,余光往左边扫了一下——段珩远侧脸对着他,睫毛垂着,笔尖稳得像机器打的,一句多余的话都不给。
      江逸绝收回目光,在草稿纸上写了三个字,又划掉了。
      木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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