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是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沈忆书

22、同归 雨丝缠

　　雨丝缠缠绵绵黏在柏油路上，路灯晕开一层暖黄水雾。

　　书店门口的屋檐不大，两人并肩站着，半边肩膀挤在一处，外套布料轻轻蹭着。曜一手里攥着一把黑色长柄伞，是方才结账时顺手买下的，伞骨宽大，足够遮住两个人。

　　“走吗？”曜一侧过头，眼尾被水汽浸得柔和，指尖轻轻撑开伞面，率先往雨中踏出一步。

　　身旁人跟上来，刻意往内侧挪了挪，大半身子都落在伞下，胳膊却还是不经意贴着曜一的小臂。雨水敲在伞布上，沙沙作响，隔绝了街道所有嘈杂，整条小路只剩下两人平缓的脚步声。

　　……

　　方才在书店挑书时，对方顺手拿了本星空图鉴，翻到星座那一页迟迟不肯放下，曜一便悄悄记在了心里，结账时一并买了下来，此刻揣在帆布包侧袋，纸页边角硌着掌心。

　　“今天研学之后，还没好好跟你说几句话。”曜一先开了口，目光平视前方路面，余光却不住落在身侧人的侧脸，“那天露营晚上看星星，你说想看完整的银河，等下周周末，我带你去城郊观景台，那里光污染少。”

　　那人脚步顿了半秒，耳尖飞快泛红，小声应了句：“好。”

　　路过街边小卖部，暖光玻璃窗里摆着罐装热牛奶。曜一停下脚步，抬手掀开伞沿：“等我两分钟。”

　　不等回应，他快步冲进去，买了两罐温热的牛奶，指尖握着罐子递过来一罐。

　　温热触感透过薄金属外壳传到掌心，驱散了淋雨带来的微凉。

　　两人继续往前走，距离住宅区只剩一个拐角。

　　巷口风变大，伞面猛地往外侧倾斜，曜一立刻抬手稳住伞柄，下意识往对方那边倾斜大半，自己半边肩膀直接暴露在雨里，不多时布料就浸出深色水渍。

　　“伞歪了。”对方察觉到，伸手想把伞往曜一那边推。

　　曜一轻轻按住他的手腕，低声笑：“没事，我不怕淋。”

　　指尖相触的瞬间，空气骤然安静。雨水声放大，心跳声清晰地撞在胸腔。

　　对方没再争执，只是悄悄往曜一身边靠得更近，几乎贴住他的胳膊，无声分担半边风雨。

　　走到单元楼下，曜一收伞抖落水珠，从包里掏出那本星空图鉴递过去。

　　“给你的，上次露营你说想看。”

　　对方捧着薄薄的书，指尖摩挲封面，抬眼看向曜一，眼底盛着路灯细碎柔光：“谢谢你。”

　　“不用客气。”曜一垂眸看着他湿透的肩头，犹豫片刻，轻声道，“到家记得冲热水澡，别感冒。明天早上我在校门口等你，一起去食堂。”

　　“嗯。”

　　两人在楼下短暂道别，那人转身走进楼道，走到二楼窗台时，悄悄掀开窗帘一角往下望。

　　曜一还站在原地，撑着空伞，目送楼道灯光逐层亮起，直到看见他家窗户透出暖光，才转身走进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