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是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沈忆书

15、解题 周一早

　　周一早读结束，班主任抱着厚厚一摞试卷走进教室，纸张拍在讲台的声响让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上周返校摸底测，难度和研学前的小测持平，不少同学状态保持得很好，也有人借着研学调整心态，进步幅度很大。”

　　班主任按分数从高到低发卷，陆陵舟毫无悬念稳居第一，卷面工整，压轴大题步骤堪称标准答案，引来台下一阵小声赞叹。

　　林别时坐在座位上，指尖紧紧绞着校服衣角，心脏砰砰直跳。

　　直到班主任念出他的名字，报出的名次往前冲了四十多名，连班主任都特意顿了顿，当众表扬。

　　“林别时这段时间进步肉眼可见，压轴题敢下笔，思路清晰，继续稳住。”

　　周围同学纷纷侧目，同桌撞了撞他的胳膊，满眼惊讶：“可以啊，天天跟着陆陵舟刷题真的有用。”

　　林别时捧着印着高分的试卷，下意识往前排望过去。陆陵舟恰好回头，视线对上的瞬间，轻轻弯起唇角，无声地比了个很棒的手势。

　　简单一个动作，就让林别时耳根烧得滚烫，低头死死盯着试卷上红色的分数，心底满是难以言说的雀跃。

　　一旁的曜一趴在桌子上，冲他挤眉弄眼，嘴型比出“厉害”二字，悄悄竖起大拇指。

　　下课铃一响，曜一揣着卷子主动起身，借口去找体育委员商量球赛，十分自觉地远离课桌，把空间留给两人。

　　林别时攥着试卷走到前排，指尖点在最后一道导数压轴题的第三小问，这里他只写出一半步骤，最终数值算错丢了分。

　　“这里我卡了很久，怎么都算不对。”

　　陆陵舟拉开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留出并肩的位置，拿出草稿纸摊开。

　　窗外的阳光褪去燥热，温和落在纸页上，他握笔的手指干净修长，一步一步拆分复杂的题干条件。

　　“你前面构造函数的思路没问题，只是最后求导的时候粗心漏了常数项，才导致结果偏差。”

　　他讲题语速平缓，每一步都解释得通俗易懂，偶尔停下来询问林别时能不能跟上。两人靠得极近，衣袖时不时轻轻相贴，林别时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看公式，余光总忍不住落在陆陵舟柔和的侧脸上。

　　“听懂了吗？”陆陵舟写完最后一行计算步骤，侧头看向走神的少年。

　　林别时猛地回神，慌忙点头，慌忙把草稿纸收好：“听懂了，谢谢你。”

　　“是你自己肯沉下心刷题，不用总跟我道谢。”陆陵舟目光落在他手边那支浅灰色中性笔，顿了顿轻声道，“这支笔你用了挺久，看来很合手。”

　　“嗯，一直带着。”林别时下意识攥紧笔杆，心底泛起细碎的甜。

　　……

　　很快上课铃响起，曜一慢悠悠从门外回来，一眼看见两人还挨在一起，眼底藏着了然的笑意，安安静静坐回自己座位，不打扰分毫。

　　转瞬到了晚自习，教室只剩头顶惨白的日光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绵不绝。

　　班主任临时去办公室开会，交代全班自主刷题，整间教室安静了不少。

　　林别时复盘白天的试卷，卡在同一道拓展变式上，犹豫再三，还是起身走到陆陵舟桌边。

　　察觉到动静，陆陵舟主动抬眼，轻声问：“哪道题卡住了？”

　　周遭同学都埋着头埋头学习，没人留意这边。陆陵舟干脆收拾好自己的习题，往旁边空位挪了挪，让林别时坐在自己身侧。

　　灯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试卷上，影子在桌面融成一片。

　　陆陵舟低声讲解，气息轻轻扫过林别时的耳廓，温热的触感让他浑身紧绷，心跳乱了节奏。

　　“其实你基础已经很扎实，只是容易紧张，一遇到复杂题型就慌神。”讲完题目，陆陵舟看向他，语气带着安抚，“下次考试放平心态，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林别时垂眸，声音轻得几乎融进晚风：“有你帮我梳理题型，我才能稳住成绩。”

　　他心里藏着半句没说出口的话——不只是成绩，只要能靠近你，我就足够安心。

　　后排的曜一假装刷题，余光悄悄瞟着前方两人，见氛围温和融洽，悄悄拿出手机给林别时发消息：【把握机会，多说说话！】

　　林别时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他飞快扫了一眼屏幕，脸颊瞬间升温，不敢回复，只能把手机往书包深处塞了塞。

　　晚自习过半，窗外夜色浓稠，教学楼外的路灯次第亮起。陆陵舟从包里拿出两颗柠檬糖，递了一颗给林别时，是他一直爱吃的口味。

　　“刷题容易犯困，含一颗提提神。”

　　糖纸拆开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林别时偷偷侧头看身旁低头演算的少年，心底漫开一层柔软的涟漪。

　　这场无人知晓的暗恋，藏在每一张错题卷、每一颗糖果、每一次灯下独处的时光里，在日复一日的朝夕相伴中，慢慢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