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长歪的歪脖子树

15、第 15 章 第二天黎询

　　第二天黎询起床的时候，身边睡袋里早没了人，黎询伸了个懒腰钻出帐篷，只看见太乐已经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认识的游客谈笑风生好一阵了。
　　太乐注意到钻出帐篷的黎询，跑回来，“醒了？”
　　“嗯，你起好早。”
　　“睡得好就起得早。想吃点什么，我煮了意面，还有汉堡。”
　　“这还有意面和汉堡卖吗？直接都没有的。”
　　“没有卖的呀。”
　　“嗯？”黎询皱着眼睛适应阳光。
　　“是靠我的人格魅力讨来的。意面是便利店老板的私货，汉堡是旁边游客带来的。我厉害吧。”
　　“真厉害。”
　　“真敷衍。”太乐啧了一声。
　　“没敷衍。”
　　“奥，我信了。反正追人就得有追人的态度，首先得把胃拿下。”
　　“不是下周开始嘛，这才周日。”
　　“这不是提前让你感受一下。”太乐掀开锅盖，煮好的意面混合着番茄酱料，酸甜的味道充盈在空气之中；汉堡包着锡箔纸放在一旁加热，酸黄瓜混合着牛肉的香气闯入黎询的鼻子。
　　“你吃吧，我提前吃过了。”太乐拿出昨天没吃完的零食走向旁边的帐篷，“我要继续去跟小孩哥玩了。多亏了小孩哥，要不然你还没汉堡吃。”
　　黎询揉了把脸，简单做了几个拉伸动作重新启动身体和大脑。昨晚太乐回帐篷之后，他自己又坐在外边想了半天，大概是酒精确实伤身又伤脑，没想出什么弯弯绕绕，思来想去实在找不到解决办法。他这个别扭劲他是知道的，之前没遇见喜欢的人怎么都好说，但现在明明是两情相悦，可黎询怎么也下不了决心。
　　既然如此，先吃饭吧。
　　下山的时候和上山完全不同，虽然负重没怎么变，但太乐显然状态不错，一直跟着黎询的速度，慢悠悠地又重新欣赏了一遍山里的景色，带着曼迪东奔西跑拍了不少照片。
　　回程的路上太乐一定要自己开车，声称自己这趟出行几乎就是个吉祥物的作用，再不开车实在过意不去。太乐虽然没买车，但驾照也是仔仔细细考下来的，一路上速度几乎没变，稳得很。
　　黎询昨晚没睡好，就这么躺在副驾驶上睡着了。他陷入好梦，梦里没有千奇百怪的梦魇，唯独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影混在光里。
　　“辛苦啦，黎老师。”太乐站在停车场门口跟黎询道别。
　　“还好。”黎询摇头。
　　“肯定比你自己一个人出去要辛苦。等着明天送到你工作室的礼物吧。”
　　“不用的，太乐。”
　　“你别说话，我追人是我的自由。你不想要就扔了，不喜欢就告诉我，光说不用不用我是一句也不会听的，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年轻人的恋爱。”太乐叭叭叭说了一通，背着包扭头走出停车场，没给黎询继续说话的机会。
　　第二天，黎询走进工作室，迎来的是浓郁的咖啡香气和大爷们不停的啧啧赞叹声。
　　“你小子可以啊。”叶熠端着一杯咖啡蹭过来。咖啡杯是浅灰色的猫咪形状，把手是猫向上卷起的尾巴，一小撮黑色的颜料点在尾巴尖尖，可爱得紧。
　　“什么？”黎询一头雾水。
　　叶熠拽着黎询走进工作室，一个周末没见，工作室的格局好像都变了，原本拥挤混乱的工作室空出来了靠窗的角落，不知从哪找出来的书桌摆在当中，一个崭新的咖啡机就立在书桌正中央，边上还放着刚开封的几种咖啡豆和没来得及扔掉的咖啡杯包装。
　　“看，这是我们专门为太乐太老师新建的咖啡角，虽然目前看上去平平无奇……”
　　“十分难看。”正端着咖啡的老赵插嘴道。
　　“好的，十分难看。但是！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必将会把它改造成工作室最温馨、最有人情味、最美好……”
　　“最有恋爱气息。”站在老赵旁边的老林继续插嘴。
　　“啧。”被打断的叶熠甚是不满，但也挑不出什么刺儿，“哎对，恋爱气息的角落！”
　　一句话说了半天，叶熠端着咖啡杯十分做作地在黎询面前摆出品鉴红酒的姿势，端着咖啡杯来回摇头，闻闻咖啡香气，又把完全不透明的咖啡杯举过头顶观察了半天，才把嘴对准咖啡杯上的小猫头喝了一口，“哎，美味啊美味，仙品啊仙品，我感觉我现在神清气爽能再谈八个商务。”
　　“太乐送的？”黎询看着一屋子牛鬼蛇神问叶熠。
　　“啧。”叶熠想把咖啡杯扔黎询脸上，但实在舍不得，“要不然呢？榆木脑袋，脑子不好使就喝杯咖啡冲冲，好好感受一下人家的用心良苦。”
　　“呐，你的杯子，专门留着等你自己拆呢。”老赵把一个没开封的杯子递给黎询。
　　黎询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打开包装，一个纯黑色的杯子映入眼前。杯子比寻常咖啡杯要大一些，除了把手上印着几颗凸起的星星，没有任何图案。
　　黎询对着杯子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太乐，“谢谢，破费了。”
　　“喜欢吗？”太乐的消息回得很快。
　　“很好看。”
　　“说喜欢还是不喜欢。”
　　“喜欢的。”
　　“乖，以后就这么说话。”太乐发完这句话跟着一张摸头的表情包。
　　“太破费了，咖啡机不便宜。”
　　“小事儿，我这几次去就一直想买，反正你们本来也是咖啡不离手。我还买了别的，到时候记得拿快递。”
　　“不用了，你赚钱也不容易。”
　　“怎么，要给我报销呀？”
　　“多少钱，我转你。”
　　“说什么呢？”太乐抱着手机笑出声来，“我在追你，送点东西不是应该的嘛。”
　　“真的太破费了。”
　　“黎询，我对你好你就受着，然后说谢谢就行了，别嘚嘚嘚说一堆有的没的。”太乐发现跟黎询这人讲话就得和跟小朋友说话一样，必须说的明明白白才行。
　　“谢谢。”
　　“行了，忙去吧，今天不用上班呐，等着明天的礼物吧。”
　　“真不用的。”
　　“啧。”
　　“谢谢。”
　　“这还差不多。”
　　黎询拿着杯子出来的时候，大爷们已经对着咖啡机又研究了半天。
　　“嘿，你这杯子，真适合你。”叶熠溜达到黎询身边。
　　“怎么？”
　　“很闷骚。”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那怎么行呢。”叶熠在黎询身边左转右转，“我们伟大的太老师已经开始行动了，今天几号，我要记下来，看看我们黎询黎木头能坚持几天呢？”
　　“没行动，别瞎说。”
　　“嗨哟哟，黎询你长点心吧，我——叶熠，现在可是太方阵营的人员。”叶熠双手抱拳举到胸前，“我们老板要干什么那都得给我传达，我得给我们老板干活呢，要不你以为太乐怎么能那么精准按照每个人的喜好买咖啡杯呢。”
　　“你跟他说的？”
　　“那倒也不完全是，我只说了喜好，咱们家有几位爷人家头一次来的时候就数明白了。你别说，太乐真是够细心的。”叶熠满心满眼都是对太乐的赞美。
　　“我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你就是不反馈，你纯渣男，我要不是认识你这么多年知道打不过你我都想把你拽到人家太乐那谢罪。”叶熠认真履行自己助攻小能手的职责，“怎么说，还是不打算谈？”
　　“嗯，没想好。”
　　“闷头驴……”叶熠骂道，“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好想的。”
　　“我……”
　　“啊啊啊打住，又是你配不上人家你不够好那一套，我不想听，你愿怎么着怎么着。反正这咖啡机我搜了，两千打不住，别说那一堆杯子了，你自己盘算盘算吧。”叶熠拿出手机备忘录，啪啪敲上咖啡机和杯子的价钱举到黎询面前，“感情理不明白，钱总算得明白吧。你可别人家呼呼给你买东西，你在这吊着人家，我看你也是配不上太乐，你要实在不行就拒绝，舍不得拒绝就抓抓紧想想明白自己到底哪根弦捋不明白。人家正经朝九晚五上班的，不和你似的一个视频火了就能赚几万，人家可是下了大功夫要行动要追你，人家太乐要是花了钱费了心就因为你在这犯别扭追不上人，你就立马背着荆棘去请罪就行了。”
　　“行。”
　　“就知道答应，什么也不干。”叶熠丢下黎询，“闷头驴！”
　　黎询默默接受叶熠的批评，一句话也没敢说。
　　太乐最近几周很忙，忙的没空追人。他的工作搭子提了离职，两个人的工作全都堆在了他头上，每天睁眼就是数不尽的工作和待办事项，微信消息始终冒着小红点，未读邮件永远看不完。太乐每天都像粘在了工位上，除了去卫生间几乎不挪窝，连午餐都是让同事帮忙顺手带一份。就这，他领导还给他安排了几趟出差，除非是实在没有合适的高铁，几乎都是当天打来回。太乐每天回家累到连撸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吃喝上满足可乐，罐头管够，肉汤畅饮。
　　即便如此，太乐也没忘下黎询工作室的礼物，他卡着快递的时间，保证每天都有新快递到达，陆陆续续给工作室配了个小型咖啡店，连气泡水机都配了一个，实打实可以开店的程度。随后太乐又给工作室买了很多盆栽和鲜花，他配送时间选得早，每天早上第一个到工作室的人总会在门口看到一捧盛开的鲜花。
　　其间叶熠联系太乐表达感谢，说现在一整个工作室全部倒戈，坚决拥护太乐，指哪打哪。
　　太乐笑得不行，勉强缓解了一些工作的疲惫。
　　“这周末有空吗？”黎询的对话框再次闪烁。
　　太乐跟黎询没断了联系，他本想闲的没事就去工作室溜一圈，也品鉴品鉴叶熠说的惊为天人的咖啡机萃出的咖啡到底怎么样，但实在是身为牛马身不由己，露营回来就没在八点前下过班，有时出差回来还要到公司继续工作，太乐感觉自己脸都要垮了。
　　“大空没有，小空应该能行。”太乐回消息时将近凌晨，距离黎询的消息发出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他最近消息振个不停，逼得他手机静音就没关过，回消息全靠缘分。
　　“想约你吃个饭来着。”黎询的消息回的很快。
　　“去哪啊。”太乐发出消息，又按住屏幕左侧的小话筒，“黎老师，最近我要累死了，太远的地方一点也去不了。”
　　黎询点开语音，太乐的疲惫穿过屏幕，“工作很忙吗？”
　　太乐没回，直接拨了电话。
　　“喂？”黎询的声音传来。
　　太乐暗暗谴责了自己一句恋爱脑，单是听见黎询的声音就开心得不行。
　　“嗯？”
　　“嗯，我在。”太乐的声音软绵绵的，他刚洗完澡，仰面趴在床上，手机扔在耳旁，闭着眼睛跟黎询说话。
　　“最近很忙吗？”
　　“嗯。”太乐翻了个身，“同事离职了，一直在出差。”
　　“怪不得。”
　　“什么？”
　　“都没怎么在公车站看见你。”
　　“公车站？你不是开车上下班来着吗？”
　　“……”
　　“不会在工作室窗户看我来着吧。”太乐随便扯了个可能性。
　　“偶尔会看一眼。”黎询没否认。
　　“黎老师。”
　　“嗯。”
　　“你好变态啊。”
　　“可能是有点。”
　　“下次想见我就直接找我，躲窗户偷看算怎么回事。收了我这么多礼物，终于发现爱我爱到无法自拔了吧。”
　　“太乐……”黎询求饶道。
　　太乐没继续调戏电话对面的男人，口嗨这事儿说一两句就可以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太乐觉得自己拿下黎询只是时间问题，他对自己有自信，没必要紧着追，更何况暧昧阶段是最爽的，他不介意多暧昧一段时间，“周末去哪吃啊。”
　　“刚才说只有小空，是有其他安排吗？”
　　“也没有，就是挺累的，想休息。”太乐不想垮着脸去见黎询，他还是有偶像包袱的。
　　“我知道个地方，朋友开的，好多年了，温泉按摩都有，适合休息。”
　　“斯，温泉呐，我要是忍不住耍流氓怎么办。”
　　“我会叫叶熠一起的……”
　　“大叶估计巴不得我耍流氓。”
　　“那我把大爷们也叫上。”
　　“大爷们也是向着我啊，咖啡白喝啦。”
　　“太老师……”
　　“好好好，那我要车接车送，我太累了。”
　　“好，周六下午两点你家楼下？”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