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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穿越? 「欢迎来到 ...
安静。
这是沈厌失去意识前感受到的最后一样东西。
末世最后那一秒,他和陆闻舟站在世界最后的房间里。墙外面是崩溃的城市,病毒已经扩散到所有角落,天空是灰红色的,像一张被烧到一半的纸。
陆闻舟问他:准备好了?
沈厌笑了一下。
他没什么需要准备的。末世来了,世界毁了,他们两个一起走到终点……这已经是他能想到最好的结局。
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他以为死亡就是这样。
安静,平坦,像一张被抽掉内容的纸,像一段被写完的故事终于合上了最后一页,不再有任何需要继续的句子。
但现在情况不太对。
他在黑暗里重新感觉到身体的存在。
不是疼痛。是重量。
他的脊柱承托着他的躯干,胸腔在有规律地起伏,心脏在跳。一下,两下,三下……很稳,很清晰,像某种机械在重新启动。
这些东西不应该出现在死后。
沈厌没有急着睁眼。
他躺在黑暗里,像躺在床上一样安静地感受身体反馈回来的一切信息。
身体状态:完整。
没有伤口。没有病毒残留的触感。没有丧尸状态下那种半冷的体温和迟钝的感官反馈。他的皮肤是温的,指尖能感受到地面的凉意。
空气也不对。
不是末世的气味。没有灰尘、铁锈、腐烂和干燥的血。
这里的空气干净得有些过分,还带着轻微的消毒水味道,像某种被精密维护过的封闭空间。
原本他以为自己死了。
但现在看来,他好像没死成。
一道冰冷的白光从他眼皮外映进来。
不是阳光。阳光有温度。不是灯光,灯光会闪烁。
这是一种没有任何温度的、彻底中性的光,像某种程序生成的照明,目的不是照亮,而是让人知道自己在哪里。
它像一扇门一样从他上方打开。
紧接着,一段文字直接出现在他脑海里……
不是听到的,不是看到的,是某种更直接的方式。文字像墨水一样渗进他的意识:
「死亡不是终点,而是下一局的入场券。」
「欢迎来到死界。」
「玩家档案生成中……请稍候。」
沈厌睁开眼睛。
他躺在一个白色传送阵的中央。阵纹半碎,边缘有焦黑的痕迹,像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撑爆了。
周围是陌生的设备阵列。金属支架,悬浮屏幕,半透明的能量导管嵌入地面,在地板下发出微弱的光。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一面灰白色的穹顶,穹顶中央挂着一轮分裂的、散发着冷光的月亮。
白色裂月。
月光是苍白的,像稀释过的奶液,均匀地洒在整个灰环广场上。
沈厌慢慢坐起来。
传送台下方的检测设备正在疯狂闪红灯。不是普通故障那种有规律的闪烁,而是失控的、高频的、像识别失败了什么东西的爆闪。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能动。能握紧。没有伤口。没有尸斑。没有末世后期那些细密的灰黑色纹路……那是病毒感染留下的痕迹。
他的皮肤是干净的,指甲是干净的,连指缝里都没有末世残留的灰尘。
体温正常。
这是他很久没有感受过的东西了。在末世的最后一段时间里,他已经习惯身体是半冷的,习惯呼吸只是生理反应而不是生存需要。
现在他的身体像新的一样。
沈厌对此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只是在确认自己的状态,像一个驾驶员检查一架刚从维修厂出来的飞行器。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沈厌回头。
陆闻舟也在。
传送台很大,足够容纳十几个人。陆闻舟躺在传送阵的另一端,眉头微皱,像在判断当前的世界是不是真实的。
几秒后,他睁开眼睛。
他的第一反应和沈厌一模一样,不是看周围。
是先看自己的手。
确认它还在,确认它能动,确认身体没有被替换成别的什么东西。
再看沈厌。
确认对方还在。
陆闻舟坐起身,动作很稳,没有因为刚从死亡中醒来就失去平衡。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穹顶、裂月、传送台和闪烁的检测阵列,最后落在沈厌脸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面有东西。不是困惑,不是恐惧,是一种在高速运算时的稳定感,像一台计算机在接收数据的同时就已经在进行处理。
“不是末世。”
这不是疑问句。
“不是。”沈厌说。
陆闻舟没有追问他在哪里。他闭上眼睛,像在感受什么——空气的流动,温度的变化,脚下地面的材质,周围有没有生命体的心跳。
几秒后他重新睁开眼。“地面是人工材质。空气循环系统运转正常。光照源没有紫外线成分。这里是一个封闭的人工环境。”
“尺寸呢?”沈厌问。
“很大。”陆闻舟说。“超出我的感知范围。至少是一个城市的规模。”
“城市。”
“应该是一座地下城,或者穹顶城市。那个月亮是人工天体。”
沈厌抬头又看了一眼那轮裂月。月光落在他脸上,把本来就白的肤色照得近乎透明。
“我们没死成。”陆闻舟说。
“死成了。”沈厌纠正他。“现在是死后。”
传送台周围的空气突然嘈杂起来。
有人在不远处喊:“来新人了!”
“两个!一起来的!级别怎么样?”
“过去看看!”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聚过来。
灰环传送区是永昼城新人密度最高的地方。死界的玩家不是凭空生成的……每一个玩家都是在原世界死亡后,被系统拉入这里的。
所以传送区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运转。
新玩家坠落,传送台的阵纹亮起,检测石碑自动读取档案,公会拉人专员像闻到血腥味的鱼一样围过来,老玩家顺便看一下能不能浑水摸鱼捞点好处。
这是灰环最日常的日常。
但今天不太日常。
沈厌和陆闻舟不是"坠落"的。
他们是砸下来的。
传送台中央的检测阵列已经完全碎裂。石板表面布满裂纹,边缘焦黑,像被一股不该存在的力量从内部撑爆了。
检测石碑的基座整个塌陷了一半,碎成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块散落在周围,石块的切面是新的,还散发着轻微的焦糊味。
灰环广场上大约聚集了三十多个玩家。
有人停下来打量。
有人皱眉后退。
还有两个胆子大的走近了几步,想看清楚这俩新人是什么来头。
穿皮质短外套的男人走在最前面,嘴角挂着轻蔑的笑意。他在灰环混了挺久,见过不少新人,有些人一醒来就哭,有些人一醒来就攻击最近的人,还有些人直接吓傻在原地不动。
没人能在死后世界保持冷静。
至少他是这么以为的。
“哟,砸传送台?挺能啊。”短外套男停在几步外,上下扫了一眼沈厌。“新人第一课知道是什么吗?”
沈厌没看他。
他正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灰环广场很大,地面上铺着暗色的石砖,到处站着人。有些人带着明显的副本装备,有些人像普通路人。
四周没有围墙,只有一圈圈环形建筑向远处延伸。建筑风格很杂,有玻璃幕墙的高楼,也有破旧的砖房,有金属质感的塔楼,也有老式石砌的矮屋。
像一座被强行拼凑的城市。不同风格堆叠在同一个空间里,交界处还能看到建材之间的缝隙。
天空看不见太阳,只有那轮白色裂月安静地挂着。
“你听见没有?”短外套男提高音量,“我说……”
“第一课是什么?”沈厌终于看向他。
他的语气太平淡了。
平淡到短外套男身边的一个同伴下意识退后半步。
但短外套男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他觉得沈厌的态度是挑衅……新人敢用这种语气老玩家说话,在灰环是要被收拾的。他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打算抓住沈厌的衣领。
他的手指没能碰到布料。
一阵沉闷的空气震动从传送台方向推了过来。
不是风。
不是能量波。
是某种更沉的、像野兽低喘一样的东西。它的扩散方式不像普通声波,更像水底传来的震荡,穿过身体的时候,让人的内脏都跟着共振了一下。
短外套男的动作停在半空。
不只是他……传送台周围三十多个人的动作都停了。有人刚抬起的脚悬在半空,有人刚张开嘴还没说出的字卡在喉咙里,有人正在倒水,水从杯沿溢出来却忘了去擦。
他们的表情各异。
恐惧。困惑。本能的后退。但所有人都僵住了。
因为那种压迫感不是针对身体的……它是针对意识的。像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他们大脑里"动"这个按钮,让指令无法传递出去。
几个离得近的人脸上失去血色,嘴唇开始发白。一个年轻玩家腿软了,手扶着旁边的柱子才没有直接滑下去。
陆闻舟站在传送台边缘。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甚至没有看那个短外套男。
他正在看灰环广场四周的巡逻岗哨,数他们的数量,评估他们的装备,判断他们的反应速度。他还在看街道的走向,看哪些建筑可以作为掩体,哪些路口最容易被人流堵死,哪些位置可以同时观察多个方向的变化。
他的表情就像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像在导航一个陌生的城市,而不是刚从一个世界来到另一个世界。
但精神系的波动早已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个传送区。
不是攻击。
只是覆盖。
轻度干扰信号,加上一层不算强烈的控制波动。目的不是让任何人陷入昏迷或失控,而是让在场所有人都清晰地感知到一件事:
这两个人,不好惹。
如果你没有敌意,你甚至不会注意到这股波动。但如果你有敌意,它会像一面镜子一样,把敌意放大了返还给你自己。
短外套男的脸色从嚣张变成苍白。
他见过不少强者。血钟塔的高层战斗玩家,逐光会的核心成员,偶尔路过灰环的S级玩家他都见过。
但这不是强者的气质。
这是一种更不像人的东西。
像一台机器。
或者像一段规则本身。
“检测到异常等级……”
系统提示在每个人脑子里同时响起。
传送台下方的检测石碑是专门用于评估新玩家等级的。正常流程是,新人站到石碑前,检测光芒从脚底向头顶扫描一遍,石碑根据档案读取出等级,灰环广场上的公告屏同步显示。
然后公会的拉人专员会根据等级决定要不要接触,要不要拉人,要不要报价。
但今天的流程在第一步就断了。
因为石碑碎了。
系统尝试了三次。
第一次,检测光芒扫描到一半,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切断了信号源,白光消失。
第二次,扫描完成,但石碑无法输出结果,屏幕空白了五秒。
第三次,石碑表面开始出现裂纹,裂缝从底部向上蔓延,像一条条黑色的蛇爬过石板表面。
然后石碑崩了。
不是碎成小块,是从内部爆开的,像承受了超过设计极限的信息量。碎片溅出几米远,砸在地上发出干脆的碎裂声。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灰环广场上的公告屏闪烁了几下,屏幕上的文字在ERROR和其他内容之间跳了两次。
然后所有公告屏同时刷出两行字……
「玩家:沈厌。等级:ERROR。」
「玩家:陆闻舟。等级:ERROR。」
灰环广场上所有声音同时消失了。
不是安静,是声音被抽干的沉默。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没有人移动。
三十多个人站在广场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下了暂停键。
短外套男的脸从嚣张变成空白,再从空白变成不可置信。他瞪大眼睛盯着公告屏上的 ERROR 标识,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围观的玩家群里,有人低声重复了一句:“ERROR……”
没人回应他。
因为在死界,等级体系是很明确的东西。从F到SSS,每晋升一级都有定义,有标准,有对应的权限和副本难度。
但ERROR不在这个体系里。
没有人知道ERROR是什么意思。
也没有人想知道。
灰环边缘的某个酒馆二楼,有人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逐光会的接引人正在向灰环方向移动。
血钟塔的探子已经把信息发回了金环总部,不是普通的加密消息,是带有紧急标识的高优先度通讯。
静默修院的几个信徒在人群外停下脚步,穿着灰袍的年轻修女开始低声祷告,手指在胸前画着一个复杂的符号。
一只纸折的乌鸦从灰环破旧的屋檐上飞起。
它的翅膀是打印纸折成的,白色的纸面上能看到细密的墨点,飞起来的时候没有任何鸟类的肌肉感,是一种机械般的僵硬运动。但它飞得很稳,沿着灰环建筑的轮廓线绕了半圈,然后穿过白色裂月投下的光晕,稳稳地落在传送台残骸边沿。
它的爪子上勾着一张黑色纸条。
纸条在灰环的安静里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工整,像印刷体一样均匀:
「档案价格另议。」
没人注意到那只纸鸦是谁放的。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张纸条上的字。
裂月仍然安静地挂在天上。
灰环的公告屏还亮着,两行ERROR并没有被撤销。
也没有系统出面解释。
陆闻舟终于看完了他想看的巡逻布局,转身回到沈厌身边。他走路的时候几乎不发出声音,脚步落在石板上像落在棉花上一样安静。
“怎么样?”沈厌问。
“不是安全区。”陆闻舟说。“是监控区。”
沈厌没有反驳的意思。他也看出来了。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都太整洁了,整洁得不自然。街角的监视设备虽然隐蔽但数量太多,巡逻岗哨的走位太规律,人群的聚集和分散都有某种被引导过的痕迹。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轮白色裂月。
“那月亮,”他缓慢地说,“像一只眼睛。”
陆闻舟也看了一眼。
“不是像。”他说。“就是。”
裂月确实像一只半睁的眼睛。月光洒下来的方式不是普通的光照,而是一种持续的扫描。它在看所有人。
沈厌收回目光。
他站在碎掉的传送台上,穿着一套末世结束时穿的衣服,现在已经干净得不像经历过末日。他的脸色很白,嘴唇的颜色也很淡,整个人在裂月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
但他站得很直。
像一把收在鞘里的薄刀,刀身没有出鞘,但所有人都能看出来那不是一把普通的水果刀。
灰环重新陷入一片更为沉重的寂静。
公告屏上的 ERROR 还在那里。
那两个字像两枚钉子,钉进了永昼城第一天的冷光里。
永昼城没有真正的黑夜。
但那两个人的档案,让这座从未熄灯的城市,第一次感受到某种冷的东西。
某种不属于死亡、不属于等级、不属于任何被归档过的类目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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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者日更中~ 虽然这本书更得少,但是还有上一本啊~ 《【末世】世界今天毁灭了吗》 两本将同时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