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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白羽近墨(十一) 栗与念再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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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与念再次清醒的时候,一股消毒水味涌进鼻腔,她意识到自己又被送到了医院。左手正在打着点滴,栗与念费力地转动脖颈,伸出空闲的右手去摸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发现自己已经昏迷了一天了。她的脑子很乱,只要一想到白潇或者晏即羽的事情,脑仁就抗议似的传来剧痛,她干脆什么也不想了,按响了床头里的呼叫按钮。
和护士一起进来的是栗美静,栗美静一见到她就又开始哭。栗与念被栗美静的哭声吵得有些无奈,告诉她自己已经没事了。
“你怎么老是吓妈妈,啊?”栗美静哭得梨花带雨,“都是妈妈的错,妈妈不应该提........没事的啊,念念,你就安心休养几天,剩下的事交给妈妈就好,啊。”
“妈妈,我肚子饿。”栗与念老老实实地说道。
“好,妈妈现在叫人给你送吃的,等一下啊。”栗美静转身出去打电话了。过了一会儿,就有人端着丰富的饭菜进来了,有鱼汤,炖牛肉,青菜虾仁,还有鲍鱼熬的补汤。栗与念和栗美静一起吃了饭,栗美静满怀歉意地跟她说自己下午还有些忙,要去处理工作的事情,晚上再来看她。栗与念点了点头。吃饱饭之后食困涌上,她又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她睡醒之后感觉头很晕,嘴巴也很干,想按床头铃叫护士来送水,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了坐在病房窗边沙发上的人。晏即羽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见到栗与念醒了,勾起嘴角笑了笑:“醒了?你睡得好久。”
栗与念被吓了一跳,现在见到晏即羽,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半晌,只能呆愣愣地问出一句:“.......你是怎么进来的?不不,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助理家里也有人住院,他来的时候看到你了。”晏即羽放下书,走到了栗与念床边,拿起水杯倒了杯水。栗与念小声说了句谢谢,刚想挣扎着从病床上坐起来,后颈就被一只大手托住了。晏即羽吻住了她的嘴唇,往她嘴里渡了口水。栗与念猝不及防,按着晏即羽的小臂想挣扎,但两人之间体型差距明显,她也挣脱不开,最后只能被迫接受了这个吻。一吻结束,她整个脸都是红的。
晏即羽把水杯塞到栗与念手里,栗与念有些不忿地看了他一眼,仰头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晏即羽伸出手,把栗与念脸颊处的乱发别到耳后,很温柔的动作,他眼底的情绪却很冰冷。栗与念放下水杯,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你和白潇.......”
“是我妹妹。”晏即羽干脆利落地答道。栗与念瞪大了眼睛,一时有些不敢相信:“你妹妹?可是......”
晏即羽微微垂眸:“六岁的时候,我们父母离了婚,我跟着父亲,她跟了母亲。”他抬起眼,看着栗与念,眼神锐利:“那你和她呢?”
“我们......”栗与念双目有些无神,“我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曾经。”半晌,她犹豫着开口,“你一直跟我保持这种关系,是因为白潇么。”
晏即羽深吸了一口气:“你想听实话吗?”
栗与念点了点头。
“一开始,是的。”晏即羽坐到栗与念床边,背对着她,“我父母离婚之后,我爸带我去了河北定居。我爸因为癌症去世之后,我就去了韩国。我确实,很久很久没有与白潇和妈妈联系过,我再次知道她们两个的消息,是警察联系了我,说她们两个人,都失踪了。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回国整理白潇和妈妈的物品,在白潇的相册里发现了你和她的合照,不止一张,有很多。”晏即羽转过头,看着栗与念,“而我,恰巧也记得你。”
栗与念顿时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什么绞紧了一般痛,她喃喃道:“我和她的照片,她还留着。”
白潇,你还留着。那为什么,你之后要那样对我。
晏即羽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栗与念的头发:“我一直瞒着你,你会怪我吗?”
栗与念摇了摇头,她理解的,都能理解的。亲人无故失踪,晏即羽承受的并不比自己少。从始至终,有一件事她也一直弄不清楚,那就是为什么白潇对她的态度会出现那样的变化,到最后甚至做出了那种事情。给自己的舞鞋做手脚,在递过来的红糖水里下药,这些事都太反常了,不可能只是出自单纯的嫉妒。而且,白潇从来不是善妒的人。在关于白潇的事情上,栗美静的态度也十分反常。说到底,白潇对自己的态度出现变化,就是从白潇来自己家机构上课后没多久就开始的。这些事,到底是为什么呢?栗美静,究竟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
“我回国,是想查清楚我妈妈和白潇的事情。”晏即羽眼神复杂,“我不想让她们就这么不清不楚地消失。”
栗与念小声道:“可是,连警察都查不出来.......”
晏即羽顿了顿,眼神中浮现出一丝哀伤:“有很多事情,很多人,都不是轻易就能查出来的。念念,就算是为了白潇,你愿意,站在我这边吗?”
栗与念怔住了。
为了白潇,为了白潇。
她不会为了白潇的。不管发生了什么,她自认对白潇问心无愧,最后却落得被她算计到考试前一天扭断脚腕,喝下老鼠药痛到肝肠寸断的下场。她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白潇。但是,无论有没有白潇,她都会选择跟晏即羽站在一起的。因为她爱晏即羽,很爱。
栗与念伸手,抱住了晏即羽的腰,小声道:“好。”
晏即羽心中微动,正当他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粗暴地推开了。栗美静出现在病房门口,她看着抱在一起的栗与念和晏即羽,五官都因为气愤而微微扭曲。素来举止优雅的她,此时也失了风度,上去就抓住晏即羽的胳膊往外拖:“你怎么在这里,你为什么在这里?!滚出去,给我滚出去!”
栗与念大惊失色,赶紧去阻止栗美静:“妈妈,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栗美静气极,反手就给了栗与念一个巴掌。栗与念都被打蒙了,感觉头都在嗡嗡响。栗美静从来没这么打过她,从来没有。晏即羽猛地站起来,挡在了栗与念身前:“阿姨,您怎么能打人?”
栗与念坐在床上,捂着发烫的半边脸颊,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栗美静也愣住了,她想去安抚栗与念,但一看到晏即羽,她心里的怒火就忍不住往上冒。栗美静指着晏即羽的鼻子,骂道:“你到底出不出去,你再不出去,我就要叫保安了!”
晏即羽看了看身后的栗与念,正在犹豫的时候,衣角突然被抓住了。栗与念抓着他的衣服,像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抽泣道:“即羽,你带我走好吗?我想跟你走.......”
栗美静瞪大了眼睛,尖叫道:“你在说什么啊?!你是不是疯了!栗与念,我是你妈妈啊!”
栗与念看着歇斯底里的栗美静,声音平静下来,像一潭死水:“妈妈,等你决定好把所有瞒着我的事情都告诉我之前,我不想回来。”
栗美静的表情顿时僵硬住了,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栗与念看着栗美静,眼神中涌上一丝失望。她抱住了晏即羽的脖子,晏即羽明白了她的意思,弯腰把她整个人都抱起来,向病房外面走去。在经过栗美静身边时,他听到了栗美静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声音:“晏即羽,你给我等着。”
晏即羽无视了她,抱着栗与念走出了病房。
因为晏即羽还有别的行程安排,当天晚上栗与念和他一起飞往了上海。酒店的豪华套房内,床铺凌乱,栗与念躺在晏即羽臂弯里,已经睡了过去。晏即羽看了眼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已经设置了静音,但屏幕还在不断亮起,是栗美静一直在打电话过来。
晏即羽眸色暗了暗,伸手拿过电话,按下了接通键。
栗美静焦急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喂,念念,你听妈妈解释,是我——”
“她睡着了。”晏即羽的声音很冰冷,“有什么话,跟我说吧。”
电话那边沉默了。半晌,栗美静咬牙切齿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晏即羽,你别得意,对付你的办法我有一万种,你别到时候得不偿失。”
晏即羽垂眸,看着怀里的栗与念。她睡容恬静,呼吸平稳,因为刚才的情事,脸颊还泛着潮红。他平静地道:“那你出手的时候也别忘了,念念还在我这里。”
“你敢拿她威胁我?!你这个——”
晏即羽直接挂了电话,隔绝了栗美静的怒骂声。他放下手机,摁灭了床头灯,抱着栗与念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晏即羽因为有工作,走得很早。栗与念清醒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多,她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然后睡眼惺忪地拿起床头电话让前台送早餐上来。打完电话之后,她顺手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果然,有足足九十九加的未接来电。栗与念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理会。正当她打算去洗漱的时候,刘安娜的电话打了进来,栗与念接起:“喂?”
“喂?你们家的事情处理完了没有?”刘安娜懒洋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处理完了。”栗与念小声道,“有事吗,安娜?”
“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你还记不记得,咱们之前在北京聚会见过的那个王家的小姐,英文名叫什么,Sophia,她最近要过生日,在上海包了个超级豪华的游轮要举办派对。她跟我说这事儿来着,你想不想去啊?”刘安娜放软了语气,“她请的大多都是上海圈子里的人,我不怎么认识,你陪陪我好不好,求你了,好念念~”
栗与念想了想:“行啊,我现在就在上海呢。我跟即羽在一起。”
刘安娜咆哮一声:“你俩又搞到一起去了?——唉,好吧好吧,我懒得管你,我大概今天晚上飞过去,你住哪个酒店,我跟你订同一家。”
栗与念于是报了酒店的名字,这时酒店来送餐了,她跟刘安娜随便寒暄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她本来没太把这个派对放在心上,结果那天晚上晏即羽工作结束回来之后,拿出了一张邀请函——正是Sophia生日派对的邀请函。晏即羽把邀请函递给栗与念,随口道:“我今天拍杂志的时候,遇到了这个人,然后她就给了我一张这个。感觉好奇怪,我之前都没有见过她。”
栗与念倒是不怎么奇怪。虽然她跟那个Sophia只见过一次,但是也能看出来这人私下玩得很开。单独包一个游艇开生日派对,也不知道想在游艇上干什么。她看了看邀请函,说道:“这个人我也不是很熟,不过她也邀请了我朋友,我朋友今天上午还让我跟她一起去来着。”
晏即羽摸了摸栗与念的头发:“那我们一起去怎么样?到时候就说,你是我的女朋友。”
栗与念一惊,然后脸顿时通红,她低下头,用邀请函遮住脸:“什么呀.......”
“什么什么呀?”晏即羽伸出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男女朋友该做的,我们现在全都做过了呀。还是说,你不想当我的女朋友?”
“我想!”栗与念赶紧抬起头,对上晏即羽的眼睛时,又忍不住低下头躲闪,“可是........”
“可是?”
“可是.......你是因为白潇,才跟我发生关系的。”栗与念低着头,双手抓着自己的裙角,“如果没有她的话,你不会这样做的吧。哥哥,能像现在这样陪在你身边,我已经很开心了。所以,你不用勉强自己跟我恋爱的,真的。”
房间里沉寂了几秒,然后栗与念感觉自己的下巴被强硬地抬了起来。她退无可退,被迫注视着晏即羽的眼睛。晏即羽面色平静,声音也冰冷得没有温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栗与念?”
晏即羽鲜少叫她的大名。栗与念一时呆住了,不敢回话。
正当栗与念呆愣的时候,晏即羽站起来,直接向房门的方向走去。栗与念一下回过神,有些焦急地问道:“你去哪里?”
“哦,去找一个不让我勉强的人。”晏即羽双手插进衣服的口袋,连头也没回。栗与念急了,赶紧从床上扑下来,跑过去抱住了晏即羽的腰:“你别去,别去好不好?我错了,我刚才说错话.......”
晏即羽叹了口气,转过身把栗与念抱进了怀里:“好啦,我开玩笑的。念念,你这么好的女孩儿,为什么配得感会这么低呢?我一开始跟你发生关系,确实有白潇的成分在,但更多的是因为你。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感觉到勉强。我说想跟你谈恋爱,也是真心的。你到底有什么顾虑,说出来让我听听,嗯?”
栗与念顿住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眼泪已经不知不觉地掉了下来。晏即羽说想跟她谈恋爱,这是真的吗,自己真的没有在做梦吗?她用力摇了摇头,哽咽着道:“没有,我没有顾虑,我只是怕,怕你跟我在一起会不开心。”
晏即羽捧起她的脸,温柔地吻去了她的泪水:“怎么会?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感觉很放松很开心。爱上一个也很爱自己的人,是让人很幸福的事情。念念,你很特别,你爱我的全部,也包容我的全部。跟你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安心的感觉,我没有在其他任何人身上体会到过。我喜欢跟你在一起,喜欢跟你约会,喜欢跟你聊天,喜欢看你跳舞的样子。我已经失去家人了,不想再失去你。所以,以后不要说那种傻话了,我会伤心的。”
说着,晏即羽又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整个人都贴在自己胸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诱哄的意味:“再说,能把我们念念哄得这么依赖我,我开心还来不及。”
栗与念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呼吸间全是他身上清冽的香气,紧绷许久的心情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她小声道:“我才没有依赖你.......”
“嗯,没有吗?”晏即羽故意收紧了手臂,“那刚才是谁抱着我的腰不肯放手,还哭着说自己错了?”
“我.......”栗与念被他说得脸颊发烫,刚想反驳,就被他低头堵住了嘴唇。这个吻很重,带了点惩罚似的厮磨,让她的所有话都融化在温热的触感里。直到她有些喘不过气,晏即羽才稍稍退开,额头抵住她的,声音低哑:“以后不准胡思乱想,也不准再说那些傻话,好不好?”
栗与念红着眼睛点头,讨好地蹭了蹭他的下巴:“我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