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爱上忠犬将军》知窈

5、暗流涌动 将

　　将军府的清晨，被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

　　书房内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初升的暖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苦涩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

　　闻沂靠在软榻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白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唇边那一抹因失血过多而泛起的青白，昭示着他前夜经历了怎样的惊心动魄。他手里捧着一卷书，却半个字也看不进去，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正在擦拭长剑的江晟。

　　江晟赤裸着上身，白皙的肌肤上，那道原本狰狞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痂。他擦剑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那柄剑名为“破军”，曾随他征战沙场，饮过无数敌人的血，而此刻，剑锋上映出的，是他眼底深不见底的寒潭。

　　“查到了。”

　　江晟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指腹轻轻滑过剑刃，渗出一丝血珠，却浑然未觉。

　　“箭上的毒，是‘断魂散’。此毒乃北蛮皇室秘传，寻常将领根本弄不到。而朝中能与北蛮皇室有私下往来的，只有一个人——兵部尚书，赵元衡。”

　　听到这个名字，闻沂的瞳孔微微一缩。

　　赵元衡，当朝宰相的门生，文官集团的领头羊，也是前世一直主张“重文轻武”、极力打压江晟的幕后黑手之一。前世江晟战死沙场，除了那支冷箭，更有赵元衡在朝堂上克扣粮草、延误军机的“功劳”。

　　“他急不可耐了。”闻沂合上书卷，手指轻轻摩挲着封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来，上元节那晚的刺杀，不过是个开始。他没想到你能挺过来，更没想到……”

　　更没想到，我会用命去救你。

　　江晟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闻沂，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怒火：“闻沂，这次你别再插手了。赵元衡在朝中根深蒂固，党羽众多，你身子还没好……”

　　“我不插手，难道看着你拿命去拼？”闻沂打断了他，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江晟，你是将军，你的战场在边关，在沙场。而赵元衡这种人，是朝堂上的毒蛇，对付毒蛇，要用对付蛇的法子。”

　　他撑着身子坐直了一些，胸口的伤口牵扯着神经，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赵元衡此人，生性多疑，贪财好色，且极度爱惜羽毛。他敢对你下手，无非是看准了你手中无兵权，又是孤家寡人一个。但他忘了，我也是闻家的人。”

　　闻沂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那是前世在冷宫中磨砺出来的戾气，“既然他想玩，那我们就陪他玩把大的。我要让他知道，动了我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江晟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他既心疼闻沂这般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又为这份沉甸甸的维护而感到滚烫。他站起身，走到榻边，单膝跪下，握住闻沂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好。”江晟的声音有些发颤，“都听你的。但你要答应我，万事以身体为重。若是这仇报不了，我宁可不要。”

　　闻沂看着他，眼中冰雪消融，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傻瓜。这仇，一定要报。而且，我要让他身败名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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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京城最大的茶楼“听风阁”。

　　这里是京城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三教九流，无所不包。

　　一个戴着斗笠、面色苍白的年轻人坐在角落的雅间里，面前摆着一壶早已凉透的碧螺春。他轻轻叩了叩桌面，三长两短。

　　片刻后，一个不起眼的茶博士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低声道：“公子，您要的东西。”

　　一个薄薄的纸包被放在了桌上。

　　闻沂——正是那个戴斗笠的年轻人，压低了帽檐，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推了过去：“做得干净点，别让人查到。”

　　茶博士收了银子，迅速退去。

　　闻沂打开纸包，里面是一叠信笺和几本账册的复印件。这是赵元衡私通北蛮、倒卖军械的证据。前世，这些东西是赵元衡倒台的关键，但那时已经是江晟死后很久，闻沂花了数年时间才搜集到。而这一世，他利用前世的记忆，直接找到了赵元衡藏在京郊别院密室里的原档。

　　“赵大人，别来无恙啊。”闻沂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罪证，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他没有直接将这些证据交给御史台，那样太便宜赵元衡了。赵元衡在朝中党羽众多，若是直接弹劾，恐怕会被反咬一口，甚至被皇帝为了平衡朝局而压下。

　　他要借刀杀人。

　　这把刀，便是赵元衡的顶头上司，当朝宰相，李林甫。

　　李林甫此人，虽也是奸臣，但与赵元衡面和心不和，早就想除掉这个功高盖主、意图取而代之的门生。

　　闻沂提笔，在一张信纸上写下了一行字：“赵氏通敌，意在取而代之。证据已确，望相爷明鉴。”

　　随后，他将那叠信笺和账册复印件，连同这封信，一起封入了一个信封。

　　当晚，宰相府的后门，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将这封信塞进了李林甫最宠爱的侍妾的房中。那侍妾是李林甫的枕边风，也是最恨赵元衡曾当众羞辱过她兄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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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府内。

　　江晟看着闻沂苍白的脸色，心中焦急万分：“闻沂，你不能再折腾了。大夫说你需要静养，心头血受损，若不好好调理，会落下病根的！”

　　闻沂正坐在书桌前，借着烛光整理着后续的布局。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轻声道：“江晟，你不懂。赵元衡不除，你我在京城便一日不得安宁。我这是在为你，也是在为我自己铺路。”

　　他抬起头，看着江晟，眼中带着一丝狡黠：“再说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看，我还能帮你出谋划策呢。”

　　江晟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将他从椅子上抱起来，放到床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你呀……”江晟帮他掖好被角，语气中满是宠溺与无奈，“若是这次赵元衡倒了，你便答应我，去江南好好养伤，再也不管这些朝堂纷争了，可好？”

　　闻沂看着他，心中一暖。他知道，江晟是真的怕了，怕失去他。

　　“好。”闻沂轻声应道，“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就去江南。去那个你梦里说过无数次的小院，种梅，酿酒，看雪。”

　　江晟笑了，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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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日后，朝堂之上，风云突变。

　　早朝时分，宰相李林甫突然出列，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呈上了赵元衡通敌叛国的铁证。

　　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

　　皇帝震怒，当即下令将赵元衡革职查办，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消息传出，京城震动。

　　将军府内，闻沂看着送来的邸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结束了。”他轻声说道，身子一软，靠在江晟怀里。

　　江晟紧紧抱着他，心中大石落地，眼中却满是心疼：“是啊，结束了。闻沂，我们回家吧。”

　　“回哪？”

　　“回我们的家。”江晟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眼中满是憧憬，“去江南。”

　　闻沂闭上眼，嘴角带着浓浓的笑意，在江晟温暖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这一世，他终于护住了他想护的人。

　　然而，闻沂不知道的是，在京城的一处隐秘宅邸中，一个身穿北蛮服饰的黑衣人正跪在地上，面前是一封刚收到的密信。

　　“赵元衡已倒，计划失败。”黑衣人声音低沉。

　　阴影中，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影冷笑一声：“无妨。赵元衡不过是一枚弃子。既然江晟没死，那便让他尝尝‘断魂散’真正的滋味。传令下去，启动‘狼牙’计划，我要让整个大雍，都为他的狂妄付出代价。”

　　“是，殿下。”

　　“第一步，‘乱心’。即刻起，向北境三州散布谣言，称朝廷已决意割地求和，并将在半月后遣送质子。务必让边关军民人心惶惶，动摇军心。”

　　“第二步，‘断粮’。联系我们在漕运上的暗桩，在送往北境的粮草中掺杂沙土，并散布瘟疫谣言，制造粮荒恐慌。”

　　“第三步，‘离间’。伪造江晟通敌的书信，设法让朝廷中的言官‘偶然’发现，挑起皇帝对他的猜忌。”

　　“第四步，‘刺杀’。‘狼牙’已至京城，命他们潜伏于暗处，寻机制造混乱，并伺机刺杀江晟与闻沂。我要让这繁华的京城，变成一座人人自危的鬼城，让皇帝和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们，好好尝尝恐惧的滋味。”

　　“属下明白！”

　　黑衣人领命退去，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屋内重归寂静，唯有那盏孤灯摇曳不定，将那道阴影拉得极长，宛如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正对着整个大雍王朝，露出了森然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