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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崇州之六 山风凛冽, ...

  •   山风凛冽,马蹄声急。黑衣人的马队在向北的官道上跑了一段,便在一个岔路口转向一条向西的山路。山路虽比官道窄些,但这是一条下山路,马蹄也并不比在官道上慢上半分。

      苏显儿心道不好:这不是去崇州的路,更不是去总坛的路。

      也对,如果只是要让他们回总坛复命,又何必特地再放鸽子过来呢?必是大姐那边有了极为紧急的任务,来不及从总坛调人,才会临时派驿站中的这队人马,就近赶过去。

      这么紧急的任务,多半和狄仁杰有关。如果他们要面对的是狄仁杰,那对手就不只有身后的李元芳,还有狄仁杰身边的八大军头——怎么可能打得过,怎么可能打得过!

      除非,他们当中有魔灵。魔灵加我再加上动灵,在李元芳和八大军头互相无法驰援的情况下,有望逐一击破。

      不对,如果要选这条路,大姐当初在洛阳就会血洗狄府,更何况,放鸽子的人并不知道我在贺兰驿,更不知道贺兰驿这队人的身后,会拖上我和李元芳这条尾巴。

      所以,大姐并非是要聚集三蛇首来围攻狄仁杰,而魔灵,也不会在他们之中。

      那大姐是要干什么呢?苏显儿想起昨日在驿中见到的白十二和青九的脸,重重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还能再做些什么,只能试着拖住李元芳。于是她在马背上大喊:“我饿了!”

      李元芳头也不回:“忍着。”

      “我累了!”

      “忍着。”

      “我要方便!”

      “忍着。”

      苏显儿怒气上涌,干脆把缰绳一勒,将马停在路中间:“我不走了!”

      不料前面那人连话也不回,只管一个劲地往前奔。显儿只得再把马鞭一扬——还得再加快速度追上他。

      待他们跟着黑衣人奔至贺兰山脚下时,夜色已如一口巨笼,罩住了这方天地。只见黑衣人将马队停在一个镇子外,迅速闪进了镇子。

      李元芳和如燕也翻身下马,将马系在镇外的一棵大树下。两人借着月光,看了看镇口的大石头,只见石头上刻着“东柳林镇”四个大字。

      苏显儿扯了扯李元芳的衣袖,做着最后一丝努力:“我害怕,你别进去,好吗?”

      李元芳甩开她,冷冷道:“害怕的话,就躲在石头后面,别乱跑。”

      话毕,转身进了镇子,耳中却一直留意着身后的动静——那个小姑娘,似乎真的没有乱跑。

      被李元芳甩下的小姑娘,倒是暗自松了口气:离了这大哥,行动还便利些。待他走远,她便也闪身进了镇内,避开李元芳所走的主路,在小巷中穿行。

      安静,太安静了。就算是夜里,一个镇子,怎么可能一点灯火也没有,一点人声也没有?

      突然,她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是一具尸体!

      她又接着往前走,不敢点亮火折,只能借着月光照一照路。只见巷中的每户人家,门口几乎都卧着尸体,有些还没有了头颅。若是白天来看,必是一副人间炼狱的恐怖景象。

      显儿心中一惊:这个镇子,怕是已经被屠光了。

      应该不是蛇灵所为,显儿想。这些年,蛇灵虽与官府和其他江湖帮派互有杀伤,但蛇灵中人大多都有民间生活的经历,不愿对平民百姓下手。何况这样大张旗鼓地屠镇,对蛇灵又有什么好处?

      那么,又是什么人屠了这个镇子呢?

      还没等她理出头绪,却见巷中一道黑影掠过,那人跃至她身边,轻声说了句:“苏将军!”

      显儿转头,只见身边的女子摘下帽兜——是白十二。

      “你怎么会在这儿?”白十二低声问道。

      “你们来这做什么?”苏显儿也低声问道。

      “我们在贺兰驿接到总坛命令,说狄仁杰在此留宿,遇到了赵文翙,总坛命我们务必击杀赵文翙。可我们找了半天,并没找到他们,想是已经走了。”

      听到“赵文翙”三字,苏显儿倒吸一口凉气,明白了大姐就近派人、他们马不停蹄的原因。她略微压了压心中的惊讶,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魔灵和你们在一起吗?”

      白十二摇摇头。

      显儿心中一沉:“你们被李元芳跟上了。”

      只听李元芳的声音在镇中主街上响起:“在下李元芳,手中幽兰剑。请你们即刻现身,不要无谓地送死。我数到十,十声之后,就要大开杀戒!”

      显儿眉头紧皱,低声对白十二说:“左边小路,直通镇外,你快走!”

      李元芳的声音复又传来:“ 一、二、三、四…”

      白十二摇摇头:“塘报还在青九身上。”

      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李元芳的声音回荡在主街上:“请你们放下手中的武器,我担保绝不伤害你们。”

      “别管塘报了!”显儿努力压低声音:“走!永远别回总坛。”

      白十二看着显儿,摇摇头:“青九想活着。”

      显儿一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塘报会在青九身上。

      李元芳依然在说着:“放下武器,我只想问一个问题!”

      主街上旋即传来一阵刀剑落地的声音,几乎遮住了白十二的拨刀声。

      白十二看了看刀,说:“我想试试,劫持你。”

      显儿拼命摇头:“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月光下,白十二的神色平静如水:“小时候,家里有棵梨花树。”她将刀架上显儿脖颈,用极轻柔的声音说:“我耶娘,在树下等我。”

      东柳林镇主街上,李元芳面对着一群被卸了武器的黑衣人:“好了,我已经说过了,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你们在找什么?”

      一个女子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我想,这个问题,他们不必回答你!”

      李元芳猛地转过身,只见街道尽头的坊门下,站着两个人——身穿黑斗篷的女子,和被她用刀架着脖子的如燕。如燕强忍着泪水,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黑衣女子冷冷开口:“我想,这个和你一起来的姑娘,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李元芳语调更冷:“你想错了。”

      黑衣女子一愣,又把手中刀猛地一紧,如燕的脖子上登时溢出了鲜血。

      黑衣女子的声音依旧冰冷刺骨:“怎么样,现在你的感觉好多了吧?

      李元芳不为所动:“你可以再用点力气,最好能杀了她。在我看来,她就是个…”

      探子?内奸?眼线?李元芳略微斟酌一番,最后吐出两个字:“累赘。”

      不是,你为了办差连狄仁杰的侄女都不管吗?苏显儿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子,觉得他和大姐毫无二致。

      黑衣女子语中略带惊讶:“你真的不怕我杀了她?”

      我不信你会杀她,李元芳想。于是他一边走近那女子,一边笑道:“我不在乎她,我只在乎你!”

      黑衣女子看起来被激怒了,将刀向前一挥,不知是想运劲刺穿如燕的脖子,还是想挥刀向李元芳,殊死一搏。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寒光飞奔而出,链子刀头已彻底贯穿了黑衣女子的咽喉——好快的刀!

      黑衣女子瞪大眼睛倒在地上。李元芳收回刀,看了看如燕脖颈处的伤痕,问道:“你还好吧?”

      一个巴掌清脆地抡到他脸上。显儿恨恨地盯着他——恨他有那样快的刀。

      这戏我不演了。显儿想着,头也不回地奔出了坊门。她想把一切抛在身后:大姐,任务,计划,秘密,李元芳,狄仁杰…

      而后她看到了镇外的那群马——白十二再不会坐在那上面了。

      青九呢?

      月光下,白十二望着她:“青九想活着。”

      那就,再替她试一次吧。

      苏显儿将一把无影针扣在手中,飞身掠入镇中主街,猫在一处屋檐上,定定地看着李元芳。

      如果他真要杀青九,就先用这把针洒他,针上皆有巨毒,哪怕只一针没躲过,也能要他性命;若他悉数挡掉,趁他格挡之时,以双刀攻之…

      几无胜算。

      但还是要试一试。大不了,就陪白十二躺在那儿,没准,还能见到她耶娘。

      这样想着,却见李元芳望着躺在地上的白十二,摇头叹息:“这样年轻,何必呢?”

      显儿心中一颤,几欲落泪。

      李元芳从白十二身上挪开视线,环顾着周围的黑衣人:“现在,你们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他紧了紧手中的链子刀:“你们究竟在找什么?”

      离他最近的女孩嗫嚅着道:“我们…我们在找…”

      显儿认得那声音:是青九。

      就在此时,一星寒光从青九背后闪过,她的胸前瞬间裂开一个小口,整个人倒在地上。

      显儿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向那出手之人射去一枚银针。

      那人的身子斜斜一歪,倒下的一瞬间,帽兜掀起,借着月光,显儿看清了他的脸——是前天驿站里的那个“熟面孔”。

      他带来的那张纸条上,还有第二句话:“别让她们知道,她们真正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用她们的死,让李和狄相信那些塘报是真的。”

      大姐做事,向来留后手。

      想到这里,她只觉得心中的恨意达到了顶峰,右手一挥,一把无影针出手,李元芳面前的黑衣人立刻横七竖八地倒下。

      一切寂静下来后,她看见青九的袖边,一颗小柿子滚落。

      她的眼泪,也随之滚落。

      李元芳对眼前的一切感到愕然和迷惑。他查看了那几个横七竖八的尸体,发现他们身上都中了无影针。这么短的时间,让这么多人中针,好快的手——难道是她?她能有这样的功夫?

      李元芳又将那个中了暗镖的女孩儿翻了个身,只见她胸前一点寒光,隐约可见。他伸手去取那卡在她身上的暗镖,却摸到她胸前似乎有什么物件,是几块四方的、板正的东西,像是某种文书。

      李元芳一迭连声说着“对不住”,解开女孩子的衣襟,拿出那些“文书”,借着月光一看——是几份塘报!

      他匆匆翻到塘报的最后,只见上面署着丘静的名字。

      李元芳脑中充满了疑惑,但此时顾不得细想,连忙将暗镖藏于袖内,塘报插在腰间,又匆匆搜了其余人的尸体,但却一无所获。

      最后他来到刚才劫持如燕的女子身前,见她双眼圆睁,如同早上自己所猎的那只野兔。李元芳长叹一声,替她阖上眼睛,又连声说着“对不住”,在她身上草草搜了一遍,仍是什么都没有。

      李元芳走出镇口的时候,只见如燕站在月光之下,牵着她自己的那匹马,冷冷地看着他。

      他走到她身前,只见她脸上挂着残泪,颈上挂着血痕。

      他从袖中掏出帕子,强塞在她手里,说着:“擦擦脖子。”

      又转身去拿马背上的包袱:“我有药和纱布。”

      身后响起她的声音:“不必了。”

      李元芳转过头来,准备迎接小姑娘的怒火,可她却只是缓缓开口,冷笑道:“每个人都要有用,对你有用的人,你就留下,没用的人,丢了也不可惜,是这样吗,大将军?”

      李元芳一怔,又见她双泪长流,话音不高,却锋利如箭:“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本事不大,武功不好,我也是一条命啊!”

      李元芳心道不好:她怕是真觉得我把她当累赘了。

      他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想救你。你知道,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只有那样说,才能救你。”

      无论她是什么来历,和他们是不是一伙,他都不能看着她去死。

      只见小姑娘略微一愣,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把帕子往他手中一塞,说道:“这两日,多谢关照。”而后翻身上马,马鞭一扬,奔向黑夜之中。

      “你去哪?”李元芳大喝一声。

      “你少管!”

      任性也好,演戏也罢,无论如何,山里这样黑,这样冷,不能放她一个小丫头自己跑掉。李元芳想着,迅速翻身上马,纵马跟上了她。

      小姑娘勒住马,侧过身,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我不跟你走了,大将军。”

      “我跟你走,行吗?”

      山里的夜黑得没有方向,小姑娘的马也跑得没有方向。李元芳不得不在马上挥刀砍下山路边的树枝,用火折点了,勉强当成火把,以免她不管不顾地摸黑乱跑,一个失蹄坠下山崖。

      便是火把亮起,小姑娘也没再同他说一句话,只是自顾自地向前走着。

      “你要去哪?”

      没有回答。

      “你知道自己走的是哪个方向吗?”

      没有回答。

      “你今晚要歇在哪?”

      还是没有回答。

      李元芳无奈,只得策马跃至她身前,而后将马头横转,拦住她的去路:“白天的事情是我不对,刚才在镇上也是我不对。”他翻身下马,拍了拍马背:“你想折腾我,想让我走到天亮,都行,但是,马得歇了。”

      他见如燕面色微动,一手轻抚马毛,便接着说道:“刚才那个山神祠,你可看见了?我听祠边水声,似有一股活泉。让马过去喝两口吧。”

      如燕不作声,却转了马头,向那山神祠行去。

      两匹马在山神祠边的活泉喝着水。山神祠里,神案上的海灯昏暗,照见搬着香炉的李元芳。那长条香炉约摸半人高,此时由横转竖,恰在神案前隔出两个可供一人卧下的空间。待置好香炉,李元芳又在两边各铺上干草。如燕只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忙活,脸上看不出表情。

      李元芳拿了包袱,自顾自地在香炉一侧坐下,口中说着:“想站一夜你就站,我反正是累了。”

      不多时,只听香炉那边,传来了衣物与干草的窸窣声。

      苏显儿倚着香炉,取了帕子,从水囊中倒了些水沾湿。她用冰凉的湿帕擦着脖子上的血,忍不住想:刺穿白十二脖子的刀,也是这样凉么?

      那刀的主人却从香炉上递来半个馒头:“最后一个,一人一半。”

      她接过馒头,嚼着,却没嚼出任何滋味。

      夜浓至最浓处,天上一颗星星也无。神前的海灯几乎燃尽,而山神依旧不语,一双木头刻的眼睛,似睁似闭。

      山神座下,苏显儿陷入了并不安稳的睡眠。梦中她站在乙号房的门口,白十二和青九正在房中说话,听见她进屋的声音,便一齐抬头看她,冲她笑。

      她也冲两人笑笑,向她们走去,却发现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刀。一只手从背后伸出,牢牢握住她的手,在刀柄上摸索。

      显儿猛然意识到那只手要做什么,极力想将自己的手从中挣脱,可却来不及了。那只手已触到了刀柄上的机括,“咔”地一声,刀头便向白十二的咽喉飞去。

      “不要!不要!”显儿大叫。

      听见呼救,李元芳蓦地惊起,本能地喊了一声“卑职在!”,手已紧紧握住刀柄。

      他环顾四周,很快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探头向香炉那边看去——只见如燕惊坐而起,满头是汗,眼神里尽是惊恐和委屈,两手下意识地抓着盖在腿上的皮袄。

      “怎么了?”

      “我梦见…我梦见…”如燕仿佛还在梦里,急得要哭出来。

      “梦见什么了?”

      想是梦见自己遭人劫持,求对方不要杀了自己吧——便不是这样,也应当这样说,才好把她这个千金小姐演下去。

      不料姑娘却喘着粗气,带着哭腔说:“梦见我杀了她…用你的刀!”

      说完,大颗大颗的眼泪,随着汗水一齐流下。

      李元芳一时不知该如何消化这个答案,只得递过帕子:“擦了眼泪再擦擦汗,别惹了风寒。”

      香炉两边都沉寂下来。李元芳心中冒出无限的疑惑和猜测:她为什么要给我那样一个答案?如果她真的同那些杀手是一伙的,那她就应该极力撇清自己和他们的关系,她应该表现得无比愤怒,恨他们骂他们才对,怎么会给我这个答案?

      或许她只是偶然卷入此事的普通人,第一次看到有人死在自己眼前,觉得那人是因为自己而死,所以才做了那样一个梦。

      是啊,如果她真是那些人的同伙,从东柳林镇出来,就应该继续跟着我才是,为什么反倒想撇开我,自己走呢?如果她真的要探消息要演戏,又怎会为一句“累赘”而恼怒至此?

      想到这里,李元芳突然一阵后怕:那个劫持她的女子,恐怕真的会杀了她!

      而我却在做什么?在歹人挥刀向她的前一刻,我还觉得她们在演戏!甚至在她自己跑走的时候,我也毫不在意她的安危,还有功夫逐一检查尸体!当时,那个连发无影针的暗器高手就在现场,如果她成了那个高手的目标,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李元芳长叹一声,对香炉那边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不该将你一个人留在镇外。”

      香炉那边沉默许久,终于说:“对不起,吵醒你了。你也累一天了,快睡吧。”

      李元芳听那声音的方位,便知姑娘是坐在香炉旁,想是不敢再入梦了。他心中一酸,说道:“好,你也睡。”

      躺在干草上的李元芳,想着明日还要赶一天的路去会李楷固,便勒令自己迅速入睡。可睡得也并不安稳。梦里总是有个倒在血泊中、脖子被刺穿的年轻女子,他以为是那个黑衣杀手,而凑近一看,那睁着的眼睛,分明又是如燕的。这梦境往复了两三次,每一次他惊醒后,都得探向香炉那边看看,确认她依然倚在香炉旁,才稍觉安心。

      最后他干脆不睡了,起了身,也靠着香炉坐着,自己笑自己:我这么一个杀人如麻的人,怎么竟会因为杀了一个人而梦魂难安?

      却听香炉那边传来声音:“怎么,不偷看我了吗?”

      李元芳有些尴尬:“对不起,我…我做噩梦了。好几次。”

      他艰难地说着:“梦见…那个女子。梦见她死了。”

      香炉对面沉默良久,而后传来一个声音:“你应该杀过很多人吧?”

      “嗯。”

      “那之前…”

      李元芳摇摇头,重重地叹道:“我之前,从没杀过女人。”

      但似乎并不只是如此。李元芳仔细思索着,说道:“而且这次…与之前不同,她并不是要来杀我。”

      直到今天,才是第一次吗?第一次杀掉没有威胁自己性命的人?苏显儿想着,心中几乎是在嫉妒他。

      李元芳缓了缓,又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她,说不出罪有应得,死有余辜的话来。所以我…心里难过。”

      此话一出,李元芳只觉脸上发烧:一个大男人,说这种话,没得叫人笑话。正自觉窘迫,却见香炉那边递过一张饼,同时递来的还有几句话:“今天天上没有星星了,就算有,我也不能再拿那句话骗你了。我心里难过的时候,吃点东西就会好些,要不,你也试一试。”

      李元芳接过那张饼,心头一暖,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你不是说,没带干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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