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图书馆面试 从面包房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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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面包房出来以后尤拉没有直接去图书馆，他先去了杂货店。
橡树街二十八号，罗伊说的那家。门面比面包房小一圈，窗户上贴满了各种手写广告：新到魔晶石、土豆特价、蜡烛买三送一、修鞋请进。尤拉推开门，门上挂着一串用废魔晶石串成的风铃，叮叮当当响了一阵。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瘦高个老太太，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戴一副铁框眼镜，正用一把小秤称干豆子。她抬起头从眼镜上方看了尤拉一眼。
“买什么？”
“小孩衣服。”
杰弗瑞太太放下秤，又看了他怀里的诺尔一眼。诺尔正裹着那件打结的旧袍子，银毛从袍子领口里炸出来，活像一颗被破布包着的白毛菜。
“多大了？”
尤拉愣了一下。他低头看诺尔，诺尔也抬头看他。
“……几天。”
杰弗瑞太太的秤差点从手里滑下去。“几天？”
“刚出生……大概两天，也可能三天。”尤拉自己也觉得这个回答非常离谱，但他没有更好的答案。而且诺尔是从蛋里出来的，天知道该从哪天算起。
杰弗瑞太太沉默了，她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仔细看了看诺尔的体型。诺尔正伸着手够柜台上的干豆子，指尖离豆子还差一截。
杰弗瑞太太的眼神在又尤拉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她转身从货架上取下一套最基础的幼儿衣裤，灰褐色的粗棉布，袖口和裤脚都收了口。“这件，最小号，三个铜币。”
尤拉摸了摸口袋，铜币还有几个，够。他把诺尔放在柜台上，开始给他穿衣服。这是他第一次给幼崽穿衣服，手指头比握剑的时候笨了三倍不止。领口套进去发现穿反了，脱出来重新套，袖子捅了三次才把诺尔的胳膊找到，裤子的扣子扣错了排。诺尔坐在柜台上全程配合，该伸手的时候伸手，该蹬腿的时候蹬腿，就是眼睛一直盯着那袋干豆子。
杰弗瑞太太在旁边看完了整个过程。
“你是头一回带孩子吧。”
“……看得出来？”
“穿反了三回。”她说。然后她探过身子，把诺尔领口的扣子解开重新扣了一遍，手法快得像是闭着眼都能做。“我带了四个孩子，七个孙子。你这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诺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新衣服，扯了扯袖口，然后抬头看尤拉。
“papa，硬。”
“新衣服都硬，洗几次就好了。”
“什么时候？”
“……今天回去洗。”
“哦。”诺尔接受了这个安排。
尤拉掏出三个铜币放在柜台上，杰弗瑞太太收了钱，找了他一个铜板。尤拉看了看手里的铜板，又想起克莱拉的话。
“……克莱拉让我来的。”
杰弗瑞太太的手停在半空中，片刻后她从抽屉里又摸出一个铜板拍在柜台上。
“早说，克莱拉让你来的就是另一个价，两个铜币。”
尤拉把那个铜板收起来，他这辈子第一次发现一个人的名字居然能当折扣券用。
诺尔穿着新衣服坐在柜台上，终于够到了那袋干豆子，用手指戳了戳。豆子在袋子里滚了一下，他的眼睛跟着豆子转了一圈。
“papa，动了。”
“那是豆子。”
“豆子。”
“不能吃，生的。”
诺尔把手缩回来，这次表情里带着的是“世界上居然还有不能吃的东西”的困惑。杰弗瑞太太看着他缩手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从柜台底下摸出一颗糖塞进诺尔手里。“这个可以吃，送你的，别告诉你爸爸。”
诺尔低头看着手里的糖，又抬头看尤拉。
尤拉叹了口气。“……她已经给了，你吃吧。”
“papa，甜的吗？”
“糖当然是甜的。”
诺尔把糖塞进嘴里，然后他的眼睛又发光了，这是今天第二次发光，上一次是蜂蜜小圆面包。尤拉开始怀疑这个崽子对“甜”的感知系统比其他味觉发达至少三倍。
他把诺尔从柜台上抱起来，诺尔穿着新衣服窝在他怀里，终于不再是一团破布包白毛菜的造型了，看起来勉强像个正常的人类幼崽，虽然他好像是龙吧。只是那头银发太显眼，加上那双金红色的眼睛，走在街上回头率大概还是百分之百。
走出杂货店的时候杰弗瑞太太在后面说了一句：“下次来买衣服，把孩子抱好再来。你这穿衣服的手法太糟蹋布料。”
尤拉没回头，但记住了。
玛莎在院子里浇花。
尤拉走到磨坊巷口的时候就听到了她跟玫瑰花说话的声音。
“今天开得不错，那朵还没开的是怎么回事，水没浇够还是不想开。”
诺尔从尤拉怀里探出头，朝玫瑰园的方向看了一眼。
“papa，那个奶奶在跟花说话。”
“……听到了。”
“花听得懂吗？”
“大概。”
诺尔点了点头，像是觉得这件事非常正常。
玛莎看到他们走过来，浇水壶停在半空。她先看了看诺尔身上的新衣服，又看了看尤拉那张明显写着“有事相求但不知道怎么开口”的脸。
“要去面试？”
“……嗯。”
“孩子放我这儿，去吧。”
尤拉愣了一下。“我还没说……”
“你换了衣服，刮了脸，虽然刮得不太干净，”玛莎指了指自己下巴上对应的位置，“还把孩子的襁褓都换成了正经衣服，不是面试是什么。带孩子去面试不好看，你又没别的地方寄。我退休了，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放这儿吧。”
她说完就已经伸手过来接诺尔了，诺尔看了看玛莎的手，又看了看尤拉。尤拉蹲下来和诺尔平视。
“papa去面试，一会儿就回来。”
诺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说：“一会儿是多久？”
尤拉沉默了一下，他也不太确定自己要去多久。他从来没面试过图书馆管理员，前世没面过，这辈子更没面过。
“不会太久。”
“不会太久是多久？”
“……你从哪里学的追问。”
“papa教。”papa教的，但他把最后一个字省了，大概是觉得这样更省事。
尤拉发现自己正在被一个出壳三天的幼崽用自己教的词汇堵住嘴。他把诺尔交给玛莎，转身走了一步，然后回头。诺尔正抱着玛莎的脖子，银白的头发和玛莎银灰的卷发混在一起，金红色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哭，没有闹，只是看着他。
尤拉又走了两步，再回头，诺尔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脑袋跟着他的方向转了半圈，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准备叫papa但还没有叫出来。
玛莎朝尤拉摆了摆手，意思是快走。尤拉拐出巷子口的时候听到玛莎对诺尔说：“你爸爸一会儿就回来。来，奶奶给你看个东西，这是玫瑰，粉色的，闻闻看。”
然后他听到诺尔的声音从玫瑰丛那边传过来，小小的：“……甜的？”
果然……
“不是所有好闻的东西都是甜的，这个是香的。”
“香的。”
尤拉站在巷子口多听了一会儿，然后他往图书馆走去。
图书馆的门楣上刻着一行模糊的铭文。尤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辨认那些字，但石头风化得太厉害，只能勉强看出几个字母。大概是跟初音或者薇塔女神有关的句子，他不确定。
推开门，旧纸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扑面而来，和魔龙谷的硫磺味不一样，和阁楼的霉味也不一样。
借阅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女士。栗色卷发随意扎成马尾，戴一副圆框眼镜，面前摊着一本正在修补的旧书。她正用刷子清理书脊上的霉斑，动作很慢很仔细，好像在给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上药。
尤拉走过去。“我是来面试的。”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的脸型偏圆，有雀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缝，打量了他片刻，然后站起来。她站起来也没比他高多少，目测大概一米六出头。
“蕾娜·贝尔特，副馆长。馆长今天不在。”
“……馆长经常不在吗？”
“他八十多岁了，耳背，腿也不太好。一年来两次，一次春天一次冬至。所以面试我负责。”她把刷子放在桌上的小瓷盘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叫什么？”
“尤拉。”
“有推荐人吗？”
“老弗林。”
“老弗林推荐的可不多，”蕾娜拿起一支笔在纸上记了一下，“他平时不太爱跟人说话，能让他开口推荐的人一般都有点意思。你之前做过图书管理吗？”
“没有。”
“识字吗？”
“识。”
“会修书吗？”
“……可以学。”
蕾娜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这次她看的时间更长，视线在他的手上停了一下。“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尤拉沉默了片刻。“军队。”
蕾娜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在纸上又记了一笔。“军队出来的人至少守时，这点比上一个面试的好。上一个面试的是镇上的年轻人，来了之后告诉我图书馆开门太早，我问他几点合适，他说中午，我说那你来干什么。”
尤拉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嗯”了一声。
“你的工作是整理书架、登记借阅、修补破损的书、帮来借书的人找到他们要的东西。馆藏大概两千多册，不多，但都没有索引。你要是有空可以自己做一本索引，没空就算了。”蕾娜把笔放下来，看着尤拉，“活不累，工资也不高，一个月十五个银币。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中午可以休息半小时。有什么问题吗？”
尤拉想说没有，但他开口之前不由自主地低了一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手腕上没有表。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低头，大概是因为诺尔在玛莎家，诺尔第一次离开他超过一个时辰。准确地说，这是诺尔出壳以后第一次不在他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之内。
“你有孩子在镇上吗？”蕾娜突然问。
尤拉抬头，蕾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的语气还是那种很轻快的的口吻。
“……有，寄放在邻居家。”
“多大了？”
“刚出生几天。”
蕾娜的笔顿了一下。“……你刚生了孩子就来面试？”
“不是我生的。”尤拉说完就意识到是废话。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她难得地停顿了，“算了，你继续。刚才问到哪里了？”
“中午休息半小时。”
“对，半小时，够你回去看孩子。我们这里中午其实没人来借书，你要多休一刻钟也行。”
还挺随便。
尤拉看着这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女人，她说话语速很快，不给人插话的机会，但刚才却主动把休息时间放宽了，是个心软的人啊。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腕。这次蕾娜看到了，她没说什么，只是把那张面试记录纸翻了个面。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先回去看一眼，反正馆长不在，我今天也没别的事。”
“……面试还没完。”
“我觉得已经差不多了，”蕾娜把笔搁进桌上的笔筒里，“识字，守时，以前在军队待过说明你不太可能干了半个月就跑。而且你是老弗林推荐的，老弗林推荐的人，几年才出一个。”
尤拉已经站起来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站起来了。蕾娜看着他，嘴角终于露出了第一个微笑。
“快去，我等你回来填表。”
尤拉已经走出了三步，然后他回头看了蕾娜一眼。“谢谢。”
“不用谢，你跑出去的时候我就决定用你了。”蕾娜重新拿起那把刷子，低头继续刷书脊上的霉斑，“因为你看表的动作和我爸等我妈下班时一模一样。”
是……吗？尤拉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他推开门跑了出去。
磨坊巷的石板路被他踩得啪啪响。爬墙虎的叶子被他的肩膀擦过，沙沙响了一路。他在玛莎家门口停下来，弯着腰喘了两口气，然后直起身从窗户往里看。
厨房的窗台边，诺尔正坐在玛莎家的料理台面上。两条腿垂在台面边缘晃来晃去，光着的脚丫一前一后地荡。他面前的案板上放着一只小碗，碗里是半融化的巧克力酱。诺尔的脸上全是巧克力，嘴角、鼻尖、左边脸颊、右边眉毛上方，天知道他怎么把巧克力弄到眉毛上去的。他正举着一根手指对玛莎说话，表情非常严肃。
“龙不能吃太多巧克力。”
玛莎坐在他对面的藤椅上，腿上铺着一条旧毯子，手里拿着一个故事书，满脸都是忍笑的表情。“谁说的龙不能吃太多巧克力？”
“papa。”
“你爸爸什么时候说的？”
“……没说，但是他知道的。”
“他没说你怎么知道他知道的？”
诺尔的眉毛皱起来，巧克力酱顺着鼻梁往下淌了一小截。他陷入了非常深刻的逻辑困境。
玛莎忍不住笑出声了，伸手帮他擦掉鼻梁上的巧克力。“你爸爸自己也不知道龙能不能吃巧克力，是不是？”
诺尔想了想。“……是，因为他还没给我吃过。”
“那奶奶帮你问了再告诉你，行不行？”
“行。”
尤拉站在窗户外边，手撑着膝盖，喘着气，看着这一幕。他跑了整整一条街，以为会看到一个在哭的幼崽，结果这个崽子在跟玛莎讨论龙能不能吃巧克力。
他直起身，转身往图书馆走，走了三步又折回来。他敲了敲玛莎家的门，玛莎开门，看到他满头汗的样子，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
“面试怎么样。”
“……还没完，回来看一眼。”
“看完了？”
“……嗯。”
玛莎回头看了一眼厨房台面上正在舔碗的诺尔。诺尔把碗举起来扣在脸上，碗边压住了鼻子。她说：“他很乖，一直在听我讲故事，讲到公主被龙抓走的时候他问我龙为什么要把公主抓走。我说因为龙想要宝藏，他说公主不是宝藏。我说那你说公主是什么，他说公主是公主，龙抓错了。”
尤拉听着。玛莎笑着说：“这孩子跟你不太像。”
“……我知道。”
“我说的是他比你聪明，不是头发颜色。”
尤拉站在门口，被一个老太太用最温和的方式吐槽了智商。他说了声谢谢，又往图书馆跑。这次他没有跑得那么急，因为知道了诺尔在玛莎家可以好好待着，可以在巧克力的泥潭里进行哲学思考，可以跟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讨论龙到底该不该抓公主。
他回到图书馆的时候蕾娜还坐在借阅台后面，面前多了一张空白的登记表。
“孩子怎么样？”
“……在吃巧克力，脸上一共找到了五块巧克力。”他这算是在炫耀吗？
“五块是什么概念？”
“大概……半张脸。”
“那还好，”蕾娜把登记表推到他面前，“填表。基本信息写上，名字、住址、在镇上有没有担保人。”
尤拉坐下来开始填表。
“担保人，”尤拉问，“老弗林可以吗？”
“可以，他担保你的话连押金都不用交。”
“……但他还没说愿意?”
“他去推荐你的时候就已经愿意了，老弗林是那种觉得你不合适就不会开口的人。”
尤拉在担保人那一栏写上了老弗林的名字，他突然意识到他连老弗林全名叫什么都不知道。他顿了一下，就只写了“老弗林”三个字。蕾娜看了一眼，没有纠正。
“下周一正式上班。”
“好。”
“平时可以带孩子来。儿童区有旧布偶和一筐不会撕坏的书，灰尘猫有时候会在儿童区的毯子上睡觉，它不凶，但孩子要是不喜欢猫就提前告诉我。”
“谢谢。”
“不用谢，”蕾娜把旧书翻到下一页继续刷霉斑，“图书馆本来也没什么人来，有个孩子在还能热闹点，灰尘猫最近也越来越胖了，大概是无聊的。”
尤拉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蕾娜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你刚才回来的时候，先敲了门。”
“……不应该敲门吗？”
“应该。但之前也有几个寄养孩子的家长，回来看孩子是直接推门的，你是第一个敲门的。”她把刷子放下来，抬头看了他一眼。“周一见。”
尤拉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他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外面的阳光已经从高窗上挪下去了，橡树街的石板路晒得暖烘烘的，菜摊已经收了，那笼母鸡也被拎回家了，只剩几片鸡毛在风里打转。
他走回磨坊巷的时候，诺尔正坐在玛莎家门口的台阶上。他脸上已经洗干净了，巧克力酱没了，新衣服的袖口沾了一小片水渍，大概是洗脸时弄的。玛莎坐在他旁边，两个人在看玫瑰。诺尔指着那株粉色的说“那个”，玛莎说“粉玫瑰”，诺尔说“粉玫瑰”。
然后诺尔看到了巷口走过来的尤拉，他从台阶上跳下来，光着脚踩在石板路上朝尤拉跑过去。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玛莎一眼，像是在问自己能不能走。
“papa！”
他跑过去抱住尤拉的腿，张开双臂整个人扑上去的那种。脸贴在尤拉膝盖上，新衣服的领口蹭着尤拉的裤腿。
尤拉低头看他。“巧克力吃完了吗？”
“……你怎么知道？”
“猜的。”
诺尔抬头看着他，表情里带着一种“papa大概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超能力”的敬畏。尤拉没有解释。
玛莎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面试怎么样？”
“过了。”
“周几上班？”
“周一。”
“那还有几天，这几天好好歇歇。”她弯腰把台阶上的故事书捡起来，看了一眼诺尔，“这孩子下回还放我这，他听故事比镇上学堂的孩子都认真。”
诺尔从尤拉腿上抬起脸。“玛莎奶奶，龙抓错了。”
“……什么？”
“公主不是宝藏，龙抓错了。”
玛莎朝尤拉摊了摊手，意思是：你看，他还在想这件事。然后她笑着哼着歌回了自己的院子，过了一会儿，浇花的水声又响起来了，又混着她跟玫瑰花说话的声音。
“粉的那朵开得不错，红的你学着点。”
尤拉把诺尔抱起来，诺尔窝进他怀里，打了个巧克力味的嗝。
“papa。”
“嗯。”
“公主是公主。”
“嗯。”
“龙抓错了。”
“那你觉得龙应该抓什么？”
诺尔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的眉毛又皱起来了，显然在进行比“龙能不能吃巧克力”更复杂的思考。然后他说：
“……papa。”
尤拉的脚步顿了一下。“什么？”
“龙应该抓papa，因为papa是宝藏。”
尤拉站在磨坊巷的爬墙虎前面，抱着一个刚吃完巧克力、脸上还有水渍没擦干净的银毛崽子，听到他说了一句自己不知道怎么回答的话。他的耳朵有点烫。大概是因为太阳晒的，嗯，大概是。
他继续往阁楼走，第三级楼梯又吱嘎了一声。诺尔的尾巴在背后轻轻甩了一下，拍在他后腰上，这次他没问是不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图书馆面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