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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一次触碰 副本间 ...


  •   副本间隙·休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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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复发】

      训练室那场酣畅宣泄的次日,时沧渺还是倒下了。

      不是外伤劳损,是一场来势汹汹的高热。

      凌晨时分,寒意率先席卷而来。

      从指尖,到小臂,再顺着经脉一路蔓延,冻得整条脊椎发僵发冷。时沧渺下意识蜷缩起身体,将两床被褥死死拽至下颌,层层裹紧。这两床棉被是阎无欲在上次他发烧后特意多申领的,厚实柔软,可今夜层层叠加,依旧挡不住那股刺骨的阴冷。

      他浑身发颤,明明浑身滚烫,骨子里的寒意却挥之不去。

      窗外假星的冷白微光洒落地面,空旷、疏离,带着不变的漠然。

      对面床榻,阎无欲骤然睁眼。

      他的睡眠很浅。时沧渺第一声细微的战栗响起时,他便已然清醒。只是没有立刻起身,仅仅侧过头,在朦胧冷光里静静望着那道蜷缩紧绷的背影。

      他在等。

      等时沧渺主动流露需要,等他撑不住的瞬间。阎无欲向来如此,从不贸然闯入,只在对方需要的时刻,稳稳出现。

      时沧渺的呼吸彻底乱了。

      高热堵塞了鼻腔,他只能被迫张口呼吸。每一次吸气都短促干涩,像粗糙的砂纸反复摩擦喉咙,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煎熬。

      阎无欲不再等待。

      他悄声下床,赤足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没有半点声响,走到床边坐下。他抬手,微凉的手背轻轻贴在时沧渺滚烫的额角。

      温度灼人。比镜中地狱那一场高热,还要凶险。

      微光下,阎无欲的眉峰极细微地蹙了一瞬。这一场高烧,是心神透支与副本余震叠加的反噬,来势极重。

      他起身去浴室浸湿凉毛巾,轻轻覆在时沧渺滚烫的额头。

      微凉触感贴上肌肤的瞬间,时沧渺的身体猛地轻颤。刺骨的凉意骤然压下翻涌的燥热。

      他意识昏沉,无意识抬起手,指尖在半空虚虚抓握,像在抓取一份难得的安稳。

      阎无欲抬手,稳稳接住了那只飘摇的手。

      小心翼翼的托举着。像捧着一只伤痕累累、濒临坠落的飞鸟,妥帖安稳,生怕稍一用力,便惊扰了这份脆弱。

      时沧渺蜷了蜷指尖,随即彻底放松,将手安稳落在他掌心,不再动弹。

      阎无欲垂眸凝视。那道鬼市留下的掌心旧伤还缠着纱布,干净干燥,没有渗血。可见昨日训练室的极致宣泄,他没有再失控自残。

      拇指缓缓抬起,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从虎口到指节,从指根到腕间,一遍又一遍,动作缓慢、沉稳、温柔,带着无声的安抚。

      上一次发烧,时沧渺湿了眼眶,低声说冷。这一次他沉默,昏沉隐忍,却悄悄松开了紧绷的指尖。从蜷缩的拳头,到摊开的掌心,是他在意识混沌间,不由自主将自己的身心,全权交付给了身侧之人。

      阎无欲缓缓俯身,气息落得极近。

      “醒过来。看着我。”

      语调低沉平稳,和那夜的安抚分毫不差。

      时沧渺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朦胧模糊。朦胧光影里,阎无欲的眉眼近在咫尺,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依旧沉静无波,可眼底深处,却有暗流无声翻涌。

      他看得懂。因为他自己的心底,亦是同样的汹涌澎湃。

      下一瞬,阎无欲微微低头,唇瓣轻轻贴上他滚烫的额头。

      无关情爱亲昵,是最精准的温度探测。他用最敏感的唇瓣,细细感知那片滚烫的热度,任由灼热的温度透过肌肤,渗入自己的血脉。

      这一次,停留得格外久。远胜上一次的三秒。

      昏沉中,时沧渺没有计数,也不愿他移开。这一刻的贴近,是他高热困顿里,唯一的救赎与安稳。

      良久,阎无欲缓缓抬头,眉眼从咫尺慢慢退至半臂之外。

      就在这片刻的空隙里,时沧渺做出了至今从未有过的举动。

      他掀开被褥,伸出滚烫的手臂,径直环住了阎无欲的后背。

      手臂绕过他的脊背,指尖扣住他另一侧的肩胛,牢牢圈住。隔着薄薄的黑色短袖,他能清晰摸到对方脊背冷硬的肌肉线条,摸到脊柱清晰的沟壑,摸到肩胛上新旧交错的疤痕肌理。

      他轻轻收紧手臂。将自己牢牢靠在阎无欲身上。

      阎无欲的身体在环抱落下的瞬间,微微一僵。

      那不是抗拒,是猝不及防的悸动。意料之外的触碰,打乱了他沉稳克制的心绪。

      仅是一瞬,他便彻底放松下来,没有后退,没有挣脱。反而微微低头,将额头轻轻抵在时沧渺温热的肩窝,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轻轻落在他的锁骨之上,温柔又缱绻。

      嗓音压得极低,近乎呢喃,是第三次说起这句话。

      “……不是现在。不是在这里。”

      时沧渺听得清清楚楚。哪怕意识昏沉,哪怕高热未退,他依旧听懂了这句话里所有的克制与温柔。

      他没有松开手臂,沙哑的嗓音轻轻响起,清晰笃定:“我知道。”

      停顿半秒,他一字一句,缓缓补全:“你说了两次。我都记得。”

      阎无欲的呼吸骤然停滞。眼睫轻轻颤动,悄然埋深了头颅,将眉眼彻底藏进他的肩窝。

      时沧渺的手臂又轻轻收紧,圈住属于自己的安稳。

      “你在等我。不是等我退烧,不是等风波过去,不是等情绪平复。你只是在等我心甘情愿,等我彻底想清楚。”

      “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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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檀香】

      时沧渺始终没有松手。

      他侧过头,脸颊埋进阎无欲散落肩头的墨色长发里。发丝微凉,发间萦绕着一缕极淡的檀木香。

      是经年累月浸染檀木古珠的清冽冷香,沉静、安稳、孤绝。淡到极致,唯有这般贴身相拥,才能堪堪捕捉。

      时沧渺缓缓闭上眼。

      心底所有的躁动、惶恐,残存的羞耻与失控,都在这缕檀香里慢慢沉淀、平复。像沸腾的沸水投入寒玉,喧嚣渐止,动荡归宁。

      “……你身上有檀香。”他轻声呢喃,像梦呓一般轻柔。

      阎无欲没有应声,肩头极轻一动,是隐秘被撞破后,一丝微不可察的无措。

      时沧渺没有追问,只是静静靠着。

      他终于不再畏惧自己的失态,不再愧疚自己的脆弱。他不必强行坚硬,不必假装无坚不摧,因为身侧之人,从来不嫌他反复,不嫌他滚烫,不嫌他狼狈。

      良久,他再度开口,嗓音沙哑却格外清醒:“你第三次说不是现在,我听见了,我也同意。”

      “但我做了一件事。”

      阎无欲终于抬头,嗓音低沉微哑:“什么事。”

      “我主动环住了你。”

      时沧渺坦诚得毫无遮掩,一字一句,落得郑重:“不是因为发烧虚弱,不是因为深夜惶恐,不是因为刚经历连坐阴影。”

      “只是因为我想抱你。只是我自己,心甘情愿。”

      阎无欲的肩背骤然一僵,心底克制多年的波澜,彻底被这句纯粹直白的心意击碎。

      他抬眸,深深望向近在咫尺的时沧渺。两人呼吸交缠,眉眼相对,在满室清檀微光里,消解了所有距离与隔阂。

      片刻沉寂后,他轻轻吐出一字:“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轻如羽,重如山。

      沧渺跨越怯懦、直面本心的勇敢,这份褪去所有外因、纯粹干净的心意,比过往任何一句承诺,都更安稳、更笃定。

      阎无欲再次低头,唇瓣轻轻落回时沧渺的额头。

      这一次,无关测温。是回应,是接纳,是无声的共鸣。极轻、极柔、极短暂的触碰,落在滚烫的肌肤上,温柔得足以抚平所有心魔与动荡。

      似吻非吻,却早已胜过万千亲昵。

      时沧渺缓缓松开环在他后背的手臂,不是疲惫退让,是心安的释然。

      阎无欲顺势抬手,稳稳包住他缠着纱布的掌心,拇指细细摩挲过纱布粗糙的边缘,温柔细致,妥帖安抚。

      “睡吧。”

      温柔低语落定,时沧渺不再多言。终于安稳坠入睡梦。

      他心底清楚,阎无欲不会走。不是走不开,是舍不得,是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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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晨】

      翌日天明。

      假晨光穿透落地窗,铺满整间休息室,将叠放的被褥镀上一层温柔的暖金。

      时沧渺缓缓睁眼。浑身滚烫的高热已然褪去大半,只剩四肢些许酸软无力,那股骨髓翻涌的灼烧感彻底消散无踪。

      他侧过头,望向床沿。

      阎无欲依旧维持着昨夜的姿势,端坐床沿,身姿挺拔如初。黑色短袖衬得身形清瘦挺拔,长发未束,尽数散落在肩背。一条腿屈起搁置床垫,另一条腿垂落地面,后脑轻抵床头,闭眼浅眠。

      时沧渺没有出声惊扰。

      他轻坐起身,抬手轻拉起被角,小心翼翼盖在阎无欲垂落的那条腿上。动作轻柔至极,像呵护一场易碎的安稳。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床头,静静侧目凝望。

      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纱布干净完好,没有新的掐痕、没有新的血迹。上一次发烧,他会在无意识里自我消耗、暗自崩溃,这一夜,因为掌心始终被人妥帖包裹,所以安稳无虞。

      阎无欲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眼。

      睁眼的第一瞬,他的目光径直落向时沧渺的眉眼,精准确认他的气色、他的状态、他的精神。

      确认高热尽退、神色安稳,他才低声开口:“退了。”

      “嗯。”时沧渺轻轻应声。

      阎无欲起身步入小厨房,片刻后端来一碗温热的姜丝白粥,和无数个守护的清晨一模一样,清淡暖胃,妥帖细心。

      时沧渺接过粥碗,浅尝一口后轻轻搁置在床头柜上,抬眸认真望向他。

      “你昨夜说的不是现在,我一直都懂。”

      他停顿片刻,字字清晰,坦诚告白:“但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因为发烧无助,才环住你。”

      “我是因为环住了你,才彻底不怕这场高烧。”

      阎无欲端着粥碗的手,极细微地一顿。

      他依旧垂眸喝粥,动作平稳无波,可晨光里,他垂首的瞬间,唇角极淡极轻地弯起一丝弧度。

      时沧渺看得清清楚楚。

      喝完粥,他重新躺回床榻,侧身面向阎无欲。被褥下,他轻轻伸出手,掌心朝上,静静搁置在床边。

      阎无欲抬眸望去,那只缠着纱布的手掌干净柔软,指尖微蜷,带着独有的温顺。

      他抬手,轻轻覆了上去。五指缓缓收拢,将那只手完整包裹在自己掌心。

      暖金晨光倾泻而下,落在两只交叠的手上,描出一层浅浅的金边,温柔得动人。

      窗台上,一枚白色发带静静躺着,是昨夜时沧渺拥抱他时,从腕间无意滑落的。

      阎无欲早已看见,却未曾言语,只是默默拾起,轻轻放在时沧渺的枕边,妥帖安放。

      时沧渺闭上眼,即将入眠的瞬间,唇瓣极轻一动,吐出一个细碎温柔的字。

      “在。”

      阎无欲低头,眼底漾开极致的温柔,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回应。

      “嗯。”

      (第十五章·第一次触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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