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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 不同频的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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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最里面的机子吗?”
“嗯。”
程琛和孙隋闲聊,时刻注意着门外。
“你什么时候换班?”
“六点。”
“晚上还是早上?”
孙隋问一句他答一句,几句话的功夫也一直在看时间,“晚上。”
“在等人吗?”
“嗯。”
“那我先过去了。”
程琛点头,孙隋离开后他就进身后的仓库兼休息室里整理货物,再出来时前台的桌上多了份打包好的饭菜,看了眼周围没有人之后急忙跑到店外寻找,回来时顾赠林站在前台,像是在等他。
“怎么擅离职守?”
程琛愣了半天才回复:“超过五分钟才扣钱,这一会儿不算什么。”
顾赠林推了推桌上的饭菜,“吃过了吗?给你带的。”
程琛回到前台,“你吃过了吗?”
顾赠林一脸严肃,“怎么感觉你才是肚子饿了也不会找吃的那位?”随即展颜,“我当然要试试好不好吃才给你打包的呀。”
程琛低头笑得有些笨拙,顾赠林扭头看向网吧里的某个角落。
“要给你开台机子玩会儿吗?”
顾赠林过了许久才收回视线,“不要。你先吃饭,我看着你吃。”
“看着我吃?”
“看饭菜合不合你胃口。你之前不就看着我吃饭吗?”
程琛没想到顾赠林还记得,无措地挠头。
“坐你旁边,你会被扣钱吗?”
“不会。”程琛已经在腾位置,挪到旁边的矮凳,“就是会有点挤。”
顾赠林走进前台在他身旁坐下,看着比自己矮一截的程琛,“感觉你要藏起来。我坐里面,你也方便起身操作,让我坐在这里有些挡你路。”
顾赠林说的在理,程琛也起身交换。重新坐下后顾赠林只是托着脸发呆,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看着程琛吃饭,程琛也当是玩笑带过了。
前台底下放着几袋面包和饼干,程琛吃着饭时不时就会离开一小会儿,回来时问他,“要吃吗,还有牛奶。”
顾赠林摇头,“不要。”
周末人多,下午三点时程琛忙了一阵,顾赠林就趴桌上睡着了,回来时看见在这嘈杂中独一份的宁静,在即将沉入这片刻美好的前一秒幡然醒悟,及时制止了享受此刻的贪婪——
“赠林。”他应该轻拍顾赠林的后背,或是摇晃他的胳膊将人唤醒,偏偏掌心下去揉了揉顾赠林头顶的头发。
顾赠林睁眼,眼底清明,抬手按住程琛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笑着,“要下班了吗?”
程琛的心乱跳一通,组织语言,“……要去休息室吗?里面可以躺着。”
他放开程琛的手,脑袋重新埋进胳膊。如若不是一场计谋,“不了,就在这里,可以和你呆在一起。我在这里有妨碍到你工作吗?”
“没有,不会。”
叶文朝来交接班时顾赠林还没醒。
“今儿怎么样?这天气要热起来了,我一路走过来的,不脱外套不行了,来了又感觉得穿上。”叶文朝摘下鸭舌帽用手捋了捋头发,感慨,“白天要变长了啊。”他边说边走进前台,“哟,这是,你朋友啊?”
程琛点头,并未多说,摇晃顾赠林的胳膊。
“睡眠质量挺好的。”叶文朝无心调侃,低头向程琛展示他的栗色头发,“你看我这头顶,黑的长出来了,是不是特别多?”
程琛看了一眼,说,“是挺长了。”
“多长?”叶文朝问。
程琛比了一下,“半指的样子。”
叶文朝懊恼地整理头发,“又得染了……你朋友好像醒了。”他盯着顾赠林的脸,总觉得似曾相识。
顾赠林抬头看向陌生面孔,“你好。”
“你好。”叶文朝则是略显僵硬地回应,拍了拍程琛的肩膀,“回去吧,这儿有我了。”
顾赠林照常去饭店打包饭菜,程琛下意识认为他们会在医院分开,对顾赠林说,“要不,先吃饭,再给顾川送饭?”
“饿了吗?”顾赠林这样说着,已经拿出手机编辑短信。
“嗯。”
顾赠林也爽快答应,“可以。”
他们面对面坐下,顾赠林的注意力已经完全在手机上,程琛一口水分两次咽,看着对面的人不停皱眉。
顾赠林毫无征兆地起身,“我出去一下。”
“好。”程琛回头追随顾赠林的身影,看见他正面色凝重地和电话那头的人交流。
顾赠林回来时已经恢复到平常状态,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就连情绪也看不出,一顿饭吃完几乎没怎么动过筷子。
“你最近,胃口好像不是很好。”
“嗯?”顾赠林抬眸,“我们又不是天天在一块儿,这是你猜的吗?”
“……看出来的。”
“还能看出来?”顾赠林放下筷子。无论是表达还是眼神,他已经在隐晦的表现出敌意,“怎么看出来的,我也想看看你最近胃口怎么样。”
程琛摸索出了些奇怪,却只当是顾赠林个性里的一部分,“只是感觉。”
顾赠林指尖抽动一下,差点失去表情管理。这四字倒是有他之前说的“只是巧合”有异曲同工之妙。
“好吧,看来我是感觉不到了。”他笑着,“要和我一起去医院看望顾川吗?”
程琛未开口先摇头,“不了。”
顾赠林表示理解地点头,但还是疑惑:“就连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社交,出于本能的关心也没有了吗?”
程琛喉结滚动,逃避似的猛灌一口水,“这也要看本人意愿,顾川不需要我的关心,我就不去自作多情了。”
顾赠林低头不语。不止是这一刻的发现,是在每一次与顾赠林的交谈与接触中,程琛都无法跟上顾赠林的想法。他不该再用儿时记忆里的吉光片羽去想象一个已经七年不见的人,更何况他已经是一个被完全遗忘的人。
“赠林……”
“你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说吗?”
但要程琛在这满是提示性的话里还要装作一无所知,他做不到,于是稍显急切地问,“关于什么?”
“……”顾赠林对这个反应很失望,摸了摸耳朵,看向别处,“没什么。”
离开饭店,在医院门口,他们知道要分开,在等待对方开口。
顾赠林看向远处的余晖,回到程琛身上,认为一个能凭感觉就猜到他食欲不振的人,也应该在多次提示后猜中他心中所想。
“再见。”
这段时间的休养让顾川养出了完整的指甲,顾赠林来到病房摆好饭菜后就在躺椅上坐下,与他保持距离。
“今晚就不要留在医院了,回去睡吧。”顾赠林没有反应,顾川继续,语气里虽是无奈,却满是包容:“明天玩得开心。”
顾赠林眼底生寒,以为藏的很好的情绪还是被顾川一眼看穿。这些天来,他的视线总是有意躲过顾川受伤的地方。
伤的诞生仿佛来自一个新的生命。顾赠林对这道伤的厌恶程度开始错以为它是长在了自己身上,更可怕的是,他也时常感受到了痛。冷笑道,“那你好好养伤,争取早日重新走路。”
顾川笑得毫无破绽,“小赠,你怎么能和一个伤害过我的人呆在一起。”
“伤害过你?怎么伤害你的?”
“是想听我亲口告诉你?”
“再不告诉我,就没有机会了。”
顾川却专心吃起饭,对顾赠林的话置若罔闻。
“……呵。”他气极反笑。顾川在行使他的权利,在他们的相处模式里,他才是主宰,只要他不给的,顾赠林就没有。
顾赠林带着一肚子气离开病房,心烦意乱,还有那通电话——
“……连理?”
“……”
“……”
“……”
嘟嘟嘟——
走到楼底,他看见医院门口熟悉的背影,绕到程琛面前,质问他,“还在这里?”
程琛回过神,自己也不知道在这儿站了多久,懵懂的眼神更像在疑惑顾赠林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这是要回去了?”
“怎么,在等我走?”
这话犹如一盆冷水,当场就把程琛浇醒了,“我只是,不知道去哪儿。”
“回去睡觉啊。”顾赠林脱口而出。
程琛紧咬嘴唇,最后承认,“我在等你。”
“我没说让你等。”
“因为你刚才看起来很生气,还很失望……现在也是。我想知道为什么这样,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说错了话。”
“有空想这些,不如回去睡觉。”
“睡不着。”
“是吗?”顾赠林看着这张因睡眠不足而面色极差的脸,“就因为这种事?很重要吗?”
“很重要。”
顾赠林没有戳穿他的谎言,再度看向远处。此时天地分为两色,一色吞一色,模糊了边界。
“不告诉你,你就睡不着?”顾赠林问。
“嗯。”
“和我走到那里。”他指向太阳落山的方向,“我再考虑要不要告诉你。”
“好。”
医院小路,两边种满已经开败了的红色山茶,沿着小路走下去,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灌木将道路短暂分开。道路狭小,程琛不敢贴顾赠林太近,于是跟在身后。
刚巧有一张没有人的长椅,顾赠林短暂的犹豫后还是坐下。晚霞在人身上镀下的一层金边让外表冰冷的人看起来柔和,顾赠林在这柔和的假象里问程琛,“你一直生活在这里,不觉得无聊吗?”
程琛还没体验过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的感受,也不清楚顾赠林说的是哪种无聊,但仔细想过后回答,“没有。”
顾赠林余光瞥向他,“没有说这个地方不好的意思。”
程琛感受着来自身旁太阳般的注视,“这里很无聊吗?”
“你挺有意思的。”
程琛像被炙烤一样的躲避顾赠林的视线,“……谢谢。”
琥珀色的眼睛摄人心魄,顾赠林朝程琛看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向程琛,“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说谢谢?”
“……不应该说谢谢吗?”
“我有在夸赞你吗?”
程琛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眉眼间尽是疲倦,不得已面向顾赠林。
看着他的眼睛,顾赠林愣了一下,“抱歉。”立马和缓了语气,“我是在陈述事实,就是想告诉你,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