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薪救火》游不织

72、第七十二章 总在试探约

　　直到季雪离开，顾赠林还有些恍惚地触碰被抚摸的地方。回到教室，首先迎来的是王传薪和钱谦的探询。钱谦直截了当地问他：“你和顾川真是兄弟啊，你哥今天怎么没来上学？”
　　王传薪制止了一下他，“你怎么知道谁哥谁弟？”
　　“这不很明显吗。”钱谦还是有所保留的没有具体指出哪方面，但从他的眼神里就能看出他在替平日里顾川表现在顾赠林身上的殷勤鸣不平，“你妈都来了，我看见邓易百那帮人也去了办公室，顾川出啥事了，和他们有关吗？”

　　顾赠林想赶紧敷衍过去：“不知道。”

　　“得，咱班盛产书呆子，整天呆头呆脑的啥也不知道也就算了，自己亲哥出啥事了也能不知道？”钱谦道。

　　“……”他被这两人堵住去路，“麻烦让一下。”

　　王传薪和钱谦相视一眼，突然默契地让开。顾赠林怀疑的视线在他二人之间游走，结果他俩一个开始凭空捏蚊子，一个当场摇头晃脑。

　　“……”顾川每天就和这俩傻子玩。顾赠林无语，从他俩身边走过去。

　　放学的时候，顾赠林正要离开，最后还是忍无可忍地看向整个下午都盯着自己的两双眼睛。

　　“我靠，他怎么突然回头了……”钱谦小声道。

　　教室里人都要走完了，顾赠林看着连忙背过身掩饰的王传薪和钱谦。

　　钱谦：“怎么样，他走了没……”
　　王传薪：“我怎么知道，回头看一下……”
　　钱谦：“你看啊……”

　　顾赠林站在他们身后，“他走了。”

　　“不早说。”钱谦瞬间挺直腰杆，回头一个趔趄，“我靠！”他要倒在王传薪身上，王传薪根本没想接住他，直接躲开了。

　　顾赠林看着地上的钱谦，手动了一下，王传薪已经嬉皮笑脸的把钱谦扶了起来。

　　“知道我要摔倒了你躲什么？”
　　“这不是正在扶你起来将功补过嘛。”
　　“这算什么将功补过，王传薪你个小人，我算是看清你了。”

　　顾赠林被无视在一边看着他们打闹，离开了。

　　“这回真走了吧？”钱谦道。他和王传薪停止打闹，一同看向顾赠林离开的背影，“吓死我了，我刚才真以为是你说的。”
　　王传薪也心有余悸，说话时还不停往后看，“你平时二也就算了，这种事时候还掉链子。”
　　“顾川怎么不早点告诉咱这是他弟？”
　　“不说咱也能知道啊。别杵着了，赶紧跟上他。”

　　顾赠林走出教室原地观望几秒，刚走两步踢到了什么，低头看见了躺在地上拧成一团的两个人。

　　几分钟前。

　　章才伸了个懒腰，撩拨额前碎发，“为啥每次只有咱来，邓易百自己不来。”
　　张词安说，“上次挨打的事你都忘了？”
　　章才挠头，“看你们被打得那么惨，我直接投降了，被关隔间啥也不知道。”
　　“……”张词安无语，“怎么会有你这么丢脸的人？”
　　“很丢脸吗？你们一挑四都没打过。”
　　“……”
　　“我还挺想和他做朋友的。”
　　“你说什么？”张词安怒瞪。
　　“词安，你也不动脑子想想，以往这种事儿邓易百哪会躲后头，都是他带头，这要真是好事儿能轮到你吗，吃瘪几次了都还没反应过来。”
　　“章才，你失心疯了？被连着揍两回的人换成你，你还能说出这种话不？”
　　章才扼腕，“别这么说，想想就好可怕，我就是太识相了。”
　　张词安抬手肘了章才一下。
　　“你打不过别人，怎么还打自己人！”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地上的两人同时抬头，张词安按着章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今天总有人拦路。
　　“麻烦让一下。”顾赠林说。

　　张词安条件反射让行，反应过来后：“站住。”

　　站在原地没动的顾赠林：“……”

　　章才扶着墙起来，嘴里还有不满地嘟囔：“净拿我当坐垫……”

　　张词安气势汹汹地走到顾赠林面前，“今天来学校是你亲妈吗？”

　　顾赠林视线下移，“你膝盖还好吗？”

　　张词安故意激他，“要承认啊，别说不出口。你妈真是搞笑，芝麻大的事闹那么大动静，打扮成那样来学校，生怕别人注意不到她，是故意来学校勾引领导呃！——”张词安弯腰神色痛苦的抵住膝盖，章才连忙后退几步保护自己，张词安见了立马把他扯回来，“你他妈走哪儿去！”

　　张词安缓了几秒立马报复性的朝顾赠林脸上给了一拳，拽住他的衣领，“我早就想来找你问个明白了，你真不是那个泼妇生的吗？我这点伤算不了什么，顾川就算是什么东西了吗？怎么，他的腿断了，我的腿也要断吗？”

　　顾赠林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力度稍大，有些伤脑。

　　“所以是你们故意的吗？”

　　章才在张词安身后连忙为自己撇清关系摆手，嘴型像是在说：和我没关系、没有我。顾赠林的视线越过他。

　　“这还有关系吗？转校生，你怎么能落下那么明显的把柄，怎么不和顾川好好商量一下你们要怎样才能不被人发现，要低调一点啊第一名呃！——靠！”

　　“让开！”

　　“啊！”

　　三声惨叫，张词安直接消失在顾赠林的视野里。先是迟迟赶来的程琛脱下书包从侧面往张词安脑袋上狠狠一砸，顾赠林被人往后一拽，钱谦又一脚过去把他踹到了章才身上，二人双双倒地。

　　“叽叽咕咕咕噜当啷的说啥呢。”钱谦拍去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嘴巴放干净点，人家兄弟俩大大方方的藏着掖着干啥？”

　　“你们！放学了还在校逗留，堵成一团干嘛！”

　　“是校领导，快跑！”王传薪率先做出反应，程琛跨过地上躺着的两人，先牵起顾赠林的手，回头捡书包，张词安抓着肩带，诧异地看着这个从背后偷袭自己的人，“程琛？！”

　　程琛又踹了他一脚才抢回书包，带着人一起跑了。

　　他们从另一侧楼梯跑下楼，一口气跑到了校门口，拐过一条街之后才停下。

　　“刚才配合的怎么样？”钱谦气都还没喘匀，着急回味，找王传薪击了个掌。

　　顾赠林太久没做剧烈运动，体力恢复的要比他们慢，程琛脱下他身上的书包时他也只是顺从。

　　“刚才那家伙几个意思？”钱谦拍了拍还在喘气的顾赠林，刚碰一下顾赠林就跪在地上，“靠！啥情况？！”

　　全靠程琛扶着顾赠林的膝盖才没有砸向地面，想要双手撑地寻找身体的支撑点，被强迫着往一边倒，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口鼻。

　　“赠林！顾赠林！放松，慢慢来别着急。”

　　顾赠林耳鸣一阵，眼前青一阵白一阵，抓住堵住自己呼吸的手。几分钟后，察觉怀里的人呼吸慢慢平稳一下来，程琛松手，顾赠林眼前模糊的事物逐渐变回清晰。

　　“好点没，先喝口水。”王传薪递来刚买的水，程琛接过后拧开瓶盖，喂到顾赠林嘴边，他抬头像一株缺水的植物吸收水分。

　　“这样子确实上不了体育课。”钱谦说了不合时宜的话，被王传薪踹了一脚，差点就滑跪到顾赠林面前。

　　“好些了吗？”程琛细声问他，为他整理衣服，还要保持着手里水瓶的平稳，以免他喝得太着急呛到。

　　顾赠林头晕，这不是因为跑的两步造成的。他下意识寻找依靠，程琛握住他乱抓的手，好不容易缓过来了，视线里仍是摇摇欲坠的东西，转头看向程琛。

　　钱谦见顾赠林恢复的差不多了，递来与他本人反差极大的拘谨的关心，“没事了吧？还站得起来不，不行我背你。”

　　他在程琛的搀扶下起身，确认能站稳后推开程琛的手，“没事了，谢谢。”

　　程琛看向顾赠林垂下的手。钱谦无解地挠头，扭头求助王传薪。

　　“我没认错的话，那两个人也是田径队的吧，有时看见了就是在和顾川一起训练。”王传薪冷静分析，“白天的时候就听见些风声，说昨天训练时有人受伤，是顾川吗？但他们怎么来找你麻烦？”

　　顾赠林用手背抹了被打的地方，钱谦直接预判他的回答：“这时候就别说不知道，你妈在办公室里把他们骂的狗血淋头的时候我们可都听见了。他们找不到顾川就来找你了？”

　　顾赠林抬眸。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因为顾川。
　　他说出医院和具体科室床位，拿回书包，“其他的我不知道。”随后离开。

　　顾赠林作为这学期转来的新同学，用一张好脸和一纸成绩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平日里独来独往，有人找他搭话他就笑着说不知道，身边又总站着一个顾川，“兄弟”二字在他们身上已经是班里不言而喻的秘密。
　　钱谦还没把顾赠林认作“情敌”前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目中无人，平时看谁不爽就大大咧咧吐槽，这回也是凭直觉没在顾川面前说顾赠林一句不是。

　　“你看，什么态度。”现在公开了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钱谦也肆无忌惮起来，“刚说的几床来着，找他哥告状去。”
　　王传薪的表情却有些一言难尽，“他怎么和程琛一块儿？”
　　“他爱跟谁一块儿就跟谁一块儿，但我肯定要到顾川面前告他一状。一天到晚没个好脸，周灿灿怎么会喜欢他。”
　　“……”王传薪无语，“你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