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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贰拾壹·诉衷肠 穆杳,你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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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的穆杳许是觉得硌着了,抬腿蹭了蹭。顶着自己的东西没有消失,反而变得越发碍事。他本能地伸手去推。
“嗯……”,景明忍不住嗓子里低低漏出一声闷哼,似在回应穆杳刚刚梦里那一声“景明”。
推也推不开,迷迷糊糊的穆杳十分不满,直接一通乱揉,发现那又硬又烫之物根本无法撼动,于是哼哼唧唧地扭着身子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睡得更踏实了。
景明装病半日都没有露出破绽,此刻险些功亏一篑。他忍得青筋暴跳,努力运气一周天才堪堪稳住心神。
即便心中万分舍不得,景明还是轻轻握住穆杳的手腕,一寸一寸地将那只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挪开,又小心翼翼地托起那条压在自己身上的腿。
穆杳睡梦中似有所觉,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景明动作立刻停住。见他只是无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皱了皱眉,并未醒来,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等终于把人安顿好,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景明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扶着胸口平复着呼吸。
他替穆杳掖好被角,垂眸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睡颜。
盯了半晌,到底没忍住轻轻啄了啄穆杳的双唇。
穆杳越睡越觉得口干舌燥,热得他一脚踹飞锦被,翻了个身,睡成一个大字形。这房间也太热了,一会儿得给景明说说,换床薄被。景明今天就得给我……景明?!他猛地睁开眼。
想起景明还病着,穆杳几乎是瞬间清醒。伸手一摸,哪里还有人,身旁的被褥都是凉的。
景明不见了!
穆杳惊的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一瞬间无数念头闪过。他康复批折子去了?还是病情又恶化了?或者被刺客劫走了?他吓得一个翻身从床上滚下来。
身后是吴公公惊喜的声音:“大祭司,您醒啦?“
穆杳又是一惊,猛地站起来回头看向吴公公:“你们王爷呢?!“
吴公公笑眯眯:“王爷吉人自有天相,已经醒了,正在沐浴。”
穆杳一口气总算喘了出来,一边用手擦拭额头的汗,一边问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他……不要紧了?”
吴公公又露出了“咱家都懂”的会心微笑,用拂尘杆子点了点穆杳的腰带道:“多亏大祭司衣不解带地照料,王爷才能退热转醒,逢凶化吉。”
这一提醒,穆杳终于想起自己是在哪儿睡着的。那景明醒来之后,岂不是一眼就看到自己躺在他身边,自己可能还攥着人家的手不放。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嘉陵江真是非跳不可了。早上还撂狠话说要走,转头就爬上人家的床,换做他自己若是毫不知情地听了这剧情,高低也要夸一句穆杳好手段,一手欲拒还迎可谓出神入化,更别提景明会怎么想他了!
下一秒,穆杳忽然意识到,面前的吴公公也是全程见证者,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耳根瞬间烧得通红,含混道:“他,他既醒了,我就先,先回去了……”
吴公公立刻想起景明的交代:“大祭司要是走了,你和你的狗也一起上路。”那冷冰冰的声音犹在耳旁,他不禁打了个冷战,连忙阻止:“大祭司!呃,王爷还有话要跟您交代,您在此稍等片刻!”
穆杳觉得这屋子满是景明的气息,一秒都不好意思多呆:“那我去偏殿等他。”
吴公公使劲摆手:“不不不,王爷大病初愈,大祭司您就别让王爷来回折腾了……”
穆杳还是有些犹豫,景明已经醒了,他的担忧轻了些,小别扭却不合时宜地生了出来。寝殿这般私密之处,岂是他这个非亲非故的人好呆的?他迟疑地开口:“我留在寝殿等他……恐怕不合适吧……”
吴公公琢磨着如何回答能顺水推舟地再拖一拖,可大祭司的心啊,海底针啊。说他闹着回家是与王爷生了嫌隙,偏偏他又与王爷同床共枕,王爷这张床哪有第二个人上去过?!说他寸步不离守着王爷侍疾情深意重,偏偏他又惦记着回家,连王爷的寝殿都嫌弃。
吴公公实在想不出由头了,索性破罐子破摔道:“大祭司说得在理,您身份不一般,应该直接躺回王爷床榻上等!”
穆杳深吸一口气,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没办法,不捏眉心,就得出手捏住吴公公的嘴了。他觉得这主仆二人早晚要把自己气死,根本懒得回话,抬手就要推开殿门走人。
吴公公眼看王命无法完成,自己的狗命和自己的狗命也随着穆杳越走越远,干脆豁出去了,反正瞎话说了一天已经习惯了:“大祭司留步!大祭司有所不知,偏殿和寝殿其实有暗门相连,请随奴才前往。”
穆杳半信半疑:“真的?”
吴公公赔着笑脸:“千真万确!王爷从前嫌去偏殿麻烦,特意让人打通的一道暗门。”
穆杳想着,毕竟在人家宫里,跟着宫人走也不失礼,别最后时刻无端生出麻烦来。转念又一想,自己先前被安置在偏殿,原来是图个方便,不是什么特殊待遇。算了,自己在偏殿住了那么多天,也没注意过还有暗门,不如见识一下,于是点点头。
吴公公大喜,领着穆杳走到耳房门前停下,低眉顺目道:“大祭司您往里面走就是。“
穆杳心不在焉,没察觉其中异常,顺着吴公公的指引推开门就迈了进去。还没看清前路,就听身后的门吱一声关紧了。
穆杳回过神来,硬着头皮往前看,只见一只巨大的浴桶摆在中央,里面的人墨发尽数散开,被水浸湿后贴在肩背上,深邃的眉眼上挂着水珠,正诧异地回过头来看向自己,锁骨线条在水雾间若隐若现,这人不是景明是谁?
两人四目相对。穆杳整个人都僵住了。
说好的暗门呢?说好的偏殿呢?
吴公公人呢?!怎么还大变活人呢?!
他猛地回头,身后的门已经关得严严实实。
他连忙扑过去又推又挠,可惜于事无补,那门纹丝不动。
景明动了动,水声在穆杳身后响起,平静的语气里似乎带着无奈的笑意:“吴峦用把你骗进来的吧。”
穆杳认命地转过身来,一眼看到了景明的裸露的胸肌,脑子里瞬间涌出了同床共枕,肌肤相亲,唇齿相依之类的词语和……画面,两眼一闭,又猛地转身回去,疯狂点头。
景明忍不住笑了:“好啦,我又不会吃了你。我洗完了,你帮我拿下衣服?”
穆杳下意识接了句“好”,反应过来后又背对着他疯狂摇头。
景明笑得更厉害了:“那我自己出来咯?”
穆杳如临大敌:“你别出来!不许出来!”
景明故意扑腾了一下。穆杳听着水声一个激灵,“欸欸欸欸!你等我你等我。”他的余光扫到一旁的外袍,连忙一把抓起来,闭着眼睛往身后递。
景明伸过来的手指冰凉。穆杳松开衣服后,猛地回过头来,又不可置信地伸手抓了下景明的手。
他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景明的浴桶一点热气都没有,分明是凉水。
穆杳觉得自己在发抖:“你大病初愈,洗凉水澡?!”
景明突然觉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总不能解释自己其实没病,也无法说自己有病,一时无言以对。只好两只手扒在木桶边缘,心虚地小声道歉:“对不起……”
穆杳看着景明委委屈屈湿漉漉地看着自己,像只难过的小兽,一时发不出脾气,只觉得景明实在可怜,太医不会治病,贴身内监不会伺候人,选的王妃也另有所图。连自己,也马上要离开了。算了,关自己屁事,谁当王妃谁操心吧,我瞎担心有什么用。
穆杳叹了口气,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万望王爷往后,照顾好身体,千秋万岁。”
景明被穆杳的阵仗吓了一跳,冰凉的手紧紧抓住穆杳的手:“你干什么?!穆杳?!往后?什么往后?”
穆杳闭了闭眼,心想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拂开景明的手,指尖的冰凉刺得他心中一痛:“自然是,我走之后……”
景明如释重负,固执地又握紧穆杳的手,往怀里带了带。“杳杳你真的,好让我心疼。当天往返的事情,说得像生离死别。”
景明忽觉失言:“不,你说得对,一天确实很久。对不起,是我耽误了太多天,到现在礼单都没呈给你。要不这样,渝州的厨子在来的路上了,你且等等,用了晚膳,看完礼单,明日再回家可好?”
穆杳一愣,被景明的自说自话绕晕了,忘了要生气:“我看礼单做什么?”
景明说:“我知你不在意身外俗物,可我只有这些俗物,我还是想都给你。还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穆杳觉得有些事情好像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做什么要我提?”
景明可怜兮兮地点点头:“我都听你的……毕竟也是你成亲。”
穆杳仿佛被雷劈了:“我……成亲?我跟谁……?”
景明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他猛地从桶里站了起来:“穆杳,你除了本王还想跟谁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