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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拾捌·假沉疴 本王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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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明照常天没亮就收拾妥当往偏殿去。
多亏昨晚穆杳沉不住气地试探,他今日心情很好。虽然连日来时不时地逗逗穆杳很是有趣,但自己总算一口气表明了心迹。想到昨夜穆杳在烛火下睫毛微颤,三分嗔怒的样子,景明觉得甚是美好,忍不住嘴角上扬。而且礼部昨日也承诺,今日若还是没有列出礼书九十九本就提头来见,总算有拿得出手的东西给穆杳看了。
一推殿门,发现穆杳立在院子里。
晨雾未散,穆杳只穿着外袍,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单薄。
景明一怔,连忙大步上前想要摸摸他的手凉不凉,眼看指尖就要碰到他的手,穆杳却后退一步躲开了。
“我要回家。”
穆杳看着脚下的青砖,声音细若游丝。
景明没听清穆杳说了什么,也没多想便温声问道:“清晨露重,怎么不多睡会?”
“我说我要回家!”穆杳猛地提高了声音,又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景明还停在半空的手。
景明一愣,想着果然是自己疏忽了,光想着自己这边的三书六礼,忘了穆杳家里可能还有什么习俗。可是乍一听他要回家,心里也舍不得,小声开口:“那,明日,不,今晚能回来吗?“
“再也不回来了!“穆杳咬牙切齿,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涩再次涌上心头。
景明心里一慌,忙说:“那我派人送你,住两日就回来,好不好?”虽然不知道穆杳为什么耍小性子,但是哄就对了。
穆杳一听他放软了声音说话就觉得心里又是一痛,眼圈瞬间红了:“还回来做什么?跟我还有什么关系?老子不想给你们跳舞不行吗?”
景明觉得穆杳可能是没有睡好,当初就不应该由着他把香炉扔了,那安神香就应该夜夜都点上才是。他小心翼翼地拉过穆杳冰凉的手,眼看穆杳又要挣扎,忙连声安抚:“好,好,想回就回,不想跳就不跳。就算要回家,先用了早膳可好?今天的小汤圆是甜的,你喜欢的。这会儿天还没亮呢,路上不安全,好不好?”
好说歹说,穆杳终于点了点头,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进了偏殿,冷着脸把景明关在偏殿门外,从始至终没有再看他一眼。
景明的脸色一冷,声音也沉了下去:“吴峦用。这是怎么一回事?大祭司为什么好端端的要回家?”
吴公公也是一头雾水,可是王爷既然问了,自己就得答。吴公公支吾了好半天,突然灵光一现:“这……回王爷 !奴才听说民间有一种常见急症叫做……呃,婚前恐惧症!据说有些人一想到马上要成婚,便心神不宁,胡思乱想,闹着要离家出走!依奴才看,大祭司此状,十有八九便是如此!”
“那还不快去传太医?!”景明语气烦躁,想到穆杳刚刚委屈的模样,心里却还是软的。
吴公公赔着笑脸:“王爷有所不知,这婚前恐惧症乃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啊。”
景明思索了一下,觉得不无道理。但一时半会上哪儿去找这心药?要不要先找个渝州的厨子来,做点小面、串串之类的美食,缓解一下穆杳的思乡之情?
“那你觉得有什么办法能再拖一拖?本王找到心药前,让大祭司先别回家。”
吴公公揪着拂尘上的毛,琢磨了片刻,福至心灵:“王爷您假装突发急症如何?穆大祭司那么在意王爷您,见您一病不起,定会心焦不已,日夜不离地守在榻前照顾您,自然就不会走了。“
吴公公说着,又摇了摇头:”只是,装病一举有损王爷英武伟岸的形象……“
话还没说完,吴公公眼睁睁看着身边的景明已经一撩衣摆,转身大步回了寝殿,他忙小跑着跟了上去。一进门,就发现景明已经动作利落地合衣躺上了床,还顺手扯过了被子。想了想,又坐起来两下扒掉了外衣,只穿里衣重新躺好。见吴公公进来,他面色不变,语气坦坦荡荡:“你进来做什么,本王病了,速去传太医。”
吴公公认命地带着一众太医一路跑回摄政王宫。路上他早已交代好了,王爷只是最近有些累,想要调养一番,只是为了锻炼景晖陛下的执政能力,对外要一律把症状夸大些。
景明听见动静,连忙换了个自觉更虚弱也更好看的姿势躺着。见是吴公公带着太医轻手轻脚地进来,十分不满:“怕吓着谁?去,给本王把动静弄大些。越大越好。”
穆杳正坐在偏殿黯然神伤。他跟架子上的一众大眼睛摆件告了别,原想收拾一下行李,却尴尬地发现没有一样东西是自己的。自己当初来,穿的甚至是件舞衣。
他拿起枕头边景明送他的那把精致又锋利的匕首,轻轻摸着。
突然,院子里传来一声巨响。
穆杳刚要掉下的眼泪又被吓了回去。他站起来走到门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门看了一眼。
只见吴公公正扛着个彩瓷大花瓶,挺着肚子铆足了劲儿往院子中间用力一掼。可怜的花瓶啪嚓一声粉身碎骨。旁边还有一个黄铜大盆,正无助地在地上滚着,想来是刚才那声巨响的罪魁祸首。
看到目瞪口呆的穆杳,吴公公马上哭丧起一张脸嚎了起来:“大祭司!不好啦!王爷他突然晕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