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户夫郎的赘婿首辅》晴雨秋池

38、避火 “看避火图

　　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宁梆也不知道会不会回来，向书言就做得简单了些。
　　只一碗清炒红薯叶、一份丝瓜汤，瞧着一片绿，甚是清淡。后来不放心，怕宁梆没在外头吃，回来之后又将就不下这些素的，就剁了些肉沫加进了丝瓜汤里。
　　丝瓜汤清甜又败火，正适合让不知为何火气大的宁梆喝一些。

　　未雨绸缪还是有用的，等汤出锅，宁梆恰好回了院子。
　　向书言看到他就想到方才的事，面上有些烧得慌，毕竟十几年头一遭。可宁梆一个哥儿都没说什么，他一个汉子自然没有先逃的道理。
　　于是硬着头皮打了招呼：“梆大哥，饭正好做好，来吃吧。”

　　宁梆“嗯”了一声，游魂一般走进堂屋。
　　直到热饭塞进了嘴里，也还是没回神。
　　只因李夫郎说的那些话仍然在他的耳边响。

　　他原以为那些成了亲的哥儿都在瞎说或者忍痛，没曾想是这事还有很多讲究，不是拿着烧火棍一捅就完事了的。
　　不过说到一半李夫郎的三郎就睡醒了，嗷嗷哭着要阿爸抱。
　　孩子虽小，却也不能当着面说，所以两人就没再聊，定好明日再教。
　　临走前，那李夫郎说他还有一本成亲前他阿爸给的避火图，今晚翻出来，待明日给他看，保管让他一眼就能明白事。
　　宁梆不知避火图是什么，却多少也可以猜到和那事有关，心里头又无端端升起了一些痒。
　　等他弄明白了，就要和小书生一起做了。

　　刚想到向书言这人，耳边就响起了他的声音。
　　“梆大哥。”
　　“怎么了？”宁梆脑袋清醒了些，他拍了拍自己的脸，“你可别说些我不爱听的话。”
　　一日没生米煮成熟饭，他就一日放心不下，只得强装凶狠去威慑向书言。

　　向书言嘴巴张合几下，犹犹豫豫地说：“这几日功课落下许多，明日我兴许会回得迟一些，梆大哥在家中歇息就好，无需去接我，我能自己回来。”
　　“不行。”宁梆想也没想地回答。
　　“梆大哥是怕我不回来吗？”向书言对宁梆温和笑笑，“我将此处视之为家，又怎么可能不回来呢？只这一次而已。”
　　宁梆重哼一声：“方才碰你的时候比猪都难摁，嫌弃我跟什么一样，嘴里还一直大哥长大哥短地喊，鬼知道你会不会因为不想当赘婿就拎着包袱跑了。”

　　向书言早想和宁梆谈这个，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提，如今倒是给他打开了话口。
　　“我对梆大……梆大哥从未有过嫌弃之心，挣扎只因你我尚未成亲，若是此事传出，定会让人在背后议论。”

　　“传出？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难不成有人趴到我们墙上听墙角？”
　　成亲前厮混在一起会被人戳脊梁骨，这事谁不知道。
　　所以早之前他醉酒醒来发现和向书言躺一张床上把人踹下了床。可事情孰轻孰重他还是能分清的。
　　户籍合入宁家还需要一些时间，照向书言这态度，现在不睡，兴许以后都没的睡了。
　　什么狗屁名声，还是先把人给占了再说。

　　向书言被宁梆的话噎住，最后硬邦邦地说：“这不符合礼法，不合规矩。”
　　“在我家讲的就是我的规矩。”宁梆凶狠地往嘴里塞了几口饭。

　　好话说尽也没让宁梆态度软下来，但向书言同样不愿意让步。
　　明日……明日他是有事情要做的。

　　他垂首摩挲了几下筷子，咬咬牙将说不出口的话逼了出来：“梆大哥怕我走，又执意要与我在成亲前做这样的事情，是不是……”手中的筷子握紧，指尖泛白耳根却泛红，“是不是心悦于我？”
　　想象中的旖旎并没有。
　　宁梆扬起声音:“我喜欢你这件事情还要问？我不喜欢你给你吃给你喝还供你读书，我冤大头吗？倒是你，心比青砖还硬，我都这样对你了，你就因为我长得不像哥儿就不喜欢我。”
　　“我何时说过不喜欢梆大哥了？”向书言无端端又被塞了几顶帽子戴，觉得自己又要理不清了。
　　“你自己说的，在阿爷阿嫲家。”宁梆提到这个就来气，“我问你知道我是哥儿了有什么打算，你说你要报答救命之恩，那不就是不喜欢我不愿意与我成亲的意思？但我都和你在一张床上睡过了，你的驴玩意我也摸过了。”
　　“梆大哥！”向书言倏地站起，往旁走了几步后抬掌盖住自己的脸，“莫要再把那话挂在嘴边了。”
　　什么驴不驴的，哪能张口闭口就是这些，成何体统！

　　“作甚不能说？我又没说错。”
　　向书言不接话，兀自消了会儿脸上热后，又走了回去：“彼时只谈恩情不谈其他，是因为宁家长辈尚在，此等大事不该由你我小辈私下谈，否则就是无媒苟合，是不合规矩的。
　　“而且自古有言：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所以我说报答也没错。”

　　有理有据，也符合向书言张口闭口规矩、人前死要面子的性子，宁梆信了，但还有几分疑虑。
　　“真的？”他瞥过去。
　　向书言：“并无虚言。”

　　宁梆夹了一块丝瓜往嘴里送了几口饭，嚼吧嚼吧咽下去。肚子填满了些，脑袋忽然通透了。
　　他将碗和筷子啪地一声放下，走到向书言跟前：“所以你这是喜欢我的意思？”
　　向书言一怔，偏开了头：“嗯。”
　　“你不嫌弃我长得高大，皮肤黑，不跟寻常的哥儿一样娇软？”
　　“不。”向书言沉吟半响，最后如赴死般下定了决定，沉声说：“我在不知道梆大哥是哥儿的时候，就已经……已经暗生情愫了。”所以又怎么会单单因为他长得不像其他哥儿就不喜欢。
　　宁梆眼睛一下就亮了，抓住向书言的双肩摇了几下：“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特别喜欢我这个人，喜欢到哪怕我是个汉子你也愿意跟我在一起？”

　　意思是这个意思，可未免也点破得太直接，说得太直白了些。
　　但向书言被晃得脑袋晕，就还是答了一声“嗯”。

　　“好你个小书生，平日里看着温吞得不行，没曾想胆子这么大，连汉子和汉子在一起的事情都敢想，也没想到你这么喜欢我。”宁梆笑得咧开嘴，眼睛也眯了起来，“这些日子没白对你。
　　“既然我们都喜欢对方，那也别耽搁了，早些把酒席摆了客请了。不行，我要赶紧去找人合合八字算算良辰吉日。”
　　越说越夸张，向书言不敢再听下去，捡好碗筷往灶房走，装作自己有事。
　　一只脚迈出门槛又回了头，问宁梆：“梆大哥，我明日自己回家如何？”
　　“行行行，随便你。”听了向书言的话宁梆心里正美，哪还会拒绝，而且其实他明天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呢。
　　他得去上李夫子的课。
　　不知道向书言喜欢自己之前要上，眼下知道了就更要上。
　　快活事得快活做不是？
　　·
　　向书言跟宁梆说自己要晚归，实则翌日申时六刻就跟黄修贤请了休，说家中有事要早回。
　　黄修贤笑眯眯地骂了他几声心不在焉，教他今年想下场就要赶紧收心。不过最后还是放了他离开。
　　承了这几声骂，向书言也没回家，而是手心冒汗地走到了镇西的一家书坊，临近门前还左右看了看。

　　“这位士子，要买些什么书？”
　　店小二的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向书言一惊。
　　他抿了抿唇，镇定道：“这位小哥，我可否自己看看？”
　　“当然当然。”店小二退开，“士子随意，有事唤我就行。”
　　向书言点头，淡定自若地往内走。

　　书坊中的书星罗棋布，涵盖了许多，从四书五经到小说、传奇和杂剧，几乎应有尽有。
　　几乎。
　　因为向书言仔仔细细地转了好几圈，翻了许多书，也没找见自己想要的。
　　眼看着时辰渐晚，他心里也开始着急。
　　踱步走了几圈，最后终于下定决心找了店小二。

　　店小二笑眯眯：“士子，有何需要啊？”
　　“我……”向书言背着手，手心半握，“我与夫郎将成亲，家中却无长辈可教导，所以……”
　　“喔——”店小二恍然大悟，“坊中此类书都不外放，士子找不着也是正常。士子且等等，我将它们拿出来。”
　　向书言颔首。

　　店小二旋即进了侧屋。
　　半刻钟不到，他就搬了好几本书出来，并一一摆在向书言的面前。
　　向书言一看，分别叫做《同声曲》《清歌经》和《榻上补益》。
　　乍一看还看不出是那等书，等店小二翻开给他瞧了一页，他整个人蓦地烧起。

　　此书图文并茂，而翻开那一页正有两个衣带坠地的人贴在一起。那两人面容画得模糊，其下却清晰无比，毛发根根分明，甚至筋脉都看得一清二楚。
　　图旁还用簪花小楷做了批注，写有“拱桥式”三字。

　　只是一眼向书言就不敢多看了，他随手拿了一本：“多谢小哥，就这本吧，敢问多少银两？”
　　店小二乐呵呵地说了价，还问要不要帮他包一包。
　　他连忙点头。

　　接过包好的书装入褡裢中，向书言佯装无事地走出书坊，实际仍心跳如鼓。
　　实在太过羞人。

　　“这也太羞人了！”宁梆倏地站起，将避火图丢出了几寸远。

作者有话说

忽然想写一本在明朝开书坊的文还有穿到宋朝搞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