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户夫郎的赘婿首辅》晴雨秋池

36、哥儿 “把他直接

　　“你刚刚说什么？”
　　宁梆有那么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快步走到向书言的身边，拉着人看自己。
　　对视上眼神，向书言笑了笑，一字一句笃定道：“我愿与梆大哥结为异性兄弟，从此相互扶持，不求同日生只求同日死。”仿佛起誓。
　　“结为兄弟……”宁梆眉心紧皱，“那你的意思是你不愿意跟我成亲了？”
　　“梆大哥说笑了，我怎能与你成亲呢？”
　　宁梆不可置信：“你不想跟我成亲还跟我睡一张床？！”

　　宁俊走进堂屋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短短几息，他就在脑中补全了整个故事——他的堂弟梆哥儿带人回家见长辈，哪知又遇上了负心郎，负心郎将梆哥儿吃干抹净根本就不想负责，竟比那曾兴财还要可恶。
　　可怜他梆哥儿阿爹阿爸早早的就走了，否则怎会被欺辱至此？
　　想到这里，宁俊就按捺不住了，与堂弟从小长到大的情谊，以及对自家人的护短一并涌了上来，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抓住了那负心郎的衣领。
　　“狗儿子，今天我不打死你！”
　　说着，高高举起拳头就往下砸。
　　不过还没碰到人，就被他迟来一步的阿娘给拦住了。
　　“阿俊，你这是做什么？”

　　他不敢甩开阿娘的手，生怕不小心把人伤了，但又实在生气。
　　所以把手里的向书言推开，大骂一声：“这个龟孙子，欺负了我们梆哥儿不想认，阿娘你说该不该打！”
　　闻言，拦着他的方梅以及从后而来的宁梆大伯宁铜足、宁梆堂姐宁秋三人表情都骤变，皆咬牙切齿地看着向书言。

　　向书言却是怔怔地看着宁梆，被黄夫子夸活络的脑袋第一次没转动：“梆……哥儿？”
　　“装什么装，你装这反应像根本不知道阿梆是哥儿似的，我告诉你，这一点屁用也没有，你可别想用这方式来逃一顿打。”宁俊哼笑一声。
　　“我……”向书言环视一圈，将宁家人的愤怒与厌恶纳入眼中，而后又再看向紧抿着唇、双手握拳的宁梆。脑中很乱，思绪不清，最后只讷讷说了句，“梆大哥怎么会是哥儿呢。”
　　宁俊听完就想动手，被他阿爹宁铜足呵止住。

　　宁铜足走近几步，紧皱着眉头将向书言上下打量了一遍，最后咬着牙问：“你真不知道？”
　　“梆大哥与寻常哥儿不相同，因此我并不知。”向书言苦笑一声。
　　别的哥儿眉心都有一颗红痣，是为孕痣，宁梆眉心只一道疤，现在是能猜出那疤为何存在了，可从前不知情又怎么会往这方面想。

　　宁梆闻言抿了抿唇，眼神暗淡说出的话却仍带火气：“我知我长得高大并且皮肤黝黑，单看模样根本不像个哥儿，但你又怎么会不知道我是不是？我经常与你聊成家生子的事情，还说过好几日摆酒席请客吃饭，你不也总在接我的话吗。”

　　这误会可真真是大了。
　　向书言抬手揉了几下额角，既想笑又想叹气：“我原以为是梆大哥想娶别的姑娘或者哥儿。”
　　“……”宁梆脑中倏地闪过一道白光，抓住之后，忽然明白了些什么。“所以前几日你也是为了这个在跟我闹别扭？”
　　向书言抿了抿唇，低嗯一声。
　　单是这么一个音出来，宁梆忽地就没那么生气了。
　　小书生虽说不知他是哥儿，但似乎没有想始乱终弃的意思，也好像没有跟曾兴财一般嫌恶他长得高大。不然哪还会因为怕被他赶出去怕到生了病。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又恢复如常。
　　“不行。”他拉着向书言往当初他阿爹阿爸住过的屋子走，“你跟我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说一遍，我要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想的。”

　　“诶，诶，阿梆——”宁俊的火还没撒出来呢，人就被带走了，还是被梆哥儿带走的，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便往前跟了几步。“你们要干什么去？”
　　没跟到门口就被他姐姐宁秋给拦了下来：“宁俊，你缺心眼吗？人小两口去说话你跟上去干什么？”
　　“什么小两口，那不负心汉吗？”
　　还是刘小霞把两人劝了下来：“阿梆是个有主意的，还是先让他们自个儿先聊聊，聊完再问他吧。”
　　“阿娘说得对。”方梅抬手一人拍了他们肩膀一巴掌，“赶紧洗洗你们手上身上的泥，然后做饭去。发生天大的事都得吃饭不是。”
　　宁俊和宁秋互相瞪了对方一眼：“知道了。”
　　·
　　宁梆将向书言带进屋，而后反手落了门闩。这屋已许久没住过人，但没有半分尘土的气味，被褥还散着一股好闻的皂角香。
　　闻着这股味道，宁梆心里头平静不少，不由自主地长叹一声，随后拉着向书言坐在了床边。
　　“说吧。”

　　这事就是一团乱麻，不知该从何处理，向书言自己也尚且没完全弄清楚，只得从头从两人初次相识开始讲起。
　　“梆大哥让我留下，我以为就是让我结拜的意思，往后也……”

　　宁梆刚开始还有些理直气壮，可越听越心虚，越听越觉得这件事情自己的问题好像更大些。
　　他低声问：“我真没有跟你直说过我是哥儿？”
　　“没有。”向书言摇头。
　　“……”宁梆理不直气也壮，“你这么聪明，怎么能猜不出来！”
　　向书言低笑一声：“是我的错。”

　　宁梆也不是真的要分出个谁对谁错来，他最想知道的还是另一件事：“那你现在知道我是哥儿了，有什么打算？”
　　“梆大哥的救命之恩自然是不会变的。”向书言立刻承诺道，“不管梆大哥是什么身份，我都会竭力报答。”

　　其实他想说的不单单是这么一句。
　　他还想反问梆大哥这些时日是怎么看待他的，想问今日带他回来是为何，想问在他眼中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可话到嘴边又有些说不出。
　　这次倒不是因为怕了，而是聊了这么一通后，他对于他以为的恩人大哥其实是个哥儿这件事终于有了些实感，再也没办法用从前的心态面对宁梆。
　　如今两人在一张床上坐得近了些他都觉得算是一种冒犯，又哪里敢再多问些别的。
　　没头没脑地讨要身份，倒像是在败坏梆大哥的名声。
　　好像他们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似的。

　　思及此，从前两人相处的场景蓦地如折子戏般在脑中浮现。
　　尤其是宁梆醉酒他照顾的那晚，当时他以为梆大哥是个汉子，所以行为举止都没有顾忌，只当个汉子来照料。
　　如今想来，真真是放荡！轻浮！

　　宁梆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向书言更多的回答，以为他想说的就只有“救命之恩”这一个，一时之间又恼又羞又怒。
　　好他个向书言，吃他的喝他用他的，结果连跟他成亲都不敢！
　　他想发作，可一想又其实是自己理亏，没一开始就把话给说清楚，于是也发作不出来。
　　就这么坐在床边心里窝了一肚子的火，宁梆猛地站起：“不说了，吃饭去。”
　　语罢，就砰地一声甩开门，气势汹汹地冲出了屋子。

　　看着那快速离去的背影，向书言心下忽地咯噔一声。
　　知晓自己大抵是又说错话惹人生气了。
　　可自省之余，又又有些迟迟涌上来的窃喜——梆大哥是哥儿，那是不是就代表他们有可能了？
　　·
　　虽说宁家人都不怎么会做菜，但有肉有汤即使味道不怎么好，到底也能算得上丰盛。只是面对这丰盛的一顿，一桌围坐的七人都有些食之无味。
　　宁灶丰和刘小霞老两口秉持着事不找人就先不找事的念头埋头吃自己的饭，宁铜足一家四口没那么能沉住气，借着夹菜使劲偷看宁梆和向书言。
　　向书言自己也在看宁梆，一边看一边下意识地想给宁梆夹菜，但筷子走到一半又转回了自己的碗里。
　　今时不同往日了，从前不知道梆大哥是哥儿也就算了，如今知道便不能再拿对待汉子的态度去对待他。
　　这是轻浮，这是怠慢！

　　各人揣着各人的心思，宁梆大抵也是，一顿饭都没说话，也没怎么抬过头。
　　等饭吃完桌子收拾好，他才终于有了些动静，可开口就是说要走。

　　“阿爷阿嫲，大伯伯母，堂哥堂姐。”宁梆把人一一喊过，“今天我们就先回去了。”
　　刘小霞还是舍不得，拉住他的手又搓又揉：“不睡一晚再走吗？”
　　“不了，下回来再睡。”宁梆其实原本是打算在这歇一晚的，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吃了一顿饭也终于是想清楚，不管怎么样，向书言这个人他是要定了。
　　宁家肉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说好做上门夫婿的，哪有让向书言白吃白喝这么久却不履行的道理？而且整条禾仓街、半个河桐镇都知道他宁梆捡了个相公回来，要是相公忽然又没有了，那岂不是要被人笑话？
　　所以这个上门夫婿，向书言是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
　　什么梆大哥长梆大哥短的，去他娘的吧，今晚他就把人摁床上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