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和好 “梆大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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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原先是说今日一块去买些笔墨纸砚，但因着向书言病了，这事按理说也应该不了了之。
谁知等向书言发了身热汗能下床之后，正好撞见宁梆背了一褡裢鼓鼓囊囊的东西从外面回来。
“你可真是，每次都醒得很及时。”宁梆立刻笑着招呼，“我给你买的纸笔，过来看看怎么样？也不能说是我给你买的，应该说我让方大夫带着我一块去买的，他懂这些。”
宁梆拉着向书言进堂屋，欢欢喜喜地将买的东西摆在桌上，想着小书生肯定会很高兴，哪知一抬头，发现向书言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
“怎么了？可是我买的不好，不合你的心意？”宁梆皱眉，低骂了声，“这个方老头，还哄骗我说都是顶好的。”
“不是。”向书言已经看过宁梆买的东西了，确实都是好用的。
错不在它们，在他自己。
但解释的话在嘴里转了几圈，向书言最后只能憋出一句：“梆大哥，你日后别再对我这么好了，我还不起。”
语罢，就起身往西屋走，脚步匆匆，仿佛怕听见什么看见什么一般。
宁梆只是活得糙活得莽，不代表人傻，到了这等地步，再结合今日向书言避开的那几下，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小书生分明就是在躲着他。
他本想着小书生还病着，兴许是烧糊涂了才会这样，所以先让他自个儿待一会儿想一想，没准烧退了就想明白了。
然而宁梆自己却越品越觉得不对劲，越琢磨越生气。
他这些时日天不亮就起来杀猪，天将黑又要走半个时辰去镇西接人，一刻不停歇。不说做的这些都是为了向书言，但总归也是惦念着他顾着他的。
可他呢？
心里头弯弯绕绕多，想这想那又不声不响，只顾让他猜，可又猜不中，就只剩下了抓心挠肝似的难受。
像是……像是根本就不在意他宁梆这个人似的。
宁梆愤愤地从鼻子里喷出几股热气，什么都不再管，大步走向西屋。
甫一推开门，就见他气着的那个人蔫蔫地坐在床边，垂着脑袋像是在发呆。
竟然比他更像是一个被人无故甩了脸子的人。
宁梆心软了一会儿，但也只是一小会儿。
“向书言！”宁梆低喝一声，走过去。“你们读书人想得多，我是个直肠子，你且告诉我，你今天做这些到底是为哪般？”
他握住向书言的肩膀，逼垂首的人抬头看他：“还是你在书里读到什么书生和狐狸精的戏，觉得我这样一个又高又壮的人待在你身边丢你的脸了？”
向书言迷茫了一瞬：“梆大哥何出此言？”更怕身边人被勾走的，难道不是他吗。
“什么此言不此言的，你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宁梆勾着手指开始给向书言数，“我扶你坐起来你躲开，我给你喂药你也躲开，我给你买了纸笔回来你也不见高兴，屁话都没说就躲回了屋里。
“来，你告诉我，接下来你还想做些什么？是不是我给你做的饭也不准备吃了，这家你也不打算继续待了？”
没完全退热的脑袋转得不快，前头的话还没觉察出意思，“这家不能继续待”就钻入了耳朵里。
向书言的脸色蓦地煞白。
“梆大哥，现下我就要走了吗？我不能……咳咳——”他说得太急呛到了自己，咳了个面红耳赤，堪堪缓解一些就又急急地问：“我不能再多待一些时日吗？”
宁梆听得一脸懵：“谁让你走了？我问的是你是不是想走了？”
向书言苦笑一声：“我怎么会想走呢？”
“那你今天是什么意思？”
“我是怕梆大哥会让我走，所以不想再给梆大哥添麻烦。”
“我都没说过让你走的话，你怕什么怕？”宁梆现在完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都快把自己给绕进去了。“不对，你从头跟我说一遍，你是从哪开始怕的。”
担心向书言这个锯嘴葫芦又什么都不说，宁梆拉着凳子坐到床边，膝盖一张，将向书言困在自己腿间。
“快说！”
天气渐热，衣裳已经轻薄，宁梆身上的热隔着薄薄的料子染到向书言的身上，向书言又把热传了回去。
好像在这一刻，世间没有任何人比他们更亲近了。
向书言恍惚了几息，鬼使神差将两手放在宁梆的腿上，还微微使了些力道，不知是想将桎梏住他的腿分开还是合上。
他轻声道：“梆大哥这些日子总在提成亲生子的事，昨日又忽然说要去府城，所以我怕……”
“你怕我跟别的人生孩子，然后不要你了？”宁梆终于搞懂了向书言在想些什么，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你要真怕这个，那不是应该又争又抢往我身上凑吗，怎么还躲着我呢？”
宁梆的阿爹阿爸从前也因为差不多的事情闹过脸红。当时他阿爹一言不发地拎着酒让他一起喝，喝醉后搭着他的肩哇哇大哭，说他阿爸外头有人了，不要他爷俩了。
酒醒之后又立刻振作起来，死乞白赖地贴在他阿爸身上，买新衣、买发带、买银簪……说什么都要再讨回他阿爸的欢心。
总之哪像向书言一样，嘴上说着怕的话，干的却是要远离他的事。
“我怕梆大哥会厌烦我。”向书言微微躬身，低垂脑袋几乎要抵住宁梆的胸膛。“让你做什么不做什么，这样的话说出来未免有些太蛮横无理。”
说着，他侧抬起头，睁大眼睛和宁梆对视上：“所以梆大哥会厌烦我吗，会和别的人生孩子吗，会赶我走吗？”
宁梆在这样的时候诡异地走了神。
喃喃道：“……小书生，你真好看。”
向书言倏地笑出声，几分释然几分得意几分喜不自胜。
沉默了约莫有半刻钟，他神色忽然变得淡然，收回手坐正了身子：“梆大哥，对不起，又让你为我费心了。”
宁梆终于回神，迟迟地回答向书言方才的问题：“不会厌烦你，不会和别的人生孩子，不会赶你走。”说完，他又补了句，“但你也不能背着我和别的人搞在一起。”
“好。”向书言应下，却不单单只是应下，他转跪在床上，举起右手，“我向书言在此起誓，此生都不会背信弃义，若违此誓，则溺毙于小曲河，葬身于鱼腹，不得全尸。”
“你在胡说什么呢？”宁梆被他的毒誓给惊住，立刻拍了几下他的背，没收住力道，差点将人掀翻在床上。但也管顾不得那么多了。“快点呸呸呸，快点！”
向书言抿着嘴，又变成了锯嘴葫芦的样子，生生挨了宁梆的几巴掌也没吭声。
“你这个人真是。”宁梆拿向书言一点办法也没有，“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倔。”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向书言突然慢悠悠地平躺下，眼睛一动却也不动地看着宁梆，低声道：“梆大哥，我又有点难受了。”
对上这样的视线，宁梆立刻忘记了生气，一边在心里感慨小书生长得越来越好看了，一边心疼好看的小书生，然后轻手轻脚地帮忙盖好了被子。
“你睡吧，你再睡一会儿。”
“那梆大哥还生我的气吗？”向书言抓住他的手。
宁梆挥挥手：“不气了不气了，别再多想，赶紧养病吧你。”
向书言满足地笑了：“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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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将睡着，向书言又梦见了小曲河。
他梦见有一叶扁舟在河面轻荡，扁舟上站有一老叟，老叟振臂高呼让他立于嵁上不要渡河。
而他只看一眼，就义无反顾地投身入了汹涌的河中。
心之所向也，命之所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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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么一通吵，两人心里的结都解开不少，甚至比从前更亲昵了些。
这也让向书言第二日就退了热，连咳嗽都没留有，恢复了容光焕发的精神模样。
病好了，该做的正事自然不能再落下，两人又重新过上了一人早起读书一人早起杀猪的日子。
认真过日子的人总不嫌时间过得慢，睁眼闭眼一日两日三日就这样过去，细细一数又觉得自己还有许多事情未干。
而等他们再次回过神的时候，向书言的户籍终于从向家分了出来。
眼看着就要迁户入宁家，宁梆有些坐不住了。
“阿言。”宁梆陡然站起，在堂屋内走了几圈，檐外的雨成串落下，砸在地面的声音莫名惹人生烦。“我带你去见见我阿爷阿嫲他们可好？”
向书言择菜的手一抖，上好的叶子被他掐坏了：“就这几日吗？”
“对，就这几日。”
宁梆确实是等不及了，明明日日住在同一间屋檐下，却仍旧名不正言不顺，即使河桐镇的人不当着他的面说，他也知道背后定然惹出了不少的非议。
这也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他确实挺喜欢小书生的，想和他成为名正言顺的夫夫了。
尤其是在前些日子闹过的那场别扭后。
“好。”向书言拍了拍手，把择好的菜端起来，“那我明日与先生说一声，请休两日。”
宁梆笑了：“行。”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和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