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7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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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5的机体被按得无法动弹，扬声器里立刻爆出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杂音。
“检测到外力压制！检测到暴力伤害！请求支援！本机绝对不会向无关人员进行投降行为！”
机械音音量拉到最大，在安静的客厅里响得刺耳。
季随手上根本没有用什么力气，只是轻轻把机器人的脑袋按住不让它到处乱滚而已。
可725自带的传感模块好像直接判定自己正在遭受毁灭性攻击，球形身子不停小幅抖动，底部滚轮徒劳地空转，硬塑料滚轮和木地板互相摩擦，磨出一阵沙沙的细碎声响。
“别吵。”季随压低声音，目光飞快瞟了一眼卧室房门。
门板厚实，但725的扬声器功率实在离谱，他生怕里面熟睡的宋浅被这一阵一阵刺耳噪音吵醒。
夜里整个屋子很安静，一点动静都会被放大。
卧室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动静，宋浅平稳均匀的呼吸声隔着一道门传不出来，季随也不敢推门进去确认，只能站在原地，一只手按着725的头顶。
725完全无视他的提醒，胸前的电子屏幕疯狂闪烁刺眼的红光，一行白色文字一遍一遍滚动刷新。
【危险行为，危险行为，请立刻停止你的动作。】
【警告垃圾人员，若再不松开本机，本机将启动自毁程序。】
【珍爱生命，远离暴力！】
重复的话术循环往复，一句接着一句往外蹦。
季随叹了一口气，弯腰，单手直接把这台五十厘米高的机器人整个从地板上面拎了起来。
机身重量很轻，外壳是轻质工程塑料，内部大部分空间留给扬声器和运动组件。
被悬空拎起的瞬间，725所有可活动关节开始不受控制胡乱转动，两只短小机械胳膊上下挥舞，圆形脑袋一圈一圈飞速原地旋转，转得季随都有点眼花。
“警告！机体离地！高空坠落风险百分之九十八！”
“马上放下本机！本机拒绝高空体验项目！本机拒绝接触无用人员！”
它一边喊，脑袋一边还在疯狂转圈，转几圈还会卡顿半秒，发出“咔哒”一声零件咬合的声响。
季随一只手拎着它，视线扫过整个客厅。
沙发缝隙、电视柜底下、餐桌下方全部过了一遍，最后落在阳台角落，那里放着一个网购留下来的大号空置收纳纸箱，纸箱足够宽敞，刚好可以把725完整装进去。
他几步走到阳台，阳台落地窗留了一道细细的缝隙通风，夜晚微凉的晚风顺着缝隙吹进来，扫过手臂。
季随抬手，“哐咚”一声，把725扔进纸箱里面。
机器人落进纸箱底部，外壳撞上纸板，发出闷闷的碰撞声响。
下一秒纸箱内部直接开始热闹起来。
725在狭小纸箱空间里面来回翻滚，球形的身子不断撞击四面箱壁，咚咚咚的闷响接连不断从纸箱内部传出来。
广播、歌曲、宣传标语混在一起，隔着纸板过滤一遍，声音变得闷闷糊糊。
“本机遭到非法囚禁！限制人身自由属于违法行为！”
“无关人员正在对本机进行非法囚禁！本机实施抗议行为！珍爱生命，远离暴力！”
“可怜的机器人啊～”
“无用的人在压迫你～”
“而你却如此无能为力～”
歌声唱到一半直接卡顿，滋啦一声电流噪音过后又重新从头播放。
季随站在纸箱外面低头看着，他本意只是找个地方把这台话痨机暂时关起来，隔绝噪音，压根没有打算弄坏它，更谈不上伤害。
可725的系统逻辑简单粗暴，只要空间封闭，直接判定自己被非法拘禁，警报一条接一条疯狂触发。
“你这机器人是有点神经在身上的，人翻你的时候忘记给你装脑子了吗？”
纸箱被里面翻滚的机器人撞得一下一下轻轻摇晃，纸箱边角跟着微微颤动，好在纸箱硬度足够，没有要翻倒的迹象。
“无关人员对本机实行囚禁行为，本机给予警告！请立刻放出本机。”
季随本来想说话，但偶然想起宋浅睡之前跟他说这机器人有点若有若无的针对他，于是他说道：“你主人睡着了，你能不要吵醒他吗？安静一点。”
方法很有用，客厅瞬间清静下来一大半，不会再有震耳朵的高分贝噪音到处扩散。
只有阳台这一块，源源不断飘出来模糊的机械声响，是725在默默的撞纸箱。
他特意把纸箱挪到阳台最靠外侧的墙角，距离卧室房门最远，收拾妥当，季随刚打算抬脚往卧室走。
纸箱里面撞击纸板的动静越来越重，哗啦一声，纸板被直接撞裂开一道大口。
一块纸板向外翻折，725圆滚滚的机体顶着破洞一点点挤出来，滚轮在阳台地砖上一落地，立刻原地转了一个圈。
“突破囚禁容器！本机重获自由！”
声音很小，看来已经自动调节过了。
一时半会应该是吵不了了，季随便没再管他，走到沙发上坐下。
按理来说他的假期已经截止，现在的他应该返回联区。
可他不仅没有返回，还向上级又批了几天假。725走到季随面前：“为何不重视本机？”
季随摆弄着手机，头也不抬：“你不尊重我，我为什么还要尊重你？”
725的脑袋转了一圈：“因为你不是本机的主人，本机经过程序筛选，只认宋浅为主人，而你的面貌已被设为敌对部分，本机自出生起系统便是防范你的。”
电子屏幕上的表情由“0?0”变成了“^?^”。
“那就给我删掉。”
“不行哦，本机无法进行该操作，且，你无权命令本机。”
季随：“……”
高级联盟议会厅内，季向严和几个Alpha商量着什么。
“我们凭什么答应你？风险这么高，要干你自己干。”Alpha点上一根烟叼在嘴里，抬眼看向季向严。
“季长官，你这不合适吧，总不能你干的事让我们背锅，不地道。”Alpha笑着摇了摇头。
“我只问你们最后一次，干还是不干？”季向严没什么表情，食指在扶手上一敲一敲的。
“不干，兄弟们的命也是命。”Alpha站起身，捏着烟狠狠都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白烟。
“季长官，你现在和将死的死囚犯又没什么区别，别那么高高在上。”
Alpha说完丢掉手里的烟，烟头并未熄灭，火星还在一闪一闪的。
“走喽，没……”Alpha话还没说完，直接捂着肚子看着季向严，“你他妈的……你玩阴的……”
Alpha倒在地上，伤口不住地往外淌着血。季向严把玩弄手中的枪，将枪口上装着的消音器取下又安装好。
他掏枪的速度很快，开枪更快，以至于剩下几个人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还有谁不干，站出来，下场和他一样。”
那个 Alpha在地上蠕动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剩下的几个Alpha大眼瞪小眼，门外进来两个保镖，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那个Alpha的尸体。
今天的联盟总部很安静，一看就是季向严做好了准备，他们如果不答应，都别想能活着出去。
季向严看着手中的枪，目光阴森。
八月一日是首会的评选日，五年一次，上一次获得资格的是贺家，原本也没什么，但贺家却把一半的权力都交给了家里的那个毛头小子。
季向严心中有怨气，本以为今年的首会位置该轮到他了，却没想到一封举报信直接递到了最高联合盟首会议事部。
议事部手里没证据，但还是下令说明季向严的评选资格要缓一缓。
嘴上说是如此，但其实背地里早就开始调查季向严取证了。
等了五年的位置怎么可能空手，与其等，倒不如抢过来。
几个Alpha心里一横：“我们干！但之前说好的条件不能变。”
季向严爽朗一笑：“没问题。”
只要能达到自己心目中的位置，别人的命算得了什么。
……
季向严目送那几个Alpha神色惶惶地离开议会厅，方才还紧绷压抑的空间瞬间空荡下来。
地上残留的血迹已经被保镖快速清理干净，空气中只余下一丝淡淡的硝烟气味。
他抬手理了理衣襟面上细微的褶皱，脸上方才那股狠戾已经尽数收敛，表面看不出半分情绪。
“备车。去禁闭处。”
他淡淡开口，身旁的保镖躬身应声。
……
黑色的车辆平稳穿过联盟层层关卡，一路驶向位于联盟地下、专门用来临时关押重要人员的禁闭区域。
厚重的合金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潮湿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走廊的白炽灯惨白刺眼，光线直直落在最里面那间囚室。
陈秘书就坐在囚室里面的简易桌椅旁，双手搁在桌面上，听见脚步声抬眼望过来。连日的关押，即使没有什么严刑拷打，但也让他的神色染上几分疲惫。
铁门“咔嗒”一声，保镖守在门外，将这一方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季向严走到桌子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安静打量了陈秘师片刻。
“你应该清楚，我今天过来找你，想问什么。”季向严的语气听上去平和，听不出威胁，却自带一股压迫感。
陈秘书垂了垂眼皮，指尖轻轻摩挲桌面，一言不发。
“我认为我待你不薄，你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我的心腹，但我没想到你会背叛我，去投靠季随那个毛头小子。”
“盟长，我跟了你十三年了，我看着你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你用了十六年。”
“你也知道我用十六年，那你就不应该在这个节骨眼上背叛我。”
“不，不是背叛，是我看清了，联盟成立的原则就是一切为人民，但你越爬越高，早就看不到地了，您错了。”
“我不想和你绕圈子。”季向严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不耐，看起来有些烦躁，声音压低，“告诉我，季随手里，到底攥着多少和我相关的证据。哪些是实物，哪些只是线索，他查到了哪一步。”
陈秘书抬眼看向他，唇角扯出一点浅淡的笑意：“季长官，这些事，你不该来问我。”
“我可以给你机会。”季向严不恼，放缓语调，抛出条件，“只要你如实把知道的全部说出来，我可以撤销对你所有指控，恢复你的自由。”
“给你一笔足够安稳过完后半生的钱，送你离开京州，去往别的城区，再也不有人打扰你。这对你而言，是最好的结局。”
囚室里静下来，只有通风管道微弱的嗡鸣在来回回荡。
见陈秘书依旧沉默，不肯松口，季向严的神色一点点冷下去，温和的伪装慢慢褪去。
“当然，选择从来都不止一种。你清楚联盟地下禁闭处都有什么手段。你不肯开口，接下来等待你的，就不会是好好坐着谈话。”
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不加掩饰的威慑，“你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不容易，没必要为了别人，把自己耗在这里。”
陈秘书缓缓挺直脊背，眼神平静地直视季向严。
“我确实接触过一部分材料，可季随做事向来谨慎，核心证据从来不会交到外人手上。”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丝毫变化，“至于他掌握了多少，查到了什么地步，我无从得知。”
季向严指尖轻轻叩击桌面，一下，又一下，敲击声在安静的囚室里格外清晰。眼底的阴云愈发浓重。
他本以为从陈秘书这里，能够撬开缺口摸清季随的底牌，可眼下，依旧一无所获。
“这么说，你是打算拒不配合。”
“抱歉。”陈秘书说道。“我只忠于为人民服务的人。”
季向严盯着他看了很久，确认从对方身上已经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缓缓站起身，没有说话，脸上重新恢复那副看不出喜怒的模样。
“既然如此。”他朝着门外扬声，“把人看好。”
说完，他转身迈步走出囚室，厚重的合金铁门重重合上，将陈秘书重新隔绝在冰冷狭小的房间之内。
走出地下禁闭区，夜晚的晚风迎面吹过来。季向严站在台阶之上，望着远处京州城中星星点点的灯火，眉心紧紧蹙起。
摸不清季随手里究竟握着多少筹码，这颗悬在头顶的定时炸弹，始终没有办法彻底摘除。
他拿出通讯器，指尖飞快编辑一条消息发送出去。
【盯住季随。无论他在做什么，所有动向，全部向我汇报。】
既然无法知道他手里到底有多少筹码，那就看好他，防止他把那些筹码报出来，至少要拖到八月一号以后。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