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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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次见面已经快过去半个月了，十几天不见，季随身上越来越透出军人的利落。
比上次见面还黑了点，冬天太阳也这么大一吗？
也更瘦了，简直单薄得不像样。
“你一个人？”季随看了眼空旷的大厅客厅，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宋浅应该是在和宋向芯一起住，但这么空，不像是还有什么人样子。
“妈都搬去和姐姐住了，就我一个。”
宋浅关上门，坐到沙发边。
季随很想趁机问问宋浅为什么会发来那条消息。
但他不敢，至于为什么不敢，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和宋浅交流时，总会有一种似有若无的恐惧感支配着他。
窗户外面亮了一下，接着便是烟花炸开的声音。
墙上钟表的指针悠闲地走着，时针已经偏向十二，分针卡在十到十一之间。
季随走到宋浅身边，蹲下来。
宋浅看了他一眼，眉毛轻轻蹙了一下。
季随伸手将那一点褶皱拂平，嗓音清冷：“宋浅……你是不是，开始讨厌我了？”
季随不希望宋浅讨厌他，一点也不希望。
哪怕宋浅不愿意再与他接触，开始疏远他，他也可以接受，但他接受不了宋浅讨厌他。
“没有。”宋浅声音很轻，他伸手捧住季随的脸，将他的头抬起来一点。
“我没有讨厌你，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骗我。”
两人的目光就这么撞上，灯光映得宋浅的眼睛透亮。
季随再也无法移开眼。
其实他也不清楚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假借小岁这个身份，他只是想离宋浅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想让两人之间关系再深一点。
这是他唯一一次那么渴望自己就是那个人。
季随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是什么，他从小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他有一个很优秀的哥哥，所有人都更喜欢他。
他其实在家里并不受多少重视，鲜花和掌声全是送给那位哥哥的，而他只能陪衬。
季岁安比季随大一岁，但两人的生日全是同月同日，说是两个人一起过生日，但其实根本没多少人在意他，他在不在场。
就像那次生日会，他根本就没出现在宴会上，而是一个人躲在走廊尽头那间房子，强行将自己和所有人分割开来。
他本想一直在那里等到宴会结束，但他没想到他都躲到这么偏僻的房间里了，怎么还会有人出来。
那个人上来就叫他小岁，季随对这个称呼很敏感，这称呼一出他就知道这人是来找他哥哥的，但是把他错认成他哥了。
就这还朋友呢？
季随不是那般好脾气的人，根本不想搭理他，但偏偏那人一直在他耳边叨叨。
他忍无可忍，让他闭嘴。
那人嘴果然停了。
但尴尬的是，没了说话声的掩护，季随单薄的肚子很不合时宜响了一声。
有地缝吗？
他想钻一下。
他的耳朵迅速发红，他强硬转过头，想掩饰自己的窘样。
突然，他的手里被塞了一大把糖，各种口味的。
他愣愣看着眼前糖的主人。
那人笑了，眼睛弯弯的，亮亮的，盛满星光，还有两个小酒窝。
“早说你是饿了呀，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季大少爷终于肯搭理一下人家了。
相处下来才发现这个人和自己哥哥的关系好似不错。
这个人虽看起来有些不端庄，说话也有点傻里傻气，笑起来更是傻气直冒，但…挺有意思的。
他莫名有些嫉妒，嫉妒他哥哥为什么总能交到一些这么好的朋友？
为什么总能轻而易举的得到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老天对他太不公平了。
直到后来，他站在病房里，亲眼看着自己嫉妒那么久的哥哥将一条手链送到他手中，告诉他手链的主人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他知道手链的主人是宋浅，因为他也有一条，只不过颜色不同。
季岁安戴着呼吸机，心率越来越慢，他笑了，最后一次叫了季随一声弟弟。
“嘀——”
心电图变为一条直线，季岁安眼睛闭上了，再也没有睁开。
季随就那么直愣愣站着，直到护士为他哥哥盖上白布，滚滚泪珠才顺着脸颊滑落。
自那以后，季岁安变成了一个不可言说的秘密，藏进了每个人心里。
季岁安死了，所以秀随成了季岁安。
季随之前一直不明白，明明他和季岁安差不多，明明他们长得也差不多，为什么自己只能是他的陪衬。
后来，他渐渐明白了，他和季岁安根本不一样，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就连他认为一模一样的长相也存在着天差地别。
季岁安是那种阳柔的美，他完美继承了莫千帆的基因。
而季随则是遗传了季向严的基因更多一支，带着放荡不羁的野性，骨子里透着玩世不恭。
他曾试着去模仿季岁安的言行、样子，却发现一点也不像。
他因此很抵触季岁安替身这一身份。
而再见到宋浅，他才发现自己有多么想成为季岁安。
连接两人的是沉默，外面是烟花的声响。
“我没有想要骗你，你别讨厌我。”
季随轻轻捏着宋浅的手腕。
宋浅垂眸不语，许久他抬眸，盯了盯他的眼睛，缓缓低头，在即将碰到季随的嘴唇的那一刻，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外面烟花在一瞬间突然爆亮了起来，
烟花将黑夜照得通亮，刹那间黑夜转为白昼。
“新年快乐，季随。”
季随瞳孔缩了缩，答道“新年快乐。”
……
按照常理来说十二月底是许家兄妹的生日，正当父母商量着要怎么样大办特办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两位生日的主角都不在场！
许尉辞不知道是为了躲开相亲还是真得对研究痴迷到了如痴如醉的程度，整天泡在研究所，平时根本看不到他人。
只有在特定情况下这位大爷才会刷新出来。
许清悦就更不用说了，一年前不顾许父许母的百般阻拦，义无反顾选择进军医学院。
进学校后校方更为霸道，只有在临近春节或其他重大节日时才把学生放出来。
这样的情况下，很难把两人凑齐，于是许父许母一商议，决定在一月七号这天把两人都抓回来，给宴会办了。
宋浅也接到了邀请，拿到请柬的那一刻，他有些恍惚，自己好像真得与这个世界脱节太久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群朋友了。
但有时候真的感觉很恍惚，曾经发生一切都好似陈年旧事，离他好远又好近。
临近春节，宋浅忙着置办年货，他和宋叶轻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回自己房子里。
他这几天一直在两点一线跑。
宋向芯因为宋浅之前的事，精神也大不如前，好像一切都恢复到了起点。
宋浅只能尽自己可能多去陪陪宋向芯。
办年货的闲暇，他就一直抱着图纸啃，终于在改了几十版后将设计图发给许尉辞发了过去。
收完许尉辞的事，他又去忙南枫调招事情，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自动陀螺，不用抽也能转个那种。
就这样“充实”过了几天，到了许家父母开宴会时候。
宴会开在京州最豪华的未央酒湾。
宋浅很少参加这种正式场合，他也难得穿了一次正装。
但他很不舒服，从里到外的不舒服。
他站到二楼栏杆处，向下望着大厅里人群。二楼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观景台，可以看到大厅外的院子。
外面一刻不停的放着烟花。
今天来的大都是业内大亨和行业新贵，不少人也都想通过这次宴会给自己抢占利益。
宋浅感觉自己不是很适合这种地方。
“宋浅！”宋浅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是许清悦和许尉辞。
作为今天主角，两人穿得很正式。
许清悦穿着一条红色拖地丝绒长裙，头发用银色卡扣盘了起来，两边垂着配饰流苏。
耳朵戴着细碎耳钉，脖子上戴着专属UK私人定制乌顶链，这种看上去很不起眼的手饰都是私人设计师定制款式。
她的妆容精致却不显得妖艳，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抱歉啊，之前被关在学院里，都没法去看你，你恢复怎么样？”
“没什么大问题，挺好的。”
宋浅轻笑着。
“设计我看到了，很不错，已经开始制作了，整体完成后会加上你的署名。”
许尉辞待在研究部待了那么久，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更有“生人勿近”的味道。
“啊？不用了吧…”
他刚想拒绝就被许清悦拦了回去。
“宋浅，你怎么回事？竟然和我们生分到如此地步？加一个名字而已，你怎么和我哥计较这些！哎！”
说着还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宋浅愣着，有些木。
许尉辞偏头轻笑了一下。
许尉辞笑的动作很轻，一下又收了回去，随后站直身体，语气平淡：“在二楼待着干什么？”
二楼人不多，基本都是些半大的小孩在上面坐着吃甜品。
宋浅叹了口气“不喜欢楼下氛围，还不如躲着吃东西。”
“不喜欢就对了，因为我也不喜欢。”
许清悦附和道。
三个人扯了半天，许尉辞撑着栏杆往下看，忽然找到个熟悉的身形。
其中一个一进来就四处张望，好像在找寻什么，接着往上抬了一眼，挥挥手朝这边冲过来。
不出意外这人就是江岁，他后面跟着季随。
“哎哟，都在这呢，是为了接本少爷吗？”江岁上来就调侃许尉辞。
“小爷我自知知书达理，风流倜傥，风度翩翩……话说！尉辞，你不要摆出这样一幅表情，好歹我快成你妹夫了。”
江岁话一出，许尉辞本就黑如锅底的脸色更黑了。
宋浅扶了扶额，眼神中透出两个大大的问号。
“啊？…你们。”
许尉辞没还没说话，江岁便抢着先到：“等清悦读完医学院我们就要结婚，去年，我们已经订婚了！”
“那门子订婚？！我怎么不知道？！江岁我劝你想好了再说话。”
宋浅看了眼两人，默默转头看向许清悦：“一年了，你哥还是看不惯江岁？”
许清悦点了点头，小声说：“之前是看不惯，现在进化了，是根本容不下了。”
“可能是觉得自家白菜被猪拱了吧。”
两人笑了起来。
“拜托，蛐蛐人也小声点好吗？当事人还在这！”
江岁本来已经兴冲冲跑到了许清悦身边，刚想要攀一下她的肩膀，被许尉辞一记眼神刀吓得收了回来，还装成撩头发的耍帅动作。
“贺肆和林莫没来吗？我找他们也不在，你难道忘了邀请他们了？”
“什么嘛！林莫还有飞行集训，没时间赶过来，至于贺肆去哪了，我还真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