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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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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宋叶轻回到病房后脸色一直不好看,宋浅没敢过问宋叶轻和季随到底说了些什么,生怕姐姐心情不美丽再跟他起了争执。
宋叶轻一直挂着个臭脸,在她看来季随就像是一坨沾了屎的狗皮膏药,又臭又粘甩不掉。
如果没有他,宋浅也不会遭受这么多罪。
但是从那天之后季随真就没再来找过宋浅,可能找过,但至少没被她看见过。
这一点让宋叶轻感到很舒心,认为终于没有大粪来打扰宋浅了……
“嘀——”红外警示灯亮起,发出尖锐的提示声,这无疑预兆着某人这次测试十分成功的没合格。
季随盯着考核单上几抹亮眼的红灯,刚好,三门不合格,正好卡在了考核线下面。这逆天的成绩位考核官大跌眼睛。
不应该啊?!在他的印象里季随的底子是相当不错。
怎么可能连这些基础的考核都过不了?
季随看了眼欲欲欲欲又止的考核官,顺手拿起补给桌上的矿泉水潦草的出了训练场。
“怎么回事?这么心不在焉?”
贺肆几步上前,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冒出来的。
“没什么。心情问题。”
“哦——那到底是什么事大少爷如此愁眉不展呢……”
“是宋浅吗?”
听宋浅的名字,季随眉心骤然绷紧,那个盖子“十分不小心”地飞了出去。
盖子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贺肆脚边。
他身着部队配发一套黑色训练服,长筒军靴,已经有几分军人味道。
贺肆蹲下身,捡起盖子,不在意地把玩“看来我说对了。”
“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季随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盖子,没好气道。
贺肆无所谓耸了耸肩“我没什么想说的,教练让我来开导开导你,怕你自己调整不好状态,我说用不着,他非不听。”
季随把盖子重新扣上,那他一口没喝,也不知拿盖子干吗。
“你最近是被谁夺舍了吗?还是被江岁传染了?怎么到处孔雀开屏?”
季随看着不去贺肆那张棺材脸上露出的00C笑容和他那堪比变声期的嗓音。
“没什么。”贺肆低着头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一下无名指,尽管上面什么也没有。
“明年我就订婚了,等再过几年就申请调去内陆军队,行政管理层,然后……结婚。”
“你挑衅我?”
“没有,正常分享而已。”
季随一脸“我信你就有鬼了”的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
“你要明白,我没有你那么困难,爱情这方面我也没吃多少苦,说到底无法共情,你要理解。”
“你说话怎么这么欠打?”
季随确定了,贺肆这趟就是来挑衅他的。
……
宋浅卧床数月,宋叶轻根本不管宋浅损伤的是脑子还是腿,硬生生把人按在床上躺了近两个月。
以致现在下床走路时宋浅都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僵硬了。
唯一让宋叶轻感到不解的是明明宋浅都恢复差不多了为什么每天还有这么多项要做。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到底在进行什么样的危险行为。
“有感觉吗?”
“没有。”
两字透着无力。
“再加。”
宋浅闭上眼。
神经网络仿佛在他脑海里铺成一张不断延生巨大网,将藏于深处的事统统连在一起。
“宋浅。”
“宋浅。”
“宋浅……”
“你是不是有病?”
“宋浅……”
“我叫你多少次!”
“宋浅……”
嘈杂人声混着一个微弱的声音一直在叫唤他名字,好像在迫使他想起些什么。
“宋浅……”
“你是我唯一的好朋友……”
“你们两个怎么黏得这样?”
“我是季随,不是小岁。”
“宋浅……”
“宋浅……我不是小岁,我是季随。”
“轰——”
耳畔响起刺耳雷鸣声,吵得仿佛像劈在宋浅脑子里一样。
接着便是淅淅沥沥雨声,流水双重迭声。脑子里声音像开了流水线,不断拉长变速,徘徊在他耳边重复着“我是季随,我不叫他,我是季随。”
画面像老旧的播放机,闪几下后便是一片空白。
“咚——咚——咚”低沉闷响声,又渐至敲门声。
突然一阵耳鸣,是那种指中划过黑板的声响,刺耳悠长,令人烦闷不安,喘不过气。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放大,几乎要刺破宋浅的耳膜。
“我叫季随,不是季岁安,他是我哥哥。”
世界安静了下来。
宋浅睁开眼,入目是惨白的灯。
“怎么样,有什么不适吗?”
宋浅从治疗床上撑起来,晃了晃头。
“你已经睡了三小时了,超了理疗计划近一小时,突然停止会对脑部造成损伤,我没敢叫停,幸好你意志力强,怎么样,有想起什么吗?”
宋浅垂着眼眸子“疗程可以停了,我……都想起来了。”
……
宋浅出院时已经临近十二月了,刚快赶上春节。
京州的温度早就降下来了,隔几天就会飘一场雪。
宋叶轻来帮他搬病房时看到干净的一沓图纸。
“这是?”
“帮朋友设计的图纸。”
帮忙设计的事情宋浅没忘,但在设计的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个问题——他的眼光比许尉辞还挑。
他还托伙伴找人修改了几次,pass掉几个不切实际的设计,还剩三版,他打算再打磨一番。
抱着东西站在宋叶轻家门口时宋浅将心里整件事压了下去。
距离他醒来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但他没让宋叶轻告诉宋向芯自己已经醒来这件事,一是因为自己还有好多康复训练,他不想再来来回折腾,二是因为自己敲定了治疗计划,他怕这么说不好的结果,一起一落,宋向芯早就经不起这样的打击了。
“咔嗒——”
门开了,客厅里灯亮着,宋叶轻的房子比宋浅之前的房子大很多,房子是简约的装修风格,很温馨。
宋向芯还是和从前一样爱看电视,电视上放着蔡明小品。
“妈……”宋浅轻轻呡了声,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大,宋浅并不确定自己的这声声音有没有被宋向芯听到。
沙发上的宋向芯猛得回过头来“浅仔……?”
“嗯妈,是我。”
宋浅在电视上看过大多亲人久别重逢的戏码了,电视里他们会哭泣,会相拥,会激动得大呼小叫。
宋浅以为这种事发生到自己身上也会这样,但并没有。
他们只是静静看着对方,未言却述天下情。
宋向芯的情况确实如宋叶轻说的那样,精神大不如前。
宋浅很担心,这样看起来十分“病弱”的宋向芯,但宋叶轻告诉宋浅,宋向芯一切健康指标都达标时,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
宋浅没再去宋叶轻这边住,而是回自己之前的那房子。
一年来宋叶轻一直在帮忙交房租,因为宋向芯总会想抽空来看看。
房子里东西都没动过,仿佛还是一年前的样子。
等宋浅彻底安定下来时已经是十二月中旬,还有十三天就新年。
翻过年,他就要十七了。
他总是能听到别人说,十七是一个很神奇的年纪。
别人的十七过得轰轰烈烈,是青春;
而他的十七完全是在床上渡过。
真神奇啊。
十七岁已走到末尾,此生亦漫长。
做完记忆后,宋浅失眠了,可能是因为脑子里东西太多。
他趴在床上玩手机,试图与这个世界重新连接,顺便去了解了一下南枫特招的事。
南枫虽为军校,常年为各类军备发展,这次的特招就是针对技术类考生,和其他学校的新生一概不一样,南枫招进来后进修两年,结业后直接划分去文化营。
对宋浅这种文化课拔尖,且对于艺体美其中一项有天赋的人来说再合适不过。
至于季随是从何得知自己学过美术,他也不知道。
对接完现在的世界网络,宋浅罕见点开好友聊天框。
消息依旧少得可怜,不过也正常,反正宋浅又没加多少人。
他凝视了许久某个聊天框,点进去,里面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一年前,内容也不多。
宋浅指尖划拉了一下,轻轻输入几个字——“可怜虫。”
然后发送出去了。
宋浅顿了一下,自己也没搞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发这个。
他想撤回,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算了。
反正对方也不会回复。
困意袭来,宋浅抛开手机准备睡了。
因是跨年夜,部队里罕见的放了两天的假。
平时训练和考核时间排得很满,平日里的作息是一睡即眠,哪来时间去看消息。
季随看到宋浅发来消息时已经是十二日三十一号了,他刚下返程的巴士。
他其实不爱看消息,但当他看到那个冒出来的红点时还是迟疑了一下,也想不通谁会给他发消息。
季随家境背景特殊,所在部队更为复杂,私人信息更是受着严密保护,再加上他对外的个人脾性不怎么好。
以致于列表里除了贺肆那几个啥也没。
季随很早之前就没再和家里联系了,尽管他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依旧被季向严监控着。
他和莫帆有联系,但不多。
反正这三个人怎么看都不是一家子,都是礼貌的陌生人。
点开那条消息,发现对方只发来三个字,但这三个字却让季随浑身血液像是在胸腔里冲击,呼吸一下子就急促了起来。
连手腕上戴着的监测仪都亮起了红光。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抬手打字“你想起来了?”
又觉得不合适。
删掉。
重来。
结果删删改改半天才发出去了一个字--“嗯”。
季随感觉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在此刻格外贫瘠,像一只刚幻化成形的成年草履虫。
宋浅并不知道自己的三个文字到底给季随带来了多么大的冲击,反正他也收到没消息。
跨年晚上,宋向芯对于年轻人的跨年仪式并不热衷,早早休息了。
而宋叶轻则是约了几个姐妹出去聚会。
宋浅对这些其实没太大感觉,但听说有人要在零点燃放烟花,他也就跟没%过烟花一样熬到了凌晨。
季随安排在宋浅身边的人早就把宋浅出院的所有情况告诉了他。
所以当他赶过来的时候,那间许久没有亮过灯的屋子也亮起了一盏灯。
他站在楼下,抬头望着那幢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屋子,像一年前一样静静伫立着。
沙发上手机震了一下,原本恹恹欲睡的宋浅立马清醒了。
他本以为又是微博热搜的推送消息,自从他了解过一次后,这东西就和鬼一样缠上他了。
结果点开一看,是一个很久没有发消息的人。
Since:在家吗?
宋浅缓缓扣字:“在的。”
Since:那我上来了?
宋浅:?
什么玩意儿?
上来?
从哪上来?
什么时候来?
还没等宋浅从疑惑中缓过神来,门铃便猛地被按响了。
打开门,季随就在门口。
和上次不同,这次他身着层严穆繁锁的军服,依旧让人挪不开目光。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宋浅斟酌半天才问道。
“不久。”
呵,还真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我能进去吗?”
“可以。”宋浅侧身让开一点好让季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