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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倒计时:五年 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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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个庸医。
它没能治好白林轩的伤,反而把伤口捂烂了。
距离程墨消失,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
A城变了。老城区拆迁,高楼大厦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那条曾经充满烟火气的巷子没了,白林轩家的小院子也被推平了,变成了宽阔的八车道马路。
白林轩也变了。
他大学毕业,在一家并不知名的会计师事务所做审计。他有一套租来的小公寓,不大,但很干净。
表面上,他是个正常的、甚至有些优秀的年轻人。他工作拼命,话很少,从不参加同事聚会,也不谈恋爱。
但他知道自己早就坏了。
坏在骨头里,坏在灵魂里。
他不再去江边等了。
因为五年前那个“程墨二十五岁回来”的约定,在今年春天到期了。
程墨没回来。
甚至连一个电话、一张明信片都没有。
那天,白林轩把自己关在浴室里洗了三个小时的热水澡。水很烫,烫得皮肤发红,但他感觉不到热,只感觉到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寒冷。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二十四岁,眼角下的泪痣还在,但那双眼睛里,曾经像小太阳一样耀眼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拿出那块玉佩。
五年了,玉佩被摩挲得温润如脂,但程墨的气息早就散尽了。
他拿出那块怀表。
指针早就停了,停在那个暴雨夜的十一点十五分。他试过修,但修表师傅说,里面的齿轮断了,修不好了。
“断就断了吧。”
白林轩对着镜子,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程墨不要他了。或者,程墨已经死了。
【医院:确诊】
头痛已经持续了三个月。
起初是隐隐的钝痛,像有人用锤子在敲他的脑壳。后来变成了尖锐的刺痛,伴随着剧烈的呕吐。
白林轩一直以为是加班熬夜导致的偏头痛,直到他在会议室里晕倒。
神经内科的诊室里,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
医生把CT片子挂在灯箱上,指着那个巨大的阴影,语气沉重:“白先生,这里是占位性病变。初步诊断是胶质瘤,也就是脑癌。”
“中期。”
医生补了两个字。
白林轩坐在那里,很奇怪地,他并没有感到震惊或恐惧。
他只是觉得解脱。
原来如此。
原来不是他不够好,不是他等错了地方,而是命运早就给他判了死刑。
“手术的话,成功率有多少?”他听见自己冷静地问。
“切除大部分肿瘤是有可能的,但位置不好,压迫了视神经和运动神经。术后可能会失明,或者偏瘫。”医生顿了顿,“而且,复发率很高。以你的情况,即使积极治疗,五年生存率……大概在百分之三十左右。”
百分之三十。
也就是大概率活不过三十岁。
白林轩走出医院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正好。
他仰起头,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突然想笑。
程墨丢下他走了,老天爷也要赶他走。
这个世界,是不是容不下他这种痴心妄想的人?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药单。
那一串数字,几十万的手术费,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
他看了看银行卡里的余额,那是他工作五年攒下来的钱,还不够手术费的零头。
“算了。”
白林轩把药单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不治了。
既然注定要死,为什么要花光父亲养老的钱,去换那渺茫的几个月的苟延残喘?
他回到那个租来的小公寓。
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整理了一遍。
书、衣服、那台用了很多年的旧电脑。
最后,他拿出了一个铁盒子。
里面装着五年来他收集的关于程墨的所有东西:剪报、偷拍的照片、那块玉佩、那块怀表。
他坐在地板上,把怀表贴在耳边。
“咔哒、咔哒。”
没有声音了。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程墨,”白林轩低声说,像是对着空气,又像是对着那个早已不存在的灵魂,“我好像……快要坚持不住了。”
窗外,晚霞如火。
那是他消失前的最后一个黄昏。
从明天起,他将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静静地等待死亡。
就像当年程墨离开他一样。